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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漱玉宮 穿過幾道曲折幽深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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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漱玉宮 穿過幾道曲折幽深的回……

穿過幾道曲折幽深的回廊宮巷,一座名為“漱玉宮”的殿宇出現在眼前。

這座宮殿跟先前金碧輝煌的乾元宮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宮墻斑斑駁駁,瓦片殘缺不全,庭院裏長滿了荒草。殿內也是燈火稀疏,格外冷清的模樣。

一位鬢發霜白的老太監聞聲快步迎出:“哎喲,我的殿下!您可算回來了!這大晚上的寒氣最是傷人,您萬不可再受涼了,快些進去暖暖身子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忙不疊地想攙扶蕭雲諫。

機會來了。趁著老太監和侍衛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蕭雲諫身上的瞬間,姜荔身形一晃,如同受驚的貓般從宮門旁的陰影裏跌了出來,帶著幾分的倉皇和迷惘,踉蹌著跑進了漱玉宮的庭院。

“大膽!何人擅闖漱玉宮?!”蕭雲諫身後那名侍衛反應極快,厲聲喝問,手已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姜荔作為資深穿越者,自然知道該裝的時候就要裝,她連忙擺出一副驚懼的模樣:“我是浣衣局新來的宮女姜荔,不識得宮裏的路,一時心慌意亂,不知怎麽的就走到這裏來了。”

“浣衣局在西側。”侍衛瞪著她,語氣嚴厲,“沿著這條宮道一直走,第二個路口左轉就是。還不速速退下?”

出去?怎麽可能出去,好不容易才摸到目標人物家門口。姜荔目光越過侍衛,望向臺階上那位蒼白清瘦的七皇子,努力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殿下,我在浣衣局受盡欺淩,可以留在這裏伺候你嗎?”

侍衛眉頭一擰:“放肆!宮中規矩森嚴,豈是你想去哪就去哪的?再不滾……”

我當然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姜荔不露痕跡地撇了下嘴,正要強行辯解,夜空中突然飄過一片烏雲,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落了下來,瞬間打濕了庭院中的青磚,也淋在了姜荔單薄的衣衫上。

姜荔心中一喜,天助我也!她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濕冷的石板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哭兮兮道:“殿下!您就幫幫我吧,浣衣局管事的嬤嬤嫌我手腳不夠麻利,天天對我非打即罵,我已經三天沒吃過飯睡過覺了。同住的宮女也排擠我,給我喝的水裏下毒,往我坐的椅子上放針,逼我每天洗一千件衣服……”

雨幕中,漱玉宮檐下的燈火昏黃搖曳,映照著蕭雲諫蒼白的臉。他靜靜聽著姜荔聲淚俱下又細節豐富的悲慘故事,視線卻落在了她的臉上。

隔著雨水,依舊能看見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沒有受虐者的憔悴,反倒精神氣十足,甚至隱隱帶點興奮。

蕭雲諫嘴角微微向上牽引了一下:“姜姑娘遭此苛待,卻還能如此精神奕奕,倒也是難得。”

可惡,大意了!姜荔眨眨眼,嘴硬道:“那是因為我從小身體好……”

老太監上前一步,身形隔在兩人之間,聲音圓滑但疏離:“姑娘,莫要胡言。宮裏自有規矩,浣衣局若真有苛待,可向管事嬤嬤和宮正司尋求裁斷,斷無越級投奔別宮的道理。殿□□弱需靜養,還請姑娘快回去吧,莫要在此喧嘩,驚擾了殿下。”

嘖,出師不利啊,看來裝可憐不奏效。姜荔一抹臉上的雨水,利落地站起身,目光飛快掃過這破敗冷清的漱玉宮庭院,視線落在那張孤零零立在雨中的老舊石桌上。

眾人只見眼前一花,姜荔便擡腳朝著那張石桌踢去,只聽一聲“砰——哢嚓!”的巨響,那張沈甸甸的石桌竟被她看似纖細的腿腳生生踢斷,斷裂的石塊轟然砸在地上,頓時泥水四濺。

“啊!”老太監失聲驚叫,連忙護著蕭雲諫向後猛退幾步。一直警惕著的那名侍衛更是瞬間拔刀出鞘,寒光直指姜荔,厲喝道:“放肆!你想作甚?!”

姜荔看也不看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刃一眼,她指著斷裂的石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蕭雲諫:“殿下,你看,我力氣夠大吧?把我留下來,我很有用的!”

“大膽,你還……”

“陳鋒,把刀收起來吧。”蕭雲諫的聲音終於響起,他沈靜的目光從斷裂的石桌移開,落在了庭院中央那個濕漉漉卻生機勃勃的少女身上,她望著他的目光坦蕩,身上帶著與漱玉宮甚至與整個皇宮都格格不入的氣質。他的聲音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深意,“姜姑娘神力驚人,確實不太適合浣衣局那些精細瑣碎的活。”

接著,他偏過頭,對驚魂未定的老太監吩咐道:“福伯,去將東側耳房收拾出來,給姜姑娘暫住,再找身幹凈的衣裳給她換上。”

“殿下,這……”福德聽聞此命明顯猶豫了一下,但長久以來的忠誠還是讓他壓下疑慮,深深一躬,“……是,奴才這就去辦。”

他又看向身旁侍衛:“陳鋒,待雨勢稍歇,你去一趟浣衣局,知會一聲那裏的管事嬤嬤,姜荔日後便在我這裏聽差了。”

陳鋒銳利的眼睛依舊緊緊盯著姜荔,但還是收刀入鞘,應道:“卑職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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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福德領著姜荔消失在回廊盡頭後,陳鋒隨蕭雲諫步入書房。陳設簡樸的書房中,角落裏一只小火爐上還煨著藥罐。

陳鋒合上門,快步走近案前,壓低聲音說道:“殿下,您當真要留下那名女子嗎?此女來歷不明,言行詭異,浣衣局的說辭簡直漏洞百出,力能斷石更是匪夷所思。若是國師或者大皇子那邊派來的……”

蕭雲諫笑了笑:“他們派來的細作或刺客嗎?”

陳鋒點了下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太醫院的幾位國手,對我輪番診脈後早已有定論,‘氣血兩虧,臟腑衰敗,心脈微弱,恐難挨過今冬’,這話,你我都聽見了。”蕭雲諫不緊不慢地整理案幾上的書籍,語氣平淡得接近虛無,像在談論別人的生死,“一個將死之人,值得誰這般費盡心思來謀刺嗎?未免也太擡舉我了。”

“殿下!”陳鋒臉色頓時煞白,重重跪倒在地,“您萬不可如此說!殿下洪福齊天,定能逢兇化吉!卑職這就再去尋訪名醫,天下之大,必有……”

“好了,陳鋒。”蕭雲諫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起來吧。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生死有命,強求徒增其擾。”

他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庭院:“那位姜姑娘確實古怪,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要將她放在明處,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

“更何況……”他看著荒蕪的庭院,以及在雨水沖刷下透出一點生機的新綠,如死水般的眼眸裏泛起一絲漣漪,“漱玉宮,確實很久沒有這樣鮮活的生命力闖進來了。”

陳鋒身體微震,立刻躬身沈聲應道:“殿下放心,卑職定會緊盯那姜荔,絕不讓她對您有任何不利!”

“嗯。”蕭雲諫頷首,視線終於從窗外收回,落回陳鋒身上,恢覆了慣常的淡然,他繼續吩咐道,“你去浣衣局告知管事時,也需仔細打探她的底細,從何而來,何時入宮,過往如何。事無巨細,都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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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荔這邊。福德的動作很快,不多時便將東側那間狹小但還算幹凈的耳房收拾出來。他給姜荔拿來一套半舊的宮女服飾,料子比她身上那件更厚實些,顏色也更深。

“姜姑娘,以後這就是你的住處了。”福德的語氣公事公辦,他指了指桌上放著的衣服,“這是幹凈的換洗衣物,你先換上,莫要著涼。殿□□弱,受不得病氣,姑娘既留在這裏,平日需多註意些。”

“好,多謝福伯。”姜荔接過衣服。福德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姜荔環顧這間耳房,屋內陳設十分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窗外雨聲淅瀝,屋內光線昏暗。她換下被雨水浸透的衣衫,將濕發簡單擰幹束起。

她倒不嫌這屋子簡陋,畢竟上一個世界風餐露宿棲身山洞也是常態了,就是就很懷念用靈力就能把雨水輕松烘幹的日子。

系統還是沈寂無聲,這也就意味著她看不了系統面板也用不了系統空間,但她現在至少成功接近了目標,完成任務的第一步了,接下來,就徐徐圖之吧,反正不限時間。

她沒有躺下歇息,而是在床上盤膝坐定,閉目開始打坐調息。這個世界雖然靈氣稀薄,但能恢覆一點算一點,聊勝於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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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初透,姜荔便聽見屋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爭執聲。

“這是殿下的份例?這麽少?殿下如今身子骨弱成這樣,正該滋補調養,就靠這點湯水米粒,連塞牙縫都不夠,如何撐得住?”這是福德隱含憤怒的聲音。

“哎喲餵,我的福公公!您也是宮裏的老人了,這份例都是膳房按照上頭吩咐的規矩做的,七殿下玉體抱恙,這清粥小菜,最是養生不過了,您要是覺得不妥當,還去跟內務府總管大人說理吧。咱們做奴才的,不過是聽差辦事,哪敢擅自做主啊。”這是一個陌生的尖細聲音。

姜荔推開門走出去,只見那傳膳的小太監已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唯有福德一人留在原地,脊背佝僂,對著手中那寒酸的食盒無奈嘆氣。

她定睛看去,偌大的食盒空空蕩蕩,只有一碗清可見底的稀粥,以及一碟梗子發黑的鹹菜。

堂堂皇子,膳食居然簡陋成這樣,乾元宮的狗說不定都吃得比這好。

福德也看見了姜荔,他臉上擠出幾分苦澀的笑意:“讓姜姑娘見笑了。”說著,便要將食盒端給主殿送去。

“等等,福伯,”姜荔開口叫住了他,“這宮裏在鬧饑荒嗎?殿下就吃這麽點東西,連鳥都餵不飽。”

福德端著食盒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苦澀更深了:“姑娘莫要說了。漱玉宮門庭冷落,能按時送來已是萬幸,哪裏還敢奢望什麽滋補佳肴。姑娘執意留下,也只能跟著我們一塊兒受苦,何必呢?”

“誰說我要受苦了?”姜荔撇嘴,“既然沒有鬧饑荒,那糧食去哪兒了?”

福德深深嘆了口氣:“姜姑娘何必明知故問?這宮墻之內,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東西既不在漱玉宮,自然去了其他該去的地方。奴才還得趕緊給殿下送膳去,姑娘你……”

“行,明白了。”姜荔點點頭,擡腳朝著宮門外走去,“我去其他地方找點吃的來。”

“姜姑娘,你要去哪裏?姜姑娘!”福德心裏一驚,這深宮內院,規矩森嚴,哪有什麽地方能平白無故找到吃的?他慌忙追了幾步,然而宮門外哪裏還有姜荔的身影?

“完了完了,這姜荔不會去闖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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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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