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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望山亭 “逆子!你這是要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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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望山亭 “逆子!你這是要逼宮……

“逆子!你這是要逼宮, 要囚禁朕!”蕭衍在車廂內氣得渾身發抖,他哪裏聽不出蕭雲諫言下之意,“朕不去雁州,朕要去西京!讓開!否則, 朕……朕治你謀逆大罪!”

“父皇言重了。”蕭雲諫微微欠身, 姿態恭敬卻言辭強硬, “兒臣一片赤誠,天地可鑒。京城已危,西京亦非坦途。唯有北境,方是父皇此刻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父皇安危, 恕兒臣不能從命。”

他輕輕擡手,一隊精銳騎兵策馬向前數步,雖是“請”的姿態, 但卻亮出刀劍封死了所有去路。陳鋒親自驅趕著一輛早已備好的寬大馬車, 停在禦駕之側。

“陛下,請。”陳鋒抱拳道。

蕭衍面色鐵青, 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選。反抗?身邊的禁軍恐怕瞬間就會被這支虎狼之師吞沒。斥罵?只會讓這場面更加難看,讓自己更加屈辱。他一生玩弄權術,此刻卻被親生兒女聯手,以“孝道”和“安危”為名, 架上了通往囚籠的馬車。

“好……好得很!朕的好兒子,好女兒!”他咬牙切齒, 目光狠狠掃過蕭雲諫,又死死盯了一眼仿佛置身事外的姜荔,最終頹然跌坐回車廂內, “朕……就去看看,你北境如何‘安頓’朕!”

看著陳鋒護送當今天子的車駕漸漸遠去,姜荔眨眨眼:“高娘不是很想看這個場面嗎?你沒讓她來?”

“她在雁州城等著。”蕭雲諫頓了頓說道,“此刻若讓她親眼目睹父皇這副狼狽相,我怕她克制不住恨意……讓她在雁州城與父皇見面更好。”

姜荔了然地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去京城嗎?”

“去,但不急。”蕭雲諫點頭,“先讓‘父皇西狩被截’的消息發酵,讓那些墻頭草看清風向,也要給瑞寧留足騰挪的空間。”

兩人在距離京城百裏外的營地裏駐紮下來,每日只是處理軍務、巡視營地,看似平靜。

-

京城,皇宮。

太子蕭雲承接到那份宣稱“陛下已平安移駕北境,命太子堅守京城,襄王不日即率大軍南下解圍”的“旨意”時,眼前一黑。他哪裏不明白,這所謂的“旨意”和“平安移駕”,不過是七弟蕭雲諫一手導演的戲碼。父皇已被控制,自己這個留守的太子,成了徹頭徹尾的棄子和靶子。

他也咆哮、也憤怒,可那之後,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冰冷。城外,南境叛軍攻勢一日緊過一日,那“黑管妖器”聲不時傳來,守軍士氣低迷,逃亡者日眾。城內,人心惶惶,糧草漸匱,一些原本中立的朝臣和將領,眼神也開始閃爍不定。

蕭雲凝適時出現,她面容憔悴卻強作鎮定,以“監國公主”的身份協助調度,安撫人心,甚至親自上城墻鼓舞士氣。在太子沈溺於憤怒悲傷之時,她維系著京城搖搖欲墜的秩序,也無形中分走了太子部分權柄和關註。蕭雲承雖恨她入骨,但在內外交困下,竟也一時無法奈她何,反而在某些時候不得不依賴她的斡旋。

-

戰雲低垂,南境叛軍圍攻京城的號角日夜不息,而北境軍隊也逐漸抵近京畿外圍。兩股勢力在曠野上遙遙相對,似乎只待一個火星,便能引燃大戰。

就在蕭雲諫於中軍大帳推演沙盤部署兵力之際,忽有親兵急步來報:“殿下!營外有南境使者求見,自稱奉偽帝之命而來!”

蕭雲諫與姜荔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玩味。在這個劍拔弩張的節骨眼上,南境叛軍派來使者,用意耐人尋味。

“何人充任使者?”蕭雲諫問道。

“來人自稱是偽帝蕭淮舟麾下行軍參軍,姓李,手持符節,已在營門外候見。”

“參軍?”蕭雲諫嘴角微微勾起,“倒是個不上不下的官職。帶他進來。”

不多時,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被引至中軍大帳。他入帳後,目光先是在端坐主位的蕭雲諫身上停頓,隨即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看似閑適把玩著一塊透明琉璃的姜荔。

“外臣李參,奉我承天朝陛下之命,特來拜謁神女尊上、襄王殿下。願兩國兵戈暫歇,蒼生得安。”他依禮拜下,聲音還算平穩。

蕭雲諫並未讓他起身,只淡淡問道:“蕭淮舟派你來,所為何事?”

李參維持著躬身姿態,緩聲道:“我主陛下言,與神女尊上頗有淵源。特遣外臣前來,懇請與尊上約期一見,共論天機大道。時間、地點,悉聽尊上安排。”

“天機?我看是系統吧。”姜荔在一旁輕笑出聲,“那玩意兒還不死心,又想和我談什麽條件了?”

她偏過頭,對上蕭雲諫隱含憂色的目光,沖他眨了眨眼,才重新看向李參:“想見我?可以啊,明日午時京郊望山亭。讓他一個人來。”她頓了頓,補上一句,“但我要帶上阿諫。就這麽告訴他。”

李參對姜荔口中的“系統”不明就裏,但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躬身道:“尊上之言深奧玄妙,外臣愚鈍,未能參透。我主陛下誠心相邀,只為論道解惑,絕無他意。尊上所示之意,外臣必當一字不差回稟我主。”

待李參退出營帳後,蕭雲諫快步來到姜荔身邊,握住她的手道:“阿荔,此邀絕非善意,那蕭淮舟身上的系統詭異莫測,既能拿出那般多超越時代的造物,難保沒有其他陰損手段,恐有專門為你設下的陷阱。”

“我知道啊,”姜荔點點頭,“所以才把你帶上嘛,那東西對付不了我,萬一趁我不在的時候對付你怎麽辦?”她搖了搖他們握著的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你可是我的‘軟肋’,我得揣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那句“軟肋”被她用這樣輕巧又珍重的語氣說出來,讓蕭雲諫眉間的凝重稍減,他露出笑意:“好。阿荔放心,我定寸步不離。除此外,我會派精銳提前潛伏於望山亭四周,一旦蕭淮舟或其部下有任何異動,立刻拿下。”

“行,你安排就是了。”姜荔不在意地擺擺手,她微微歪頭,臉上帶著狡黠又自信的表情,“說不定,是那家夥來自投羅網的呢。等我弄明白系統到底想幹嘛了,就直接殺了蕭淮舟,看那系統還能再找到哪個宿主。”

-

翌日午時,京郊望山亭。

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給這座坐落於半山腰的孤亭鍍上一層淺金。

亭中有一石桌,桌上清茶未動,姜荔坐在一側,手指無聊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山下蜿蜒如帶的官道上。蕭雲諫站在她身旁,穿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沈淵劍懸於腰側。

山道盡頭,一人拾級而上。

蕭淮舟果然獨身赴約。他亦是一身利落勁裝,腰佩長劍,待他走近亭前,面容在光中清晰起來——眉峰鼻梁確與蕭雲諫有三分肖似,只是膚色略深,輪廓也更硬朗些,眼中藏著幾分被世事磨礪過的銳利,印證了那“故太子遺孤”身份並非虛言。

“姜姑娘,襄王殿下。”蕭淮舟笑著拱手,語氣不卑不亢,“淮舟應約前來。”

姜荔轉過臉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有話直說吧,系統讓你帶什麽話給我?”

蕭淮舟嘆了口氣,並未直接回答姜荔的問題,他用一種非常覆雜的眼神看向姜荔:“姜姑娘,可還記得三年前,禦花園西側的蓮池?”

姜荔眼中是純粹的茫然:“不記得了,那裏怎麽了?”

“那裏曾有一位四肢盡斷,只餘一口氣的人。”蕭淮舟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就在他意識將散未散之時,有一位仙人隨手賜下一枚丹藥。那人因此撿回性命,也因那仙緣,拿到了他後來足以撬動命運的東西。”

姜荔終於隨著他的敘述,在模糊的記憶中找到一些零碎的場景:“這麽一說……有點印象了。是你啊。”

她睜大眼睛盯著蕭淮舟:“所以你這是恩將仇報?”

“非是恩將仇報。”蕭淮舟笑了笑,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一旁的蕭雲諫,“接下來的話,關乎天地機緣,也關乎姜姑娘你的根本來歷,襄王也要一並聽麽?”

“我和阿諫之間沒有秘密。”姜荔一把抓住蕭雲諫的手,語氣輕松,“他什麽都能聽,你說吧。”

蕭淮舟的視線在那雙交握的手上短暫停留了一瞬,才緩緩續道:“我知曉‘系統’的存在,它亦將你的‘任務’告知於我——‘攻略此世天命之子’,完成任務需達成兩重條件:好感度至高,影響力至廣。”

他看了一眼蕭雲諫平靜無波的臉,確認對方早已知情,才繼續道:“只是這天命之子的身份亦有定數,最初是齊王蕭雲瀾,如今,它選定了我。”

“你倒知道的挺多的。”姜荔聳聳肩,“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麽?”

“自從知曉系統存在,窺見那一角來自更恢弘世間的知識與可能後,我才真切體會到,我們眼下所處的時代是何等蒙昧、何等局限。”蕭淮舟眼中閃著熾熱的光,“姜姑娘,你與我本質上皆是超脫此世之人。我們為何不能攜手?以你我之能,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重塑這天地秩序,締造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這難道不比困守於一隅更有意義嗎?”

“第一,我沒興趣。”姜荔扯了下嘴角,“第二,系統不可能同意你大刀闊斧地改造這個世界,它眼下賜予你的種種超前之物,不管是超越這個時代還是你本身的實力,後面全部會收回去的。”

“我明白。”蕭淮舟並不意外,反而點了點頭,“它給予時便已言明規則與限制。但它無法收回的,是我已被它打開的眼界,是被那些知識重塑過的思想,更是我憑借這些,在此世間已牢牢握在手中的權柄、軍隊和人心。”

他的聲音沈緩下來,再次看向蕭雲諫,話鋒卻仍對著姜荔:“我知你與襄王情深意重,不屑於那‘攻略’之事。我這裏有一計,不知可否一敘?”

姜荔挑起眉,示意他說下去。

“系統如今既認定我為‘氣運之子’,姑娘何不暫且將目標移至於我?無需真心,只需虛應。待我登臨九五,影響力自達巔峰,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的好感度亦不難滿值。屆時任務達成,姑娘獲得豐厚積分,系統束縛自解,天高海闊,任你與襄王殿下攜手遨游。而我亦可得償大願。豈非各取所需,三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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