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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道別 “快起來,”蕭雲諫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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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道別 “快起來,”蕭雲諫扶住……

“快起來, ”蕭雲諫扶住她,“你我兄妹,不必如此。你能找到願為之努力之事,七哥心中甚慰。只是切記, 此事既由你主張, 日後這義學的諸多瑣碎事務, 怕是少不得要你親自操心勞神了。”

“我不怕辛苦!”蕭雲凝連忙保證,臉上因興奮而泛起紅暈,“只要能做成這件事,再辛苦我也願意。”

“好。”蕭雲諫頷首,“具體章程, 你可先擬個條陳,有何難處,隨時來尋我, 或是去問問你辛夷姐, 她想法往往出人意表,或許能有所啟發。”

蕭雲凝歡天喜地地告退了, 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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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蕭雲凝為興辦義學之事奔走忙碌之際, 林元正也前來拜訪蕭雲諫。

他來到王府時,恰逢高月與蕭雲諫結束了一場議事,正一同從書房步出。

高月擡眼便看到了林元正,她停下腳步, 姿態從容地向他行了一禮:“林大人。”

“高娘子。”林元正回禮,“看來高娘子已決定為襄王殿下效力了。”

“襄王殿下如何, 你我皆有目共睹。”高月朝他笑了笑,瞥見不遠處正悠然走來的姜荔,便又向林元正拱了拱手, “林大人,失陪。”隨即轉身走向姜荔寒暄。

林元正目送她離開的背影,片刻後,他才將目光轉向同樣站在書房門口的蕭雲諫:“殿下,高娘子能放下過往成見,轉而為殿下效力,此乃明智之舉。這對殿下您,對北境,乃至對朝廷社稷而言,都是好事。”

“高娘子見識不俗,本王深為欽佩。”蕭雲諫看向林元正,“不知林大人此來所為何事?請入書房敘話。”

“並非緊急公務。”林元正隨蕭雲諫步入書房,待侍從奉上熱茶退下後,他才朝蕭雲諫拱了拱手,道,“老臣本是奉旨前來北境賑災,如今災情已穩,春耕亦在有序推進。算算時日,臣也該啟程回京覆命了。”

蕭雲諫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目光沈靜地看向林元正:“林大人為國為民,在北境殫精竭慮,本王銘記於心。如今災情得控,確是該回京述職。只是……”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凝重,“京城近來風雲變幻,林大人此番回去,恐怕要面對諸多是非。”

林元正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臉上露出苦笑:“殿下明察秋毫。京城風雲,老臣雖人在北境,卻也聞得幾分。太子雖居東宮,然三皇子一系步步緊逼,朝堂之上暗流洶湧。老臣此番回京,怕是難以獨善其身了。”

他看向蕭雲諫,眼神帶著感慨:“倒是殿下,如今在北境勵精圖治,軍民歸心。遠離京城漩渦,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蕭雲諫笑意清淺,沒有接話。林元正是朝中重臣,話語中不僅是對時局的憂慮,也帶著幾分試探。他雖未明言,但話裏話外,已然將這位年輕的藩王視作一方不可小覷的勢力。

“林大人乃朝廷棟梁,此番回京,還望善自珍重。”蕭雲諫緩聲道,“若遇難處,只需一封書信,本王定當竭力。”

這話說得含蓄,卻是一個極重的承諾。林元正深深看了蕭雲諫一眼。這位年輕的親王,雖遠在北境,但其心其志倒也不比京城裏那幾位差。他今日此言,既是示好,也一種對未來格局的預判。

“殿下厚意,老臣感激不盡。”林元正起身,鄭重一揖,“北境之局,初現曙光,皆是殿下勵精圖治之功。老臣回京,定當據實稟報陛下,殿下治下,北境民心漸穩,邊患得以緩解,此乃朝廷之福。”

他略作沈吟,又道:“至於高娘子與姜姑娘之事……”

“高月之事,麗妃案已翻,她便只是北境一普通女子,往後與京城再無瓜葛,也不必再提,以免橫生枝節。”蕭雲諫聲音放輕,“至於阿荔……她因誅殺國師,已在父皇心中留有幾分異樣印象。如今父皇醉心長生仙道,若再知曉她之事,只怕比起北境安危,他更在意別的。”

林元正心領神會:“殿下放心,若陛下問起,老臣自會斟酌言辭。”

二人又就北境屯田、流民安置等事宜商議片刻,林元正便起身告辭。蕭雲諫親自相送,直至書房門外。

臨別之際,林元正仿佛不經意般提起:“說起來,老臣膝下有一小女,自幼熟讀詩書,尤愛邊塞詩詞,對北境風光心向往之久矣……”

他聲音不算高,但足以讓尚未走遠的高月和侍立在側的陳鋒聽得清楚,兩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看向院子中正試著把一碗油脂倒進裝滿草木灰炭盆的姜荔。

感受到兩人視線,姜荔擡起頭來:“?看我幹嘛?”

蕭雲諫臉上表情未變,依舊帶著溫潤的笑意道:“林大人愛女之心,令人動容。令嫒金尊玉貴,理應在京城安穩度日。若僅是因向往邊塞詩中的意境便貿然北上,只怕見識了真實的風沙與烽火後,會大失所望,反倒不美。”

林元正自是聽出了蕭雲諫話語中的婉拒之意,明白聯姻之議不可再提,但聽聞有關自己女兒性情,還是忍不住辯白了兩句,語氣中帶著驕傲:“殿下有所不知,小女雖處閨閣,然才名並非虛傳。三年前河東水患,她曾隨老臣親赴災區,一路風餐露宿,從未叫苦,絕非只知安享富貴的尋常閨秀。”

“林小姐有膽有識,心系黎民,實屬難得。林大人教女有方,令人欽佩。”蕭雲諫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讚賞,隨即話鋒一轉,“若林小姐當真向往北境,眼下正有一事。九妹正在雁州籌辦義學,亟需林小姐這般德才兼備之人相助。本王可請九妹親筆修書一封,邀她前來小住。一則遂其心願,二則襄助義學善舉。屆時,是潛心義學還是游歷四方,全憑林小姐本心意願,絕不強求。”

他這話既全了林元正的顏面,又將聯姻之事徹底揭過,將重點完全轉移到了義學之上。

林元正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覆雜。這位殿下年紀輕輕卻心思縝密,處事滴水不漏。聯姻之路雖被堵死,但若能通過女兒參與義學的方式與襄王和北境保持一條緊密的紐帶,同樣是林家未來可期的退路與倚仗。這甚至比單純的聯姻更顯風骨,也更不易授人以柄。

“殿下果然思慮周詳。”林元正拱手,“那老臣便先行謝過殿下與九公主的美意了。待老臣回京後,會與小女細說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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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林元正,高月也識趣地告辭離去。蕭雲諫看向庭院中還在搗鼓油脂和草木灰的姜荔。他緩步走近,看著她沾滿油汙和灰漬的雙手,溫聲問道:“阿荔這是在做什麽?”

“在研究肥皂呢。”姜荔頭也沒擡,專註於盆中粘稠的混合物,手指撚了撚,“就是一種比澡豆洗得更幹凈的東西,可惜這油脂和灰水的比例,我記不清了……”

蕭雲諫在一旁靜立片刻,視線無聲地描摹過她沾著油汙的手指和專註的側臉。過了會兒,他才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解釋意味的溫柔:“方才林大人提及他家小姐,若她真應九妹之邀前來雁州,接待事宜,我會讓九妹全權負責。”

姜荔的心思完全沈浸在眼前的實驗裏,隨口應道:“哦,好啊。給阿凝找個知書達理的幫手挺好的。”

蕭雲諫看著她全然未將林元正那番暗示放在心上的模樣,面上一點微不可察的緊繃化作了清淺笑意。他眼前的阿荔,心思澄澈如琉璃,又廣闊地映照出世間萬物,那些他周旋其中的權謀算計,於她不過是過眼雲煙,庸人自擾罷了。

他挽起袖口,露出清瘦卻已隱約可見一絲力量感的手腕,十分自然地在她身旁蹲下:“阿荔若不嫌我笨手笨腳,可否與我細說?或許多一人想,能快些找到合適的比例。”

姜荔這才偏過頭看他,眼睛一亮:“對哦,你腦子好使!來來來,我跟你講,這個原理是這樣的……”

她興致勃勃地開始比劃,將油脂、堿水反應生成肥皂和甘油的粗淺道理,用她能理解的詞匯描述出來。蕭雲諫聽得極其認真,不時提出關鍵疑問。

他雖不通化學,但邏輯縝密,觸類旁通,幾個問題都問在了點子上。姜荔被他一點,也想起了更多細節,兩人頭碰著頭,對著那盆混合物討論得熱火朝天。晚風吹拂,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氣息混合著皂角與油脂特有的味道,竟也別有一番寧靜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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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林元正啟程返京。蕭雲諫親自送至城外長亭,禮儀周全,給足了這位朝廷重臣體面。

接下來的日子,雁州王府的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蕭雲諫依舊忙碌,但依舊嚴格執行金鎮岳制定的鍛煉計劃,偶爾得空,甚至會與陳鋒過上一兩招,步伐身法已顯穩健。

蕭雲凝的義學籌備進展順利。她很快在城內尋到了一處合適的舊院落,稍加修葺便可使用。蕭雲凝每日帶著侍女和王府派給她的屬官忙碌奔波,親自監督修葺,擬定招收學生的章程,篩選應征的先生,臉上褪去了初來時的怯懦與迷茫,多了幾分自信的光彩。

姜荔琢磨數日後,終於做好了幾塊簡單的原始肥皂,她挑了成色較好的兩塊送給蕭雲諫和蕭雲凝。

蕭雲凝捧著那塊新鮮事物,好奇地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油脂和草木混合的氣味。她依著姜荔說的法子試用後,驚喜地尋來,眸光亮晶晶的:“辛夷姐,此物去汙之效遠勝澡豆。若是用在義學裏,給那些孩子們清潔手足,再合適不過了!”

姜荔對此倒是無所謂,她享受的是動手研究和成功的樂趣,至於後續怎麽處置,她並不掛心。

蕭雲諫見她興致已過,便吩咐人將成功的配方和步驟詳細記錄下來,命工匠著手研究能否尋得更廉價的原料進行改良量產,即使不能,光是這清潔之能,用在疫坊,或供軍中將士保持個人衛生,也是極有價值的。

肥皂之事告一段落後,她便又在雁州內外四處游歷。有時騎著黑風馬掠過廣袤草甸,驚起成群飛鳥;有時出現在演武場邊,看著兵士們操練,折根樹枝輕松打敗不長眼的士兵,引來周遭一片狂熱的“神女”呼聲;有時又混跡於喧鬧市集,在各個售賣稀奇古怪玩意兒的小攤前流連,買下些無人識得的草藥種子、色彩斑駁的礦石,或是造型古怪的民間工藝品。

蕭雲諫深知她性情,從不以規矩束縛,只將一枚權限極大的令牌塞給她,叮囑道:“憑此令,北境諸州皆可去得,若遇麻煩,亮出即可。”暗地裏也派暗衛輪流護衛。

只不過王府書房內,時不時就看到有暗衛垂頭喪氣地回來稟報:“殿下……屬下無能……又把姜姑娘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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