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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西狩 高娘哼了一聲:“這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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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西狩 高娘哼了一聲:“這不過……

高娘哼了一聲:“這不過是驅虎吞狼之計, 朝廷想讓我們與南境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這空頭許諾我可不信。”

趙域皺起眉頭:“高參軍所言有理,可若我們不出兵,又恐予人口實, 說殿下擁兵自重, 見危不救。且南境若真勢如破竹, 一旦拿下京城,整合南方資源,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北境。”

蕭雲諫目光掃過眾人:“諸位所慮甚是。直接出兵,為朝廷火中取栗, 非智者所為。然天下動蕩,這亦是我北境順勢而起之機。”

他吩咐道:“傳令下去,北境全線進入戰時狀態, 各軍加緊操練, 糧草軍械加快籌備。同時,以‘清君側, 靖國難’之名, 廣發檄文,痛斥蕭淮舟偽帝身份及其背後妖邪惑亂天下,動搖其民心基礎。”

“另,以協防地方之名, 將北境精銳,分批、隱蔽向南部邊界及周邊搖擺州府調動。告訴那些州府的官員守將, 若願歸附,北境便是他們的後盾,若冥頑不靈, 待平定叛亂之後,便以附逆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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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

蕭衍看著各地雪片般飛來的戰報和北境那邊“謹遵聖命,正在調兵遣將,然偽逆勢大,需穩妥圖之”的回覆,氣得幾乎嘔血。

“反了,都反了!”他一把將禦案上的奏疏掃落在地,“南邊的逆賊都快打到朕的鼻子底下了!北邊的……北邊的逆子還在跟朕虛與委蛇!什麽‘需穩妥圖之’?他蕭雲諫分明就是在等,等著朕被那孽種砍了腦袋,他好名正言順地撿現成的!”

話雖如此,可面對南境叛軍的勢如破竹和朝廷軍隊的節節敗退,他除了不斷下旨催促北境盡快與叛軍主力決戰外,根本拿不出更多制衡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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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謂“偽帝”蕭淮舟與鎮南王世子的統帥下,南境叛軍——或者說如今“承天”王朝的軍隊,憑借神弩之利與部分換裝了新式鋼甲的先鋒部隊,一路高歌猛進。朝廷在南境周邊布置的防線如同紙糊,短短時間內便被接連攻破數座城池。

與此同時,北境軍一面進行戰爭準備,一面有條不紊地向南推進。然而,他們並不攻打南境叛軍主力,而是將目標鎖定在叛軍與朝廷勢力之間的緩沖地帶及搖擺不定的州府。

這些地區的官員守將本就因局勢動蕩而人心惶惶,北境軍軍容嚴整,檄文又占據了道義高地,加上蕭雲諫“協防”、“共禦叛軍”的承諾以及暗地裏的威逼利誘,不少州府幾乎是望風而降,主動打開了城門。北境兵不血刃,便控制了大片區域,勢力範圍急速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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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殿下!南境叛軍已攻破青裕關!”

“報!殿下!南境軍陣前突現黑管妖器,聲若驚雷,白光一閃便可使百步外將士鎧甲洞穿!”

“報!殿下!京師十二道金牌連至,催我北境軍即刻南下,勤王平叛!”

……

蕭雲諫鋪開輿圖,手指點在青裕關的位置:“青裕關一失,叛軍便可直撲京城。那黑管妖器……阿荔,你可知是何物?”

姜荔趴在案邊,盯著斥候的描述思索:“火槍吧……火銃或是燧發槍都有可能,對付冷兵器軍隊確實威力不小,但是在這個時代制造子彈的難度太大,他手中的數量必然有限,不敢肆無忌憚使用。”

蕭雲諫頷首:“如此看來,此物震懾大於實用,意在打擊朝廷守軍士氣。真正的主力,仍是裝備精良的南境步卒與騎兵。”他指尖從青裕關劃向京城,“叛軍勢頭正猛,朝廷軍心渙散,若無強援,京城陷落只在旬月之間。”

姜荔擡起頭,眼睛發亮地看著他:“我們要動了嗎?”

蕭雲諫唇角微勾:“朝廷的十二道金牌連番催促,再按兵不動,倒顯得我們不識時務了。是時候讓這盤棋動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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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蕭衍已連續數日未曾安眠。

噩耗接踵而至,先是瑞王蕭雲旭,眼見青裕關岌岌可危,血氣上湧,竟欲親臨戰陣鼓舞士氣,卻不想被那“黑管妖器”一槍打落馬匹,雖僥幸未當場斃命,但雙腿摔斷,再難站立。消息傳入深宮,本就憂心如焚的萬皇後驚聞愛子慘狀,悲慟欲絕,竟是一口氣沒上來,香消玉殞了。

太子蕭雲承立於階下,臉上尋不見半分因對手重傷而生的慶幸。京城搖搖欲墜,他這位儲君的寶座,又能安穩到幾時?

“北境軍到何處了?”蕭衍聲音嘶啞地詢問身旁內侍。

內侍戰戰兢兢:“回陛下,襄王殿下回稟說,大軍已開拔,但沿途需收攏潰兵、整頓防務,以免偽逆斷我後路……故行軍稍緩。”

“稍緩?!”蕭衍猛地挺直腰背,胸口劇烈起伏,一句暴怒的質問尚未出口,便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硬生生截斷,“他……他這是要等朕死了才肯來嗎?!”

北境軍尚未抵達,南境叛軍已兵臨城下。蕭雲凝求見皇帝,跪地泣訴。

“父皇!叛軍兇焰滔天,更有那等妖器助陣!瑞王兄重傷,母後……母後她……”她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值此危難之際,萬望父皇以江山社稷為重,以龍體安康為念!西京乃我朝陪都,城高池深,且有天險可據!懇請父皇移駕西京,號令天下勤王之師,必能重整旗鼓,蕩平叛逆!若執意困守危城,一旦……一旦城破,則萬事休矣!父皇,請您三思啊!”

禦座上的蕭衍臉色灰敗,他渾濁的目光掃過階下同樣面無人色的太子蕭雲承,再看向跪地懇求的蕭雲凝,最後茫然地落在空曠的大殿穹頂。

遷都……西京……

這兩個詞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瑞王廢了,皇後沒了,京城守軍士氣低落,北境那個逆子蕭雲諫的“勤王”大軍還在慢悠悠地“收攏潰兵、整頓防務”。繼續留在京城,似乎真的只剩下城破身死,或淪為階下囚這兩條絕路。

他一生追求長生,貪戀至高權柄,最恐懼的便是死亡和失去權力。蕭雲凝的話,深深地戳中了他的內心。

“遷都……”他猛地擡起眼,“傳旨!命太子監國,留守京師調度防務,務必堅守待援!朕……朕要親赴西京,召集天下兵馬,與逆賊決一死戰!”

“父皇!”蕭雲承驚駭擡頭,留守危城?這分明是讓他等死!他下意識就想抗辯。

“住口!”蕭衍厲聲打斷,“此乃聖旨!你是太子,國之儲君,守土有責!為朕,為祖宗基業,你必須守住京城!守不住,你也不必來見朕了!”

他目光轉向蕭雲凝:“瑞寧,你也留下,協防太子守住京城!”

“兒臣遵旨。”蕭雲凝垂首應命。她心中發出一聲冷笑,父皇終究還是那個自私冷酷的父皇,為了自己活命,親生骨肉亦可棄如敝履。

蕭衍不再看他們,他急切地對心腹內侍下令:“快!速速備駕!輕車簡從,所有能帶走的金銀細軟、機密文書,尤其是朕的丹藥!立刻裝車!明日必須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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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打著“西狩”的旗號,蕭衍的離開也十分倉促狼狽,他只帶了最核心的禁軍護衛、心腹內侍以及幾車最重要的財物典籍,拋下了大部分後宮嬪妃與朝臣,在夜色掩護下朝著西北方向的西京逃遁。

馬車在顛簸的官道上疾馳,蕭衍枯坐其中,臉色晦暗。萬乘之尊,九五之軀,此刻竟如喪家之犬般奔亡……

他紛亂的思緒突然被前方開路的斥候驚呼打斷。

“停!陛下,前方……前方有大軍攔路!”

蕭衍心頭一沈,一把掀開車簾。只見前方道路隘口,黑壓壓的軍陣林立。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中央一個巨大的“襄”字赫然在目。

襄王的北境軍!

這支軍隊秩序井然,威壓逼人,與他身後這支車馬歪斜、驚慌失措的“禦駕”隊伍形成了鮮明對比。軍陣最前方,兩騎並立。左側人鐵甲黑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他那個“行軍遲緩”的兒子蕭雲諫。右側人一襲簡單的青衣,未著甲胄,神情淡漠中又帶著一絲玩味,仿佛駐足觀看塵世喧囂的謫仙。

是姜荔。那個他既畏如妖鬼,又曾隱秘期盼能為自己所用的“神女”。

“逆……逆子!”蕭衍驚怒交加,聲音都變了調,“你怎在此地?!你不是在……在整軍南下嗎?!”

蕭雲諫坐在馬上,他沒有下馬行禮,只是遙遙對著車駕方向拱手:“兒臣救駕來遲,請父皇恕罪。南境叛軍狡詐兇悍,兒臣恐其分兵襲擾父皇聖駕,故親率精銳,星夜兼程前來護駕,幸而趕上了。”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令蕭衍如墜冰窟。他分明從蕭雲諫那平穩的語調裏,聽出了嘲諷,聽出了掌控全局的冷漠,聽出了早已等候多時的從容。他算準了自己會逃,算準了路線和時間,就在這裏,以護駕之名,行攔截之實!

是蕭雲凝!那個看似溫順體貼為他謀劃西狩之策的女兒,她早就和蕭雲諫串通好了!這對兄妹,一個在宮內慫恿他出逃,一個在宮外張網以待,他們聯手將他徹底逼到了絕境!

“護駕!護駕!”蕭衍驚惶地朝身邊禁軍統領嘶喊,然而面對肅殺凜然一眼望不到頭的北境軍,再加上那位傳聞中能引動天罰的神女靜立陣前,本就勢單力薄的禁衛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向前一步。

“父皇息怒。”蕭雲諫平靜地繼續說道,“兒臣此來只為護父皇周全。西京路途遙遠,叛軍耳目遍布,父皇龍體貴重,若途中遭遇不測,兒臣萬死難贖其罪。”

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禁軍,最終落回車廂內那張臉上:“兒臣鬥膽,懇請父皇移駕北境雁州。雁州城有北境雄兵拱衛,更有神女坐鎮,可保父皇萬無一失。待兒臣與神女合力,掃平南境叛逆,肅清朝綱,再恭迎父皇回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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