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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冠禮 每每此時,蕭雲諫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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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冠禮 每每此時,蕭雲諫也只是……

每每此時, 蕭雲諫也只是從堆積如山的文書中擡起頭,神色平靜,眼中甚至隱有一絲了然的笑意:“無妨,她玩夠了自會回來。你們盡力即可, 不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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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 蕭雲諫的生辰快到了。

姜荔一回到王府, 就被福德拉到了一旁僻靜處。老管家搓著手說道:“姜姑娘,殿下今年正當弱冠,這成人禮馬虎不得,本當在宗廟由陛下親自主持。可如今殿下遠在藩地,與京城……唉, 這禮數如何辦,老奴實在拿不定主意。若是大操大辦,恐招京城猜忌;若是一切從簡, 又未免太過委屈殿下……”

姜荔對這繁文縟節不甚了解, 只知道是個挺重要的生日,就問道:“阿諫他自己想怎麽過?”

福德嘆了口氣:“殿下自是說不必張揚, 簡單操辦即可。可這弱冠之禮, 終究是人生大事,老奴心裏……”

姜荔想了想:“那這弱冠之禮一般要做什麽啊?”

福德見她有意了解,連忙細細解釋:“回姜姑娘,依古禮, 需在宗廟之中,由父親或族中尊長主持, 依次加緇布冠、皮弁、爵弁,三加彌尊,喻示冠者從此可擔當家國重任, 並為其取表字,以敬其名。之後,冠者需拜見母親,再由主持者引其見過諸位親朋賓客,以示成年……”

姜荔聽得有些頭大:“這麽麻煩?而且他不是已經有字了嗎?”

“殿下身為皇子,表字固然是由陛下和麗妃娘娘早年定下,但這加冠之禮,終究是成年的重要儀典,不可或缺的。”

“就是還是要有人給他戴上帽子完成儀式對吧?”姜荔明白了,“那一般要什麽樣的人最好?”

“按古禮,最尊貴者莫過於由父兄師長,或德高望重、與殿下關系密切的尊長。”福德斟酌著措辭,“殿下身份特殊,若能請到一位年高德劭,名震一方,又深受殿下敬重信賴的長者,那是最為妥當的。”

姜荔眨眨眼,指向自己:“我嗎?”

福德被這突如其來的自薦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青春洋溢的臉龐:“姜姑娘,您……您才多大年紀?”

“阿諫沒跟你說過嗎?”姜荔眨眨眼,“我年齡很大很大,比你們整個王府所有人加起來的歲數還要大呢。我在北境的名頭也很響亮,他們都叫我‘神女’。我跟阿諫關系也很好啊。”

福德嘴巴張得能放下雞蛋,他當然知道這位姜姑娘來歷不凡,本事通天,可“比整個王府所有人加起來的年歲還要大”是什麽概念?幾百歲?上千歲?這已經不是“長者”,而是活生生的傳說了!

他結結巴巴道:“姜、姜姑娘……您、您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啊。”姜荔點點頭,甚至還回想了一下補充道,“說起來,好像當初也有門派邀請過我,去參加什麽結丹大典還是成嬰大典來著?不過我嫌太麻煩沒去,這說明我還是很有面子的嘛,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福德有些頭暈目眩:“此事……此事還需稟明殿下,聽殿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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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德恍恍惚惚地找到了正在書房處理公務的蕭雲諫,將姜荔那番“年歲極大”、“神女”、“有面子”的言論,原原本本,甚至帶著幾分夢幻語氣地覆述了一遍。

蕭雲諫聽罷,眼中先是掠過一絲詫異,隨即便化作了了然的輕笑:“阿荔她……確實當得起。便依她所言吧。”

“可是……殿下,”福德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的憂慮,“老奴知道姜姑娘非凡人,可她畢竟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這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會不會覺得於禮不合,有些兒戲……”

“阿荔救我性命,予我新生。在我心中,論‘德’,她心映照萬物而不自矜;論‘望’,她劍懾北境,萬軍俯首;論‘關系密切’……”他頓了頓,眼中映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光彩,“她是知己,是倚仗,更是我此生唯一。有她為我加冠,是我求之不得的殊榮,勝過世間一切繁文縟節。”

看著仍有些遲疑的福德,蕭雲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更何況,神女加冠,寓意天佑,乃是祥瑞之兆。這北境之地,乃至將來若有人聽聞此事,只會認為這是天大的吉兆,誰敢妄加置喙?”

見蕭雲諫心意已決,福德不再多言,躬身應道:“老奴明白了。這就去準備冠禮所需的一應器物,並安排儀程。”

蕭雲諫微微頷首,補充道:“規模不必宏大,就在府內即可,觀禮之人也不必太多。儀程依阿荔心意來,不必拘泥古禮。”

“是,殿下,老奴省得。”福德領命,退下去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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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蕭雲諫欣然應允由自己主持冠禮,姜荔簡單向福德詢問了幾句儀程,然後就去琢磨別的事了。

她坐在庭院石凳上,托著腮望著池中的錦鯉,識海裏卻充滿了糾結:“唔……這可是第一次給阿諫過生日呢,”她對著識海中的其一劍嘀咕,“到底該送什麽好呢?”

其一劍:“你芥子袋中不是有不少天材地寶,隨便挑一個唄。”

“不行,芥子袋裏的大多東西都需要靈力催動,在這個世界跟塊石頭沒什麽兩樣,還有些丹藥效果也是稀奇古怪,對他來說也沒用。”姜荔撇撇嘴,“而且隨便挑一個……聽起來就很沒誠意啊!”

“啊!我知道了!”姜荔猛地一拍手,“就送‘那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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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諫生辰這天,王府並未張燈結彩大肆慶祝,只在正廳簡單布置了一番,顯得莊重而不失溫馨。觀禮之人不多,皆為心腹之人,蕭雲凝、高月、陳鋒,幾位深受倚重的官員幕僚,以及代表武林盟主金鎮岳前來的兩位親傳弟子。

蕭雲諫身著玄端禮服,墨發以玉簪束起,更襯得面容清俊,身姿挺拔。他靜立於廳中,神情平靜,唯有在目光觸及殿外時,眼底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吉時將至,眾人皆已就位,聽聞殿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所有目光循聲望去。

姜荔緩步進入正廳。

她換下了平日的便裝,穿著一身素白的廣袖留仙裙,腰間懸著古樸的其一劍,墨發僅以一根玉簪挽起,再無多餘飾物。

她容顏依舊,是眾人熟悉的模樣,但神情間卻不見往日的跳脫爛漫,而是一種飄渺的淡漠從容。她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步履所及之處,一股無形的氣場在整個大廳中鋪陳開來,如山岳厚重,如天穹悠遠,讓在場所有人,無論是親近之人,還是見慣了風浪的屬官和江湖子弟,都不自覺屏住呼吸。

姜荔平靜地掃過廳中諸人,凡與之接觸者,皆不由自主地垂首斂目,不敢直視,好似面對的並非一位妙齡女子,而是一位極其強大的無上尊者,一位九天之上偶然踏足凡塵的神祇——“神女”之名,在此刻無比真切。

她步履從容地行至主位站定,目光落在蕭雲諫身上時,眼中才閃過一點令人熟悉的暖意,沖淡了那份令人敬畏的疏離。

福德作為司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高聲道:“冠禮——始!”

沒有繁覆的樂聲,沒有冗長的祝詞,姜荔依照之前詢問福德得知的簡化流程,凈手後,從侍者捧著的托盤中,先取過那頂緇布冠,隨後走到蕭雲諫面前,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力量:“蕭雲諫,今日我為你加冠。”

蕭雲諫望著她,眼神溫潤而專註,帶著全然的信任與不易察覺的悸動。他依言微微俯首,姜荔擡手,將那頂緇布冠穩穩落於他發頂。

“第一冠,願你見天地。見蒼穹之浩渺,知自身之微末,見山河之壯闊,明造化之雄奇。”

接著是皮弁。姜荔為他戴好,指尖不經意拂過他鬢角。

“第二冠,願你見眾生。見黎民冷暖,感同身受,見世間疾苦與喜樂,仍保悲憫赤誠。”

最後是爵弁,姜荔為他戴上,聲音如同誓言般的凜然:“第三冠,願你見本心。持守心中大道,踐行青雲之志,不負蒼生所期,亦不負己心所向。”

廳中一片寂靜。那三句祝詞,不似尋常冠禮的期許與勉勵,反而有一種大道天音般的恢弘。神女加冠,親賜箴言,這已超越了凡俗禮法的範疇,籠罩著一層天命所歸的輝光。

蕭雲諫深深俯首:“蕭雲諫,謹記教誨。”

冠禮已成。

姜荔身上那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凜然神性如潮水般褪去,她眨了眨眼,臉上又恢覆了平日那帶著點狡黠和隨意的神情,仿佛剛才那位震懾全場的“神女”只是眾人的錯覺。她伸手拍了拍蕭雲諫的肩膀,笑嘻嘻地說:“好啦,帽子戴完了!”

廳中凝滯的氣氛終於活絡起來。蕭雲凝第一個上前,笑意盈盈行禮拜賀:“恭喜七哥加冠成人!”其他眾人也紛紛上前,說著吉祥祝賀的話語。

蕭雲凝送的是一個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香囊,上面歪歪扭扭繡著幾片竹葉,雖不夠精致,但十分用心:“七哥,這香囊是是我自己縫的,裏頭填了些寧神靜氣的草藥。手藝粗陋,七哥莫要嫌棄。”

蕭雲諫淺笑接下:“九妹有心了。我會隨身帶著。”

接著,高月上前奉上一卷精心裝裱的圖譜:“殿下精於謀略,然兵者詭道,此乃家父多年心得所錄,可於閑暇一觀,聊作參詳。”

蕭雲諫鄭重接過,頷首道謝:“高娘子此禮厚重,本王必當細讀。”

隨後陳鋒與其他屬官們也各有心意奉上,雖無貴重之物,卻皆顯用心。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姜荔身上。

姜荔唇角輕揚,步履輕快地走到大廳中央,在蕭雲諫面前站定。她目光環視一周,語氣隨意道:“大家稍微讓開一點。”

眾人不明所以後退,空出了一片圓形的區域。

姜荔手握住其一劍,緩緩抽出劍身,寒光乍現,凜冽的劍氣漾開。

其一,出鞘!

這柄曾飲盡國師與狄王鮮血的神兵完全展露。比起冠禮上的神性佩劍,它此刻展露出實質性的壓迫感,廳內所有佩劍、兵器,皆不受控制地發出嗡鳴聲,如同百兵朝聖,又似這絕對的劍威面前俯首稱臣。

緊接著,姜荔手腕輕擡,竟舉著這柄驚天地泣鬼神的長劍,對著身前不遠處的蕭雲諫,毫不猶豫地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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