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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和親 小太監應聲而去,與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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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和親 小太監應聲而去,與另一……

小太監應聲而去,與另一人很快擡來了一筐同樣優質的銀骨炭。

“姜姑娘,”張總管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今日之事,底下人辦事不利,多有得罪。這筐炭,便算是內務府給七殿下賠不是了。還望姑娘回去,在七殿下面前美言幾句,莫要因這些蠢材傷了和氣。”

姜荔看了看那兩筐實實在在的好炭,滿意地點點頭:“行吧,早這樣不就好了。”

她隨手抄起一根扁擔,將兩筐炭往肩上一挑,輕巧得如同擔著兩袋棉花,在內務府一眾太監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健步如飛地走了。

等姜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崔太監咽了口唾沫,幹澀地問道:“總,總管大人……就這麽讓那煞星走了?她可是當眾行兇,還……”

張總管收回目光,反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記響亮巴掌。

“蠢貨!”他壓著嗓子罵,眼中精光閃動,“還沒看明白?祈天大典上,七皇子是怎麽借她的勢,差點將國師都給掀了的?那能是尋常宮女麽?你有幾個腦袋,敢去趟這等渾水?”

崔太監被罵得縮起脖子,冷汗涔涔而下。

張總管語氣嚴厲地告誡道:“聽著,往後漱玉宮的份例,按宮規一字不差地發,別短了,也別多了。至於這位姜姑娘,都給我繞著走!能避則避,離她越遠越好。千萬別不長眼去主動招惹!”

-

姜荔挑著兩筐銀骨炭,腳步輕快地回到漱玉宮。

“福伯,炭領回來啦!”她揚聲喊道。

聽見喊聲,福德急步跑了出來,一看到兩筐上好銀骨炭,眼睛都瞪大了:“這、這……怎麽是兩筐?還都是頂好的銀骨炭,內務府那些閻王爺沒給你使絆子?”

“開頭是有個小麻煩,那個姓崔的太監非說炭沒了,摳摳搜搜只想塞些劣質碎碳打發我。”姜荔拍拍手上的灰說道,“後來他們總管來了,就給了兩筐,還說給殿下賠不是呢。”

“賠,賠不是?”福德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內務府那群眼睛長在頭頂的狗東西,會主動給殿下賠不是?”

“因為那崔太監騙我啊,非說沒炭了。結果貴妃宮裏的人前腳剛來,後腳他們就立刻擡出來整筐銀骨炭。”姜荔坦率道,“論先來後到,明明應該是我的嘛。他還想抓我,結果自己笨手笨腳摔了。”

福德哪裏還不明白,姜荔這肯定是闖了禍,內務府和貴妃宮裏的人吃了虧,眼下雖暫時按下,但這梁子算是結結實實記下了。

“你……你打了內務府的崔公公?還搶了貴妃娘娘宮裏要的炭?貴妃娘娘可是三殿下蕭雲旭的生母啊,連曾經的皇後娘娘都要讓她三分的,你……”

“福伯,發生什麽事了?”蕭雲諫溫和的聲音從內室門口傳來。他顯然是被外面的動靜驚動,披著一件外袍走出房門。

他視線先是掠過姜荔,繼而落在她腳邊那兩筐品相上乘的炭塊上:“姜姑娘領炭回來了?辛苦了。”

福德唉了一聲,將姜荔在內務府的經過原原本本匯報給了蕭雲諫。蕭雲諫眉頭微蹙,目光投向姜荔,低聲問道:“可有受傷?”

“我能受什麽傷?”姜荔輕松回答道,“又沒有打起來,除了那個崔公公自己不小心摔著了。”

蕭雲諫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確認她確實毫發無損後,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看向福德道:“福伯,炭既已領回,便仔細查驗,妥善入庫吧。”

福德還是憂心忡忡:“可是內務府和貴妃娘娘那頭……”

“內務府張總管是個明眼人,給炭又示軟,便是要息事寧人,不想把事情鬧大。”蕭雲諫輕聲道,“至於萬貴妃,她視我為眼中釘由來已久,亦不差這一樁。她若有動作,兵來將擋便是。”

他目光覆又投向姜荔,唇邊竟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此事倒也好。正好借此讓外人知曉,漱玉宮並非任人拿捏之地。至少這個冬日,殿中是暖了。”

話畢,他看向正被深秋暮色逐漸吞噬的天際線,聲音低得幾不可聞:“等過了這個冬天……”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姜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沈默,“我在路上看到那個九公主在池塘邊哭。”

“九妹?”蕭雲諫微微一怔,“她為何哭泣?”

“我也不知道,就聽見她身邊那個嬤嬤說什麽‘傳言’‘旨意’之類的,可是她們一看到我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姜荔撇撇嘴。

“傳言嗎……”蕭雲諫垂下眼簾。

他雖深居漱玉宮,卻也並非對前朝風聲全然不聞。近來戰事吃緊,大朔與北狄交鋒屢屢受挫,朝中和親之議早已暗流湧動。

姜荔看著他思索的樣子,不禁睜大了眼睛,向前傾身問道:“殿下,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蕭雲諫斂目避開她灼灼的視線:“既是傳言,猜測無用……”

“你跟我說說嘛,”姜荔又湊近一步,手指差點觸到他的衣袖,一雙大眼睛裏滿是好奇和急切,“我保證不說出去。”

蕭雲諫微微向後仰身,卻沒能拉開距離。姜荔的氣息撲到他臉上,灼得他皮膚隱隱發燙,他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眼神,輕輕嘆了一口氣,示意她隨自己走進內室。

他拂衣落座,低聲道:“近年來大朔與北狄戰事不利,邊關屢屢告急。朝中主張議和之聲,已漸成主流。”

“所以呢?跟九公主有什麽關系?”

蕭雲諫略作停頓,才道:“倘若最終定下議和,最尋常的做法,便是擇宗室女嫁予北狄王或王族,以求邊境短暫安定。九妹蕭雲凝,是最合適的人選。”

“和親?”姜荔皺起眉頭,“她才多大啊?”

“九妹……”蕭雲諫的聲音微澀,“今年年十五。”

“才十五啊,”姜荔嘖舌,“是打不過嗎?所以才送公主和親?”

蕭雲諫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國庫空虛,天災頻發,糧草短缺,父皇的心思……又在九天之外……”

他沒再說下去,但是姜荔聽懂了,那老皇帝打不過也不想打,只想用親生女兒的遠嫁換得片刻虛假安寧。

“姜姑娘,”蕭雲諫敏銳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銳氣,謹慎地將話題按下,“和親牽涉國策邦交,幹系重大,非我等能夠插手。況且此事尚未有定論,萬勿沖動行事。”

姜荔“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蕭雲諫見她似乎聽進去了,微微頷首,轉而低咳了幾聲,面露倦色。

福德適時端來溫好的湯藥,他便就著藥盞慢慢飲下,不再多言。

-

次日天色剛破曉,便有急促的叩門聲刺破了漱玉宮的寧靜。

一個帶著明顯優越感的聲音在宮門外響起:“奴才是萬貴妃娘娘派來的,求見七殿下!”

陳鋒握緊腰間佩刀,側身擋在門前,眉頭皺起,福德聞聲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看了身後廊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一眼。

蕭雲諫已披衣立在階前,他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迎著福德詢問的目光,微微頷首示意開門。

沈重的宮門緩緩打開,門外站著兩人,為首的是穿著顯赫服色的太監——這是萬貴妃面前得臉的孫公公,他身後半步,肅立著一位身形板直的老嬤嬤。

孫公公一見門開,不等邀請便一腳踏進門檻,腰彎得恰到好處,那份刻意的恭敬裏卻掩不住趾高氣昂:

“奴才給七殿下請安!昨兒個內務府出了點小不快,貴妃娘娘聽聞後,甚是憂心,深恐影響了殿下貴體康健和清靜養息。”

他側身,將身後那面容冷硬的嬤嬤完全展現出來:

“這位可是咱宮裏頭專司訓導宮女規矩的趙嬤嬤,調教過多少公主、郡主的老資格。貴妃娘娘慈心惦念著,聽聞七殿下宮裏的那位姜姑娘,入宮多時也未曾學會規矩上下,特地遣了趙嬤嬤過來,協助殿下好生教導此女,為殿下分憂。”

趙嬤嬤應聲上前半步,行了個一絲不茍的宮禮:“奴婢趙氏,奉貴妃娘娘旨意,特來指導漱玉宮女官姜荔學習宮中禮儀規範。”

蕭雲諫輕輕掩唇咳了兩聲,說道:“有勞貴妃娘娘掛心。只是姜姑娘性子跳脫,並非宮中自幼訓導的宮女,許多規矩難以一蹴而就,怕是會白白勞累趙嬤嬤。”

孫公公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加重了幾分:“七殿下此言差矣。正因為姜姑娘規矩欠缺,才更需要好生教導。陛下亦曾提過此事,貴妃娘娘實是憂心她言行萬一再出差池,沖撞了貴人乃至聖上,到時恐怕就不是派個教習嬤嬤這麽簡單了。”

他不等蕭雲諫回話,便拱了拱手道:“奴才已將貴妃娘娘的恩典帶到,這就趕回去回稟。”

“趙嬤嬤,”他側首對著如同石像般站定的老婦下令道,“你好生教導姜姑娘,讓她把規矩學到骨子裏,懂進退、識擡舉了才可回頤華宮。殿下,奴才告退!”

言畢,不等蕭雲諫反應,他轉身大步流星而去,留下那趙嬤嬤像一尊充滿壓迫感的雕像,杵在漱玉宮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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