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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起源 在場眾人無不色變,蕭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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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起源 在場眾人無不色變,蕭雲……

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蕭雲凝嚇得捂住了嘴,陳鋒更是本能地踏前半步,卻又硬生生止住——即便他相信姜荔絕無傷害殿下之意,只是那劍的威勢實在過於駭人。

與其他人對應的, 蕭雲諫靜立原地, 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 他信任姜荔,勝過信任他自己的本能,無論她此刻行為為何,他皆坦然受之。

劍鋒並未觸及蕭雲諫,只是堪堪擦過他挺拔的鼻尖落下。下一瞬, 一道不含半分殺伐之氣的澄澈劍光沒入他的胸膛。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仿佛看到蕭雲諫周身有淡淡的光暈一閃而逝,隨即一切異象收斂, 廳內兵器的嗡鳴也戛然而止。

劍光入體, 蕭雲諫並未感到任何不適,相反, 一股溫潤磅礴的氣息自丹田氣海升騰而起, 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似有一道堅實的守護法則運轉,無聲地守護著心脈要害,給予他絕對的庇護。

姜荔垂下手中那柄曾令天地失色的其一劍, 對蕭雲諫笑道:“生辰快樂,阿諫!這道是我的本命劍氣, 算是給你的護身符。它能擋下一次相當於我現在實力全力一擊的必殺之局,當然什麽尋常刀兵暗器、毒藥咒術,也都不在話下。”

聽到姜荔的話, 眾人又是一震,誰不知姜荔實力深不可測?那是能讓武林盟主都心服口服的存在,她的“全力一擊”是何種程度?恐怕舉世也難有敵手,更別提它還兼防世間萬千詭譎暗算,這簡直就是一道神賜的免死金牌了。

蕭雲諫擡眸,望向眼前笑吟吟的姜荔,千言萬語浮上嘴邊,最終只化作一聲鄭重的道謝:“阿荔,多謝你。”

姜荔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不用謝,本來想找個法寶承載這道劍氣送你,但那些玩意兒你用不了,反而成累贅。我又怕你哪天不小心弄丟了,思來想去,直接放在你身體裏最穩妥。”她說著,還略帶讚許地打量了一下蕭雲諫,“還好你最近鍛煉勤勉,身體強健了不少,能接住我一道劍氣。”

說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要緊事,舉了舉手中那柄尚未歸鞘,仍在發出低微震鳴的其一劍:“你們先聊,我去趟後院,讓其一殺只雞。”

“殺……殺雞?”福德總算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連忙小步迎上前,“姜姑娘,今日宴席的菜品裏,已經有一道八寶葫蘆雞了……您是想再添個什麽新菜式嗎?”

“啊,不是,”姜荔回頭,表情十分自然,話語間卻透著一絲天真的殘忍,“其一出鞘,必飲血方歸。既然眼下沒有該殺之人,那就只好殺只雞湊合一下了。”

說完,她就提著其一劍風一樣跑了,留下滿堂賓客面面相覷。用能斬國師、誅敵酋,引得萬兵震鳴俯首的神兵殺一只雞?這……

蕭雲諫從容地輕咳了一聲,仿佛覺得此事再正常不過,側身叮囑福德道:“福伯,勞煩去後院看看。問問阿荔,這‘飲血歸鞘’之後,是否需要廚房再添一道雞湯,或是別的什麽菜式。”

“是,奴才這就去!”福德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下,匆匆往後院廚房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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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雞圈旁,姜荔摩挲著下巴,正對著一群雞挑挑揀揀。

其一劍正在她識海裏大發雷霆:“本劍乃上古神鐵所鑄,飲過魔尊之血,斬過域外邪神,我才不去殺雞呢!”

姜荔面不改色,用心念回應,語氣帶著循循善誘的狡黠:“哎呀,其小一,你看那只雞,個頭如此雄壯,毛色如此艷麗,眼神如此桀驁,尤其是那雞冠,紅得好像要滴血。你再感受一下它周身那股唯我獨尊的氣場……這哪裏是凡雞?這分明是一只潛伏在人間的雞妖啊!”

“胡扯!它身上一絲妖氣都沒有!”其一劍氣得劍身都在微微發燙。

“這說明它偽裝得好嘛!”姜荔繼續瞎掰,“你想想,若不趁其尚未完全恢覆妖力將其斬殺,待它今夜月圓之時現出原形,這整個王府,不,整個雁州城,恐怕都要陷入一片血雨腥風!我們這是在替天行道,防患於未然,是在拯救萬千黎民百姓於水火,功德無量啊!”

“你強詞奪理!本劍不聽!”其一劍的嗡鳴聲中帶上了幾分悲憤,“想當年,多少驚天動地的大戰,本劍都陪你闖過來了,如今竟落得個殺雞的下場……傳出去,我要不要做劍了?”

姜荔手已經握上了劍柄:“其一,你思想覺悟不行,你怎能因為有點名氣就忘本呢?真正的英雄,既要能斬妖除魔於九天,也要能深入基層,貼近生活啊!”

“姜荔!我要被你氣死了!”

等福德趕到後院時,姜荔已經完成了“飲血歸鞘”的儀式。那只被選中的公雞安靜地躺在一邊,雞脖子上有一道極細的劍痕,幾乎不見血。其一劍已然歸鞘,被姜荔提在手中,劍身光華內斂,透著一股生無可戀般的死寂。

“姜姑娘,這……”福德看著那只雞,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哦,福伯你來得正好,”姜荔指了指地上的雞,“這只雞你看著處理吧,別浪費了。”

福德嘴角微抽,連忙應道:“是,是,老奴這就讓廚房處理,定不浪費。”他招手叫來一個小廝,低聲吩咐了幾句,小廝敬畏地看了姜荔和她手中的劍一眼,小心翼翼地提起那只“有幸”成為神兵飲血對象的公雞,快步送往廚房。

姜荔解決了其一劍的問題,心情頗好,提著劍溜溜達達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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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偏廳時,宴席已開。她無視席間眾人覆雜難言的目光,泰然自若地坐到蕭雲諫身邊,伸筷夾走了他面前碟子裏的一顆獅子頭。

蕭雲諫笑了笑,甚至順手將另一碟她可能喜歡的糕點往她面前推了推。不一會兒,由那只被祭劍的大公雞做成的雞湯也端了上來。

眾人漸漸重新舉箸,言笑晏晏,話題也從剛才震撼的冠禮與“神兵飲雞血”上移開,轉而談論起北境的風物和新政的進展,以及蕭雲凝籌備義學的趣事。

賓主盡歡,眾人再次向蕭雲諫道賀後,便陸續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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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照在了庭院裏兩人的身上。

蕭雲諫側過頭,看著身旁正仰頭望著星空的姜荔,輕聲道:“阿荔,今日……謝謝你。”

姜荔收回視線,轉過頭,嘴角揚起一個明快的弧度:“都說了不用謝啦,我自己也覺得挺有意思的,這還是我第一次給人行冠禮呢。”

蕭雲諫看著她靈動的神色,眼底也帶上笑意,卻仍有一絲擔憂:“不知那道劍氣對你可有何損耗?我……”

“放心啦,沒有影響,你完全不用在意。”姜荔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在我們那兒,送本命劍氣可是很有排面的禮物,修為越高送出去越能吹噓。等我以後力量恢覆更多了,再送你更好的。”

“好,那我便期待著。”蕭雲諫笑著說道。捕捉到姜荔話中的‘我們那兒’,他心念微動,試探著問道,“阿荔離開故土已久,可曾……想過家?”

“家?”姜荔明顯楞了一下,似乎對這個詞有些陌生。她歪了歪頭,“你是說玄天界嗎?那個沒什麽特別想的。修士壽元漫長,幾百年不見也很正常。”她頓了頓,語氣淡了下去,帶著一絲蕭雲諫無法完全理解的疏離,“至於另一個……更沒什麽可想的了。”

“另一個家?”蕭雲諫怔住了,他沒想到姜荔的過往如此覆雜。他聲音放得更輕,“說起來,我對阿荔你的來歷,還有你的父母親人,都還一無所知……”

他想,姜荔這般有通天徹地之能,心思卻澄澈如琉璃的存在,或許是天地靈氣孕育的精怪,是山間清風與皎皎明月共同點化而成的仙靈。她如此特別,身世必然不凡。

但姜荔卻平淡地說道:“哦,我沒有父母,我是在實驗室出生的。”

“實驗室?”蕭雲諫眉峰緊鎖,這個詞組合怪異,透著一股冰冷的非人氣息,“那是何所在?”

“就是……你可以理解為我是從一個大機器裏出生的。”姜荔試圖描繪道,“裏面的人叫‘研究員’,他們通過基因工程把我造出來,是為了某個實驗……”她攤手,表情帶著點無辜的茫然,“具體是什麽實驗記不清了,反正好像是失敗了。”

她看著蕭雲諫眼中那幾乎要溢出的痛惜與沈重,笑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別這樣看我嘛,其實我覺得那段時間也還好啦。沒餓著也沒凍著,該學的知識都學了,想放松的時候也有自己的時間。除了沒有所謂的親人在身邊,跟普通人過的日子,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蕭雲諫的聲音滯澀:“……後來呢?”

“後來?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人說要銷毀我,然後我把那間實驗室毀了。”姜荔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那場反抗的具體細節,仿佛只是隨手完成的一件小事,接著說道,“再然後我就到了玄天界,被師尊撿回去,說我是‘天生劍骨’,‘道心澄明’,是修劍的好苗子,之後就是修煉、歷練,發生了很多事,最後就到這裏啦。”

蕭雲諫沈默著,月光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姜荔的話語平淡,寥寥數語勾勒出的卻是一個他完全無法想象的殘酷過去。不是他曾經以為的飄渺仙山和天地鐘靈,而是一個如同地獄般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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