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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規矩 福德和陳鋒看著突然駕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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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規矩 福德和陳鋒看著突然駕臨……

福德和陳鋒看著突然駕臨的教習嬤嬤,兩人心頭雪亮,這哪是來教規矩的,分明是萬貴妃派來磋磨姜荔,順道在漱玉宮中安插一顆釘子的。

蕭雲諫又輕咳了兩聲,他面上未見波瀾,語氣仍是慣常的溫和:“趙嬤嬤遠來辛苦,不若稍作休息,待福伯引嬤嬤安頓下榻之處後再行教導。”

“七殿下體恤,奴婢心領了。只是教習之責,半點耽擱不得。”趙嬤嬤硬邦邦回答道,目光帶著探究和評估地環顧漱玉宮,“不知姜荔何在?”

“有人找我?”趙嬤嬤話音剛落,清亮的聲音就從回廊深處傳來。姜荔自後院步出,她一眼看到庭院中央那格格不入的陌生身影,“這是誰啊?”

蕭雲諫的目光在姜荔身上微頓,隨即轉向趙嬤嬤,平靜地介紹道:“這位是萬貴妃娘娘宮中的教習嬤嬤,趙嬤嬤。奉娘娘之命,前來教授你宮中禮儀規範。”

“教我宮規?”姜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怎麽教啊?”

趙嬤嬤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擡:“姜姑娘,宮中規矩,儀態、行走、言語、進退皆有定法。奴婢奉貴妃娘娘之命,自當傾囊相授,以免你再行差踏錯,連累七殿下的清名。”

她的目光倏地釘在姜荔腰間那柄長劍上,臉色沈了下去:“區區宮女,安敢在宮內持械?且不說你非侍衛,即便真是侍衛,非輪值之時,也不得私攜械於後宮行走!”

“這是殿下給我的。”姜荔手指敲了敲劍鞘,“殿下都沒說什麽,輪得到你說三道四嗎?”

“你——!”趙嬤嬤被她這輕慢的態度氣得呼吸一窒,老臉漲紅,指尖顫巍巍地指向她,“放肆!以你的身份,在宮中就該自稱‘奴婢’!這點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嗎?”

姜荔眉梢挑得更高:“本尊樂意怎麽叫就怎麽叫。”

趙嬤嬤被姜荔“本尊”的自稱噎得臉色鐵青,厲聲叫道:“狂妄!目無尊卑!來人,給我拿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子!”

可她喊完,院子裏卻只有一陣蕭瑟秋風卷著枯葉刮過,孫公公早已離開,漱玉宮裏沒人聽她的調遣。

陳鋒仰頭望天,甚至有點幸災樂禍地想,終於有人能夠體會他日日被這姜荔氣得七竅生煙的感受了。

無人響應的局面讓趙嬤嬤羞憤交加,幾乎失去了理智,她臉色轉為醬紫,再也按捺不住,張開五指便朝著姜荔肩膀抓去,然而姜荔僅是腳步微動,錯身一閃,趙嬤嬤便覺得眼前人影消失,抓出去的力道全然落空。

巨大的慣性讓她收勢不住,身形踉蹌著“哎喲”一聲,狼狽地向前撲倒在地。

“我可沒碰你啊,”姜荔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你別賴在我頭上。”

“你……你竟敢……”趙嬤嬤氣得說不出話。

蕭雲諫適時開口道:“福伯,天寒地涼,快扶趙嬤嬤起來。嬤嬤今日奔波勞累,想來已是乏了,還是先去歇息,教導之事,明日再議不遲。”

趙嬤嬤一身華貴宮裝早已沾滿泥土與枯葉,精心梳攏的發髻也散亂開來。福德強忍著情緒,趕緊上前去扶:“哎喲,趙嬤嬤您這是……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趙嬤嬤臉上醬紫色未退,她甩開福德伸來的手,掙紮著要自己爬起來,口中兀自含混不清地低咒著:“反了……反了天了……賤婢……七殿下,您宮裏竟容得下這等……”

不過她的身體顯然不如嘴硬,掙紮了幾下未能站起,反倒顯得更加窘迫。

蕭雲諫目光先掃過姜荔,見她安然無恙,甚至心情還不錯後,方才轉向趙嬤嬤。

“福伯,陳鋒。”他平靜吩咐道,“還不快扶趙嬤嬤去西廂房安置?嬤嬤年事已高,今日奔波又受驚嚇,需得好生靜養,備上熱水姜湯,為嬤嬤暖暖身子。”

福德和陳鋒會意,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架起還在口出怨言的趙嬤嬤。趙嬤嬤哪裏掙脫得開他們兩人的力道,嘴裏雖還罵罵咧咧,身體已被半拖半架地帶離了前院,往西廂房的方向去了。

-

夜幕降臨,趙嬤嬤僵坐在冰冷的硬榻上,胸中翻湧著屈辱、憤怒與挫敗。

她來宮中幾十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姜荔這等無法無天的狂徒。那賤婢不僅對她毫無敬畏,竟連貴妃娘娘的威儀也視若無物,甚至……

還有那蕭雲諫,明擺著袒護姜荔,趙嬤嬤恨得咬牙切齒。這漱玉宮又破又舊,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這滿腔憤恨無處發洩之時,她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足音,緊接著,是幾句刻意壓低的話語。

趙嬤嬤渾身一震,萬貴妃遣她來漱玉宮,當然不僅僅為了磨搓一個宮女,刺探七皇子蕭雲諫的動向,捕捉任何可能的把柄,才是此行真正的使命。

她幾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整個身體緊貼在墻壁上,側耳凝神,全心全意聆聽廊下那模糊的低語。

“……睡下了嗎……”這是蕭雲諫溫雅而虛弱的聲音。

“……睡下了……姜湯和熱水都按吩咐……”這是侍衛陳鋒的聲音。

“那便好……”蕭雲諫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思索,隨後幾字清晰地送入趙嬤嬤耳中,“……林尚書那邊……國師……書房暗閣……盡快送走……”

書房暗閣?趙嬤嬤一個激靈,暗格裏會藏著什麽?密信?虎符?還是其他見不得光的要物?

林尚書是朝中重臣,素與國師玄微子不和,七殿下不久前才幫他從陛下那裏爭得了開庫賑災的旨意。

若真能找到這個物件,豈不是抓住了七皇子結黨營私,甚至可能構陷國師的鐵證?

貴妃曾經許諾過她,若能找到任何蕭雲諫的把柄,便賜予她天大的權勢與榮華富貴,這急需送走的物件,必然至為關鍵。

但畢竟是宮裏的老人,趙嬤嬤強行壓下滿心激動,屏息細聽。確認外面再無動靜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門縫,向外窺探。

夜色濃重,漱玉宮的主殿和書房方向一片漆黑寂靜,只有廊下懸掛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正是機會!

她屏住呼吸,像一只夜行的老貓,悄無聲息地溜出西廂房,憑借著多年宮闈生活對建築布局的本能認知,朝著記憶中書房的大致方向摸去。

漱玉宮的書房並不難找,就在主殿的東側。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有人值守的路徑,幸運的是,或許因為蕭雲諫不得聖寵,漱玉宮的人手確實不多,夜間巡邏也並不嚴密。

書房的門虛掩著,裏面沒有燈光。

趙嬤嬤心中又是一喜,她再次確認四周無人,一閃身便鉆了進去,反手輕輕合上門。

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窗欞透入些許微弱的月光,勉強勾勒出書架、書案的大致輪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書的氣息。

她不敢點燃火折子,只得在暗中摸索搜尋。緊張感讓她手心沁滿冷汗,心臟咚咚作響,每一次紙張的輕微摩擦在她耳中都響如雷作。

“暗格……暗格會在哪裏……”趙嬤嬤心中焦灼地默念,手指劃過書架隔板,探向書案下方,甚至試圖輕輕推動墻壁上可能存在的松動磚石。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卻一無所獲。冷汗漸漸浸濕了她的內衫,不僅是急的,也是怕的。

就在她即將放棄,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或者這只是個陷阱時,她的手指無意間劃過書案側面的浮雕,指尖觸碰到一處細微的松動。

她心中一動,連忙俯身仔細查看。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她勉強看清那似乎是一個隱藏在繁覆木雕中的小小機括。

她嘗試著用力按了下去。

“哢噠。”一聲極輕的機簧彈動聲在寂靜的書房裏響起。

她身旁的一排書架竟然無聲地向內滑開少許,露出了後面一個暗格,裏面赫然放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函!

趙嬤嬤激動得幾乎要叫出聲來,狂喜沖昏了她的理智,貴妃許諾的金銀就在眼前,她沒有多想便將那封信抓出塞入懷中。

就在她心神激蕩之時,一道幽冷如鬼魅的嗓音,毫無預兆地貼著她耳畔響起:

“嬤嬤,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幹什麽呢?”

那聲音輕緩縹緲,帶著幾分天真,幾分詭譎,像一根冰針刺入後頸。

趙嬤嬤渾身一僵,扭頭看去。只見一張倒懸著的臉幾乎貼上她的臉。昏黃而搖曳的燈光自下而上打在那張臉上,勾勒出扭曲跳動的陰影。一雙眸子在暗影中顯得極大,黑沈沈的,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幾縷發絲垂落,掃過她的額角,激起一陣冰涼的癢意和深入骨髓的戰栗。

“啊——!!!”

趙嬤嬤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她魂飛魄散地向後跌倒,摔坐在地面上,四肢癱軟,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也就在這時,數盞燈燭齊齊被點燃,驅散了所有晦暗的角落,瞬間將書房照得亮如白晝,也將她的狼狽和無措照得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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