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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山鬼(二合一) 蕭雲諫雙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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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山鬼(二合一) 蕭雲諫雙目微……

蕭雲諫雙目微闔後睜開:“北境之行, 勢在必行。”

“今日之事,借的是父皇篤信長生、敬畏天命的心思。經此一事,無論父皇是對姜荔心存疑慮,還是生了探究之意, 她的存在都已過於醒目, 父皇不會放過一個能使出神跡的人。留在宮中, 她便再難有自在之日。此為其一。

其二,皇子獻祥瑞,一次可謂天恩眷顧,是功是賞。若再有二次、三次,那便是懷璧其罪, 招致猜忌。盛寵與盛妒,不過轉念之間。

其三……北境如今水深火熱,我確實想去看看。”

福德嘆了口氣, 沒再說什麽了。他明白殿下的深謀遠慮, 這京城,確實不再是久居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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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荔當然沒一直呆在密道裏, 她在書房裏邊打瞌睡邊等。看見蕭雲諫回來了, 才打了個呵欠問道:“怎麽樣?”

“沒事了。”蕭雲諫走進書房,將乾元宮內的情況簡要告訴了她,“父皇信了九天玄女之說,視你為代天行罰的神使, 國師之事已不再是罪名,反是功勞。玄微子被定為‘偽道竊位, 褻瀆九天’,家產抄沒,府邸徹底平毀以儆效尤。”

“這麽簡單?”姜荔眨眨眼, 語氣裏甚至還有一絲失望,“我都準備殺過去了呢。”

蕭雲諫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還要多虧姜姑娘的仙丹。”

“什麽仙丹啊,就是些辟谷丹融在一起搓成的。”姜荔擺擺手,“我們那兒都是拿來餵牛馬的。”

餵牛馬……?

蕭雲諫想起方才乾元宮裏父皇緊攥那枚丹藥時狂熱的神情,眼中幾乎要迸出的渴望,還有那一句“天佑朕躬”的高呼,頓時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微微搖了搖頭,似是要將那可悲又可笑的一幕從腦中甩開,轉而續道:“父皇還封我為襄王,命我總督北境三州軍政,三日後便啟程。”

他話音微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姜姑娘,北境苦寒,遠非京城富庶,且天災人禍不斷,並不是安逸之所……”他擡眼看向她,目光清潤,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探詢,“但天地廣闊,應比這四方宮墻自在許多。你……可願與我同往?”

他望著她,依照這些時日的了解,她厭惡束縛,追求力量,北境那片混亂而自由的土地,理應是她會選擇的去處。

他本該篤定。可就在問出口的剎那,一絲不確定卻悄然纏繞上來——若她不願呢?倘若她心中另有牽掛,或是京城仍有她未盡的因果,又或者是……她只是覺得膩了,不想再跟著他這個凡塵皇子奔波流離了?

這個瞬間,素來算無遺策的七殿下,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去留的答案生出了近乎惶恐的懸心。

好在姜荔只是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當然去啊,我早就在皇宮裏呆煩了,那個北境我聽過好幾次了,我也想去看看。”

懸著的心終於落定。蕭雲諫頷首道:“福伯已在打點行裝。姜姑娘若有需添置之物,或未盡之事,盡可告知。”

“添置之物不需要。”姜荔指了指腰間的劍,“我有這個就可以了。

她突然抱起手:“不過未盡之事倒真有一件。”

蕭雲諫睫毛微動,擡起的眸中流露出疑惑,心中不知緣由地起了隱約的緊張。

姜荔從鼻子裏輕哼一聲:“你在鬼門關前打轉時推開我的賬,還沒跟你算呢。”

蕭雲諫一怔,他當然知道姜荔指的是什麽,那時他自覺大限將至,滿心都是絕不能讓她目睹自己七竅流血慘狀的念頭。

他張了張嘴:“我……”隨後垂下眼睫,輕聲道,“那時我面目猙獰,血汙狼藉,恐汙了姜姑娘試聽。”

“就這個?”姜荔皺起眉頭,“你能有多醜啊,有活死人和喪屍醜嗎?這些我都不怕,還怕你嗎?”

“不是擔憂你懼怕……”蕭雲諫嘆了一口氣,他頓了頓後直視姜荔,溫順中帶著點如釋重負的坦然,“此事確是我的過錯。姜姑娘想施任何懲戒,雲諫都悉聽尊便,絕無怨言。”

“唔——”姜荔摸著下巴想了半天,然後撇撇嘴,“不行,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先欠著吧。”

蕭雲諫剛微微頷首,卻見她忽然擡起眼,她眼睛裏帶著任性的笑意,說出來的話卻天真而殘忍:“不過如果再有下次,我就……”

她想了想,然後點點頭:“我就不要你了。”

那輕飄飄的“不要你了”四字,如同一記無形重錘狠狠砸在蕭雲諫心口上。先前瀕臨死亡都未曾如此清晰的痛楚,此刻尖銳地彌漫開。

他比誰都清楚,姜荔留在他身邊,從來不是不得不,而是她願意。她是九天之上飛落的鴻鵠,是來自未知世界的神異。她隨心而來,亦可憑意離去。選中他,或許只是一時興起,拋棄他,同樣無須任何理由。

她可以選他,自然也可以選別人,甚至誰也不選。這念頭為他帶來巨大的恐慌,他幾乎是失態地擡首,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不會再有下次。”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沈靜而鄭重,像起誓一般望入她眼中:“我發誓,無論生死黃泉,天地盡頭,我都絕不會再推開你。”

他的語氣太過認真,以至於姜荔那點故意逗弄他的心思反而顯得有些無所適從。她眨了眨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開玩笑的痕跡,但只看到一片近乎蒼白的誠懇。

“哦,”她摸了摸鼻子,難得有點接不上話,只好幹巴巴地應了一聲,“……好吧。”

她轉過身:“那我出去看看……”

“等等,姜姑娘,”蕭雲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方才洶湧得幾乎溢出的情愫已被小心翼翼地收斂,只留下慣常的溫潤克制,“這三日情況特殊,漱玉宮往來必定繁雜。父皇本想留你在他身邊侍奉布道,我以你已化風而去的說辭替你推拒。”

他的聲音帶著點商量的意味:“為免節外生枝,我已囑托陳鋒去挑選些身家清白、口風緊實的宮人,這三日怕是要委屈你暫時喬裝打扮一番隱入其中,待我們離開京城,你便可恢覆本色了。”

“不用那麽麻煩,”姜荔隨手從芥子袋中拈出一枚丹藥丟入口中,“我有幾顆易容丹。”

丹藥一入喉,她的模樣就瞬間改變,原本清秀靈動的五官隨之變化,杏眼拉長,鼻梁塌陷,圓潤的臉頰向內塌陷,突出鋒銳的顴骨輪廓,任誰此刻瞧見這副形容,都難以從中辨認出半分姜荔的影子。

蕭雲諫看著她這手神乎其技的“易容術”,眼底的驚異一閃而過,隨即化為平靜。這世間的不凡,在姜荔身上似乎早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怎樣?認不出了吧?”姜荔看著他問道,她連聲音似乎都變得有些嘶啞,不覆先前的清脆。

蕭雲諫凝視著她此刻平凡甚至有些粗陋的容貌,溫和頷首道:“甚好,確實難以辨認。”

“這段時間是不是還得換個名字?免得你們叫我的時候露餡。”姜荔歪著頭,易容後略顯刻薄的五官做出這個動作顯得有些突兀,“小花?小草?”

蕭雲諫望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眼中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是了,如今該喚你什麽?”

“我不擅長取名啊……‘其一’還嫌棄過我呢。”姜荔眼睛一亮,興致勃勃看向蕭雲諫,“欸,殿下,不如你幫我取一個吧?正好我還沒有字呢。”

蕭雲諫楞了楞:“由我來為姜姑娘取字?可表字多由家中長輩或師長來定……”

“我哪兒來的家中長輩啊,”姜荔聳聳肩,目光裏帶著全然的信任和毫不掩飾的期盼,“殿下你讀書多,肯定能幫我想個好聽的。”

蕭雲諫看著她的眼睛,心中微動,先前因姜荔一句“不要你了”而帶來的心悸,此刻被這清澈的註視安撫了下去。她願意讓他為她取字,此舉勝過千言萬語。

“你名喚姜荔,”他輕聲說道,“《九歌·山鬼》有雲,‘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詩中那位山鬼,身披薜荔藤蘿,乘赤豹而驅辛夷車,折桂枝為旌旗,風姿卓絕,飄然出塵,不似凡間物。”

他的目光帶著試探的溫柔,又似懷揣著一份忐忑的禮物:“若取‘辛夷’二字為字,你意下如何?”

“辛夷?”姜荔眨眨眼。

“是,辛夷迎早春而放,花色素雅皎潔,瓣端卻又暈染一抹霞紫,宛如天邊朝雲。其香幽遠澄澈,滌盡凡塵,不蔓不枝。它與你名中的‘荔’皆為山澤靈秀所鐘,更象征高潔堅韌、生機盎然。”

還有一句未曾出口的是,那位被薜荔、帶女蘿、乘赤豹的巫山神女,正如他眼中的她。

“聽起來好像挺不錯的。”姜荔的聲音帶著點雀躍,“行,那就叫辛夷了!”

她話音剛落,宮墻外忽然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陣洪亮的“哈哈哈”大笑聲,夾雜著急促的馬蹄踏碎冰雪的脆響,還有宮人們驚慌失措的呼喊:“陛下!陛下當心啊!”

兩人對視一眼,頓時明白這是吃了跑馬丹的皇帝忍不住在宮道上縱馬奔馳呢。

“效果這麽好嗎?”姜荔一下子來了精神,轉身就朝外跑,“我去瞧瞧!”

她說完就消失在書房門外,留下蕭雲諫一人在書房裏啞然失笑。他聽著門外風雪中漸遠的腳步聲和那依舊回蕩著的皇帝笑聲,唇角的笑容化為一聲極輕的嘆息,散入清冷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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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諫當夜便墜入了一個幽深繚亂的夢境。

他獨自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山野。濃稠的霧氣彌漫四周,只餘參天古木虬枝於霧中盤桓,斑駁光影自枝椏葉隙間漏下。

忽然間,雲霧翻湧,向兩側徐徐分開。

霧霭深處,一個身影漸行漸近——那是姜荔,卻又不是他平日所見的姜荔。她墨發披散,膚光勝雪,周身只以薜荔為衣、女蘿為帶,山野精靈般的裝束掩不住一身清艷風華。

她赤足穩坐在一頭矯健花豹之上,豹目如金,步態優雅而危險,踩碎滿林寂靜,緩緩來到他面前。

神女巧笑倩兮,眉眼彎彎,是姜荔獨有的靈動。她微微俯身,遞來一束沾著晨露的山花,香氣絲絲縷縷,纏繞上他的呼吸。

他恍若夢游,怔忡著伸出手。指尖將將觸碰到那微涼的花莖,也觸到她更為柔軟的指腹。

一股顫栗神魂的悸動自相觸之處竄入四肢百骸。

她卻在赤豹背上俯身湊得更近,吐息如蘭,帶著天真又靡艷的笑意,輕聲問他:

“要與我共赴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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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日,漱玉宮果然如蕭雲諫所料,前所未有地熱鬧起來。

陛下親封襄王,賜總督北境之權,雖看似發配邊陲,實則是將一方大權盡數交付。這突如其來的聖眷,讓原本門可羅雀的漱玉宮瞬間成了各方視線交匯的焦點。

前來道賀的、打探虛實的、投靠謀前程的,乃至其他皇子陣營前來示好或施壓的各色人等,幾乎踏破了門檻。

蕭雲諫一改往日深居簡出的病弱形象,雖面色仍帶些病愈初期的蒼白,但舉止從容,應對得體,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竟也游刃有餘。他既要接下明面的恭賀,也要化解暗處的試探,更要趁機梳理整合手中驟然增加的人脈與資源,為北行做足準備。

福德忙得腳不沾地,清點賞賜,登記造冊,安排行程,挑選隨行人員。

陳鋒則繃緊了神經,護衛在蕭雲諫左右,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接近的人,包括此時已易容成尋常宮人的姜荔——或者說辛夷。即便知曉內情,她那過於完美的偽裝仍讓他忍不住多看兩眼。

姜荔當然不會老老實實待在漱玉宮裏,反正她也懶得裝成尋常宮人,索性領了幾個跑腿的任務,名正言順地把皇宮裏她還沒逛過的地方逛了個遍。

冬日的宮墻清寂,朱墻根堆著沒有掃盡的雪。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四周無人,繞過結冰的池塘時,突然感覺臉上一陣細微扭曲,易容丹的效力好像消失了。

“效力這麽短?”她不滿地嘀咕,“等回去揍那個賣丹藥的藥修一頓。”

她快速探向芥子袋,摸出一枚新易容丹。手指意外帶出另一顆丹藥——續筋接骨的“續斷丸”。

她正要仰頭吞下易容丹,視線卻突然瞟見不遠處荒廢的蓮池裏,冰面將融未融,水下黑影沈沈,隱約是個人形。

姜荔好奇走近,碎冰濁水間,一具身軀半沈半浮,汙泥遮面,四肢扭曲斷折。她四下望了望,雪地裏並無足跡,不知是誰扔在這兒的。

唉,既然都看見了,也不好見死不救,她隨手將這具幾乎沒了生息的軀體拖上了岸,看了看掌心那枚剛摸出來的續斷丸,又瞥了眼地上氣息奄奄的人。

“算了,給你吧。”

她掰開那人下巴,塞入丹藥,指腹在他喉間一按。不過片刻,那原本軟塌塌的四肢便傳來細微的“喀嚓”聲,斷裂處竟開始自行接續愈合。

姜荔起身,拍了拍手,不管那人到底活沒活,便悠悠哉哉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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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拖著懶散的步子晃回漱玉宮時,看見宮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厚重的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內裏撩開,露出了蕭雲諫清雋的側顏,他的目光穿過雪花落在她身上:“辛夷。”

姜荔幾步湊到車旁,微仰著頭問道:“怎麽了,殿下?”

“我要出宮去趟西郊。你想同去嗎?”

姜荔二話不說便鉆進了馬車裏,在蕭雲諫對面坐定了才說道:“好啊,去那裏做什麽?”

蕭雲諫的目光投向窗外不斷後退的宮墻,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去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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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荒野比宮中更冷。北風卷著碎雪,掠過光禿的枝椏。

姜荔跟著蕭雲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覆雪的小徑上,直到一方孤寂的青石碑闖入視野。它靜立在山坡上,邊角被風雪蝕得圓鈍,沒有繁覆雕飾,只簡潔地刻著幾個字:

【母柳楚璃之墓】

姜荔視線掃過碑文。看來這就是那位麗妃的墓了,當初她因流言自戕,被廢黜宮妃之身,不得入葬皇陵,只能在此處安息。

她退開半步,站在山崗處。作為修仙者,她見過太多生離死別了,但此刻看著蕭雲諫孤寂的背影,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蕭雲諫在墓前靜立片刻,雪花落在他鴉羽般的睫毛上。他緩緩俯身用衣袖擦去碑上積著的薄雪與浮塵,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安眠的人。

“母親,”他終於開口道,“兒要走了。”

“此去北境,山高路遠,歸期難料。恐有很長一段時日,不能再來看您了。”

“然母親不必再為兒憂心。兒此番幸得一人相救,予我新生。”他語氣漸穩漸堅定,“這副軀殼得以保全,便不會再輕言棄守。往後歲月,我會好好活下去。為您當年未能看到的清明世道,為北境正在受苦的萬民,也為了那份值得以餘生相待的情義。”

他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他後退一步,整理衣袍,對著墓碑深深一揖。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輕聲對姜荔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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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啟程的時刻。漱玉宮前僅停著寥寥數輛馬車,車隊尚未整頓完畢,忽聞遠處一陣雜沓腳步聲。

一隊太監疾行而至,為首之人高舉明黃卷軸,高聲呼道:“襄王殿下留步——聖旨到!”

蕭雲諫正掀起車簾,聞聲動作微滯。他與車旁的陳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疑惑。眾人迅速整衣下車,跪迎聖旨。

傳旨太監展開手中那道沈甸甸的明黃:“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襄王既赴北境督辦軍政,適逢九公主和親狄部同赴。特命襄王兼護送之職,務必將九公主安然護送至狄部迎親特使近前。欽此——”

蕭雲諫垂首跪在雪地裏,瞳孔卻猛地一縮。這個早已紛紛揚揚的猜測,終究是被這張聖旨給釘死了。

三日已過,跑馬丹的藥效已退,父皇此刻正處於力量消失、重歸虛弱與猜疑的臨界點,他迅速想起了這份和親計劃。

蕭雲諫想起先前獻丹時,曾狀若無意地提過“三日後窺門徑”,此刻倒是成了暫時的護身符。但若時間拖長,父皇的疑心必然會重新滋生,並不斷加重。

“兒臣領旨。”他低著頭,沈聲應道。

傳旨太監合上聖旨,又補充道:“襄王殿下,九公主的送嫁儀仗已在宮外恭候多時,這便啟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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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中秋節快樂[撒花]這章多更點,明天準備上夾子請假一天,後天最晚晚上11點更新,如果夾子排名不錯會早點更[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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