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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折腰◎
公寓門吱吱呀呀地敞開，陳念姝左腳試探性地往前一探，玄關處的感應燈驟然亮起。她左手輕輕一擡，撚開了客廳燈。
簇簇的暖光折射在地面上，她踩著一圈圈光暈，行雲流水地從櫃子裏找到倆人的睡衣，扔給顧周宥。
“我們一起洗？”危險的信號一釋，玄關處的感應燈似是有些失靈了，呲啦一聲，猛然閃爍一下。
“兩個浴室一起，水熱不起來，你先洗。”拖鞋沙沙蹭著地面，顧周宥邁了幾步，繞過了這片危險地帶，將睡衣搭在了沙發角。
“你說的一起洗和我說的一起洗好像不太一樣。”滑不溜秋的睡衣被輕輕撈起，陳念姝如同拿著什麽戰利品似的囂張甩了甩，她的心思明晃晃擺在城墻上。
“你別洗了，我先洗。”鼻尖一皺，顧周宥繞開她徑自往浴室走。
“那你裸著出來吧。”陳念姝把他的衣服松松抽走，一條內褲輕飄飄地滑落在地。
“......”顧周宥狠瞪了她一眼，彎腰撿起，塞在了拮據的褲兜裏。
他扶她坐在沙發上，爾後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抽出來，拿走了睡衣：“手老實點，嘴也老實點。”
陳念姝不甘心地“哦”了聲，隨後仰頭陷在沙發裏。她把浴室內淅淅瀝瀝的水聲當作背景音，思緒神游，腦子裏又開始搜刮些餿主意。
偏這時，林溪肴恰好給陳念姝分享了一條抖音，是一個小說推文—論霸道總裁如何拿下清純小白花，倒也應景。
林溪肴說邱遠沒戲拍，公司給他接了這個古早小說配音的活。
陳念姝想得入神，浴室裏的顧周宥霧氣繚繞地走了出來。他的下巴淌著水，水顫顫一滴，於鎖骨窩處堪堪積成一道透亮的水窪。
他肩膀不自在地一抖，搭在肩頭的白色浴巾笨拙地掉落在地，濺起一灘水花。顧周宥把眸垂一垂，那片孤零零的浴巾如同一面死氣沈沈的白旗一般，釋出了投降的信號。
胸腔悶悶一喘，被水痕鎖著的睡衣，洇潮了一大片，薄薄地勾勒了一道寬直的曲線。那是他在海底裏一磚一瓦堆砌的江山，卻引得陳念姝折腰。
陳念姝走過去撥了撥他的頭發，帶過了發梢上的水珠。她順溜地拿他的胸膛當作擦手的工具，卻滑稽地被他胸前的水漬洇濕了整個手掌。
陳念姝的手背蹭過他殷紅的臉頰，水汽似是要蒸騰了：“寶寶，你好清純啊。”
“去洗澡。”顧周宥目光沈靜，暗自調整自己失序的呼吸。
“好好好，這麽著急啊，滿足你。”陳念姝拿衣服甩了下他的胳膊。一陣風掠過，顧周宥聞到了裙擺間那陣淡淡的山茶花味。
那塊沙發是個冥思的風水寶地，顧周宥也塌塌陷在那仰望天花板。浴室內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一首純粹自嗨的交響樂，主人公為即將到來的刺激打著荒腔走板的節奏。
陳念姝甫一出來便急不可耐地攀上了顧周宥的脖頸，跪坐在他的腿上：“從沙發開始嗎？”
霧氣氤氳在兩人周身，聽著窗外的狂風席卷，顧周宥乍一擡眼，掠過陳念姝身上那件單薄的吊帶裙。他的手掌輕輕摩挲她光溜溜的手臂：“怎麽穿這件？冷不冷？”
“冷不冷的，反正都是得脫的，倒不如穿少點。”陳念姝挑了挑他的下巴，“要實在覺得冷，你不如把你的睡衣脫下來，裹在我身上。”
“嗯。”顧周宥解開了睡衣的扣子裹緊她。
這心機男整得跟個良家少男一樣，裏三層外三層，還套了件老頭背心。要是以往，陳念姝喜歡他穿成這樣。但今時不同往日，今天的目的不是調戲他，而是睡了他。
“你穿成這樣什麽意思？把我當什麽啊？當街強搶少男的紈絝啊。”陳念姝自顧自地把他的老頭衫往上推，壘成一道溝溝壑壑的小山，露出塊壘分明的腹肌。
“自己脫。”陳念姝的眼底暈著一絲決絕，她今晚勢必要辦了他。
“嗯。”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背心，背心扭在一起，不規整地放在皮質沙發上，非常突兀。
“等會你再脫一件，因為我只有一件，現在脫就沒了。”陳念姝摸了摸他赤條條的身體，理性地分析。
“沒了，就脫一件。”顧周宥和她僵持著，現在就看誰會落於下風。
“不行。”陳念姝嚴詞拒絕，“你今天得脫光，什麽都沒有的那種。”
顧周宥輕咳了聲：“我們還是結婚了再做這種事。”
“那我要是不想和你結婚呢，你怎麽辦？”陳念姝說。
“不想嗎？”顧周宥陷入了自我懷疑。他上身赤裸，原本溫熱的雙手因為屋內的低溫漸漸冰涼下來。
“想想想，”陳念姝安慰他，“但現在我也想和你睡一覺，在一起快5年了，我們也別這麽純情了。”陳念姝旋過身從地上的袋子裏翻找了下，拿出剛剛買的盒子，簡單粗暴地拆開包裝。
“你把這五片都叼著，我感覺不夠用。”陳念姝按住他兩腮，把薄片抵了進去。
顧周宥哭笑不得，一副剛出新手村遇到頂級魅魔的愚鈍模樣。
看著他乖乖張嘴含住，陳念姝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手肘貼著他的胸腔，感受著內裏灼熱的高溫：“走，去臥室。”
步移景換，臥室的小燈昏暝地亮著。顧周宥一面和她啄吻，一面把自己的腿往後挪。小腿蹭到床沿的那一瞬，他抱著她坐落。兩人身上的睡衣窸窸窣窣地剮蹭著，不消片刻，只剩兩顆隆隆的心臟嚴絲合縫地糾纏。
顧周宥小心翼翼地幫她裹上被子，過程中她如狼似虎地撲向他堅硬的胸膛。他們於一片冰湖癱倒，只剩下肌膚一點點蹭著這片滑溜的湖面，妄圖消融經年累月的厚餅。
“我累了，你來。”陳念姝在他的狗皮上落下細細密密的痕跡，隨後便完成任務似的半靠在床頭。
身上的布料所剩無幾，顧周宥輕手輕腳地扯了去。
他的掌心蜷曲著往下挪，探到了一片冰湖。結冰的湖面泛了點褶皺，噗通一聲，一塊石頭砸開了湖心。他一寸寸往裏探，把自己的食指當作魚餌。
一陣水聲翻騰，裏面似乎是有一條小魚絞著他的手。小魚兒覺得新奇，只淺嘗輒止。可他卻甘之如飴地跪下身來，將自己的手往更深的寒湖裏送。
他的食指是魚餌也是魚竿。此時魚竿甩了甩，從滑溜溜的湖面上勾來了一片薄冰。
顧周宥將薄冰抹上身體，隨後便搖晃著船準備離開這片冰湖。船槳一寸寸往水裏紮，小船上的船客為這不嫻熟的船技顫抖，腿面不住蜷了蜷。
船槳悠悠地蕩著水面，他擡眼看著頂上的烏雲，隨後頭一低，幽幽地看了眼船客：“下雨了。”
從黑洞洞的橋下穿過來，淅淅瀝瀝的小雨降下。顧周宥和陳念姝進去了，被困在了這場沒有蔭蔽的雨下。
顧周宥身下一沈，一寸寸探著蕩漾的水波。陳念姝的手臂扭曲地嵌著床單，她的額角被雨汗濕了一片，額前的碎發毫無美感地貼著額邊。
她是個犟骨頭，壓根不懂回頭是岸是什麽意思。周圍人勸她迷途知返，她也只會一條道走到黑。此刻也是，腿面被水打濕，可比雨砸下來的痛意更先湧上來的是決絕：
決定要水了顧周宥，絕對不會放過他。
即使現在誰放過誰還說不準。
顧周宥輕手輕 腳地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看著她繃直身體，有氣無力地躺在那，他下意識松了松。陳念姝卻勾上了他的脖子，她的手背青筋暴起，使了使力仰頭含住了他的唇。
兩人的唇舌糾纏不休，沒有人願意甘拜下風。可身下的疼痛愈演愈烈，陳念姝不自覺地落下了生理性眼淚。
顧周宥一點點揩去她滑落下來的淚水，身下重蹈覆轍地松了松。
水面上落下了一圈圈急促的水暈，暴雨如註，瞬間淹沒了這片雜草叢生的荒蕪地帶。
船槳乍然墜進了湖面裏，小船失了方向，飄到了一片叢林裏。船夫和船客汗津津地踏入這片無人地界，他們失了神，沒料到小船竟然能攀到山上的叢林裏。
風雨如晦，暴雨依舊。叢林裏的野生動物沒見過這麽大場面，都仰著脖子一點點吮吸著大自然的饋贈，他們解渴了卻也唇裂了。
暴雨夜，她擦槍走火，他走火入魔。
“重點。”陳念姝面色緊繃地笑了笑，大拇指滑過他開裂的嘴唇，“你嘴真的爛了。”
“你嘴上功夫確實厲害。”顧周宥眉目舒展地笑了笑，可身下卻漸漸發了力，和臉上淡然清澈的模樣截然不同。
陳念姝唔了聲，沈沈攬過他的腰，可顧周宥卻鬼使神差地往更深的樹洞裏送。
陳念姝算是看明白了，剛剛裝作一副清純小白花的模樣，真到了叢林的領地裏，便鳩占鵲巢，幹他爹地比誰都畜生。
陳念姝鼻腔緩緩喘著氣，想壓過樹洞的擠攘，可這不過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他把陳念姝撈起來，在床後墊了兩個軟墊，一步步把她逼到了死角。
一陣綿軟讓陳念姝緩過勁來，她的手慢慢往下滑，指腹碾過了他腰胯那一根突突暴起的青筋。窗框被夜風刮得沙沙顫抖，不太嫻熟的他們換了一片又一片薄冰，最後只好節儉著鑿開最後一片。
“下次買一箱。”陳念姝的頭倚在床沿上揶揄。
“嗯。”這狗東西還真應下了。
兩人嚴絲合縫地纏繞著，如同被藤蔓捆緊了一般。直到窗簾裏漏出一絲灰蒙蒙的光線，兩人才後知後覺，自己打了場持久戰。
“顧周宥，你肺活量真好。”
“陳念姝，你體力也不錯。”
看著彼此臉上朦朧的光線，兩人哼哧哼哧地摟著對方的肩，笑得直不起身。
既然已經坦誠相見了，顧周宥便肆無忌憚地給她裹了條毯子，抱到浴室裏。他取下花灑把溫度調好：“你洗吧。”
“你去哪？”
“我去那個浴室洗。”
“不是沒有熱水嗎？”
顧周宥摸了摸她的頭：“我可以用冷水，游泳池裏呆慣了。”
陳念姝關上淋浴間的隔斷屏風，花灑直直地往他頭上澆：“那一起洗好了，累死了，著急睡。”
“嗯。”
陳念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張牙舞爪的吻痕和抓痕上，笑了笑，絲毫沒有抱歉之意：“你這明天怎麽游泳？”
“躲著點人。”顧周宥說。
“哦。”陳念姝一點點把沐浴露塗在身上充斥各地的吻痕上，任由滾燙的熱水刺痛地澆下來。
花灑固定，倆人又不知疲倦地扭打在一起。顧周宥被壓在身後搖搖晃晃的玻璃上，低頭吮吸著她的唇。
水漬狠狠砸在玻璃上，洇滿密密匝匝的水圈，張牙舞爪地逶迤淌下。舊時的水漬還未消弭，蒸騰的熱水便後來者居上，勢必要淹沒兩個至死方休的狂徒。
這裏也有一片湖心……
簾子外天光大亮，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在早高峰的地鐵站匯成一道湍急的河流。他們的一天剛剛開啟，陳念姝和顧周宥的一天卻在意亂情迷下結束。
側臥的床榻上，陳念姝攬過顧周宥的背脊，疲憊地闔上雙眼。而勞累了整晚的顧師傅，亦在她身旁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說】
“那是他在海底裏一磚一瓦堆砌的江山，卻引得陳念姝折腰。”這句話的靈感來自於“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希望大家看得開心[比心][比心]。“水”假裝是通假字[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我真沒招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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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洗？”危險的信號一釋，玄關處的感應燈似是有些失靈了，呲啦一聲，猛然閃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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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周宥狠瞪了她一眼，彎腰撿起，塞在了拮據的褲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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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姝不甘心地“哦”了聲，隨後仰頭陷在沙發裏。她把浴室內淅淅瀝瀝的水聲當作背景音，思緒神游，腦子裏又開始搜刮些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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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膀不自在地一抖，搭在肩頭的白色浴巾笨拙地掉落在地，濺起一灘水花。顧周宥把眸垂一垂，那片孤零零的浴巾如同一面死氣沈沈的白旗一般，釋出了投降的信號。
胸腔悶悶一喘，被水痕鎖著的睡衣，洇潮了一大片，薄薄地勾勒了一道寬直的曲線。那是他在海底裏一磚一瓦堆砌的江山，卻引得陳念姝折腰。
陳念姝走過去撥了撥他的頭發，帶過了發梢上的水珠。她順溜地拿他的胸膛當作擦手的工具，卻滑稽地被他胸前的水漬洇濕了整個手掌。
陳念姝的手背蹭過他殷紅的臉頰，水汽似是要蒸騰了：“寶寶，你好清純啊。”
“去洗澡。”顧周宥目光沈靜，暗自調整自己失序的呼吸。
“好好好，這麽著急啊，滿足你。”陳念姝拿衣服甩了下他的胳膊。一陣風掠過，顧周宥聞到了裙擺間那陣淡淡的山茶花味。
那塊沙發是個冥思的風水寶地，顧周宥也塌塌陷在那仰望天花板。浴室內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一首純粹自嗨的交響樂，主人公為即將到來的刺激打著荒腔走板的節奏。
陳念姝甫一出來便急不可耐地攀上了顧周宥的脖頸，跪坐在他的腿上：“從沙發開始嗎？”
霧氣氤氳在兩人周身，聽著窗外的狂風席卷，顧周宥乍一擡眼，掠過陳念姝身上那件單薄的吊帶裙。他的手掌輕輕摩挲她光溜溜的手臂：“怎麽穿這件？冷不冷？”
“冷不冷的，反正都是得脫的，倒不如穿少點。”陳念姝挑了挑他的下巴，“要實在覺得冷，你不如把你的睡衣脫下來，裹在我身上。”
“嗯。”顧周宥解開了睡衣的扣子裹緊她。
這心機男整得跟個良家少男一樣，裏三層外三層，還套了件老頭背心。要是以往，陳念姝喜歡他穿成這樣。但今時不同往日，今天的目的不是調戲他，而是睡了他。
“你穿成這樣什麽意思？把我當什麽啊？當街強搶少男的紈絝啊。”陳念姝自顧自地把他的老頭衫往上推，壘成一道溝溝壑壑的小山，露出塊壘分明的腹肌。
“自己脫。”陳念姝的眼底暈著一絲決絕，她今晚勢必要辦了他。
“嗯。”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背心，背心扭在一起，不規整地放在皮質沙發上，非常突兀。
“等會你再脫一件，因為我只有一件，現在脫就沒了。”陳念姝摸了摸他赤條條的身體，理性地分析。
“沒了，就脫一件。”顧周宥和她僵持著，現在就看誰會落於下風。
“不行。”陳念姝嚴詞拒絕，“你今天得脫光，什麽都沒有的那種。”
顧周宥輕咳了聲：“我們還是結婚了再做這種事。”
“那我要是不想和你結婚呢，你怎麽辦？”陳念姝說。
“不想嗎？”顧周宥陷入了自我懷疑。他上身赤裸，原本溫熱的雙手因為屋內的低溫漸漸冰涼下來。
“想想想，”陳念姝安慰他，“但現在我也想和你睡一覺，在一起快5年了，我們也別這麽純情了。”陳念姝旋過身從地上的袋子裏翻找了下，拿出剛剛買的盒子，簡單粗暴地拆開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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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周宥哭笑不得，一副剛出新手村遇到頂級魅魔的愚鈍模樣。
看著他乖乖張嘴含住，陳念姝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手肘貼著他的胸腔，感受著內裏灼熱的高溫：“走，去臥室。”
步移景換，臥室的小燈昏暝地亮著。顧周宥一面和她啄吻，一面把自己的腿往後挪。小腿蹭到床沿的那一瞬，他抱著她坐落。兩人身上的睡衣窸窸窣窣地剮蹭著，不消片刻，只剩兩顆隆隆的心臟嚴絲合縫地糾纏。
顧周宥小心翼翼地幫她裹上被子，過程中她如狼似虎地撲向他堅硬的胸膛。他們於一片冰湖癱倒，只剩下肌膚一點點蹭著這片滑溜的湖面，妄圖消融經年累月的厚餅。
“我累了，你來。”陳念姝在他的狗皮上落下細細密密的痕跡，隨後便完成任務似的半靠在床頭。
身上的布料所剩無幾，顧周宥輕手輕腳地扯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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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水聲翻騰，裏面似乎是有一條小魚絞著他的手。小魚兒覺得新奇，只淺嘗輒止。可他卻甘之如飴地跪下身來，將自己的手往更深的寒湖裏送。
他的食指是魚餌也是魚竿。此時魚竿甩了甩，從滑溜溜的湖面上勾來了一片薄冰。
顧周宥將薄冰抹上身體，隨後便搖晃著船準備離開這片冰湖。船槳一寸寸往水裏紮，小船上的船客為這不嫻熟的船技顫抖，腿面不住蜷了蜷。
船槳悠悠地蕩著水面，他擡眼看著頂上的烏雲，隨後頭一低，幽幽地看了眼船客：“下雨了。”
從黑洞洞的橋下穿過來，淅淅瀝瀝的小雨降下。顧周宥和陳念姝進去了，被困在了這場沒有蔭蔽的雨下。
顧周宥身下一沈，一寸寸探著蕩漾的水波。陳念姝的手臂扭曲地嵌著床單，她的額角被雨汗濕了一片，額前的碎發毫無美感地貼著額邊。
她是個犟骨頭，壓根不懂回頭是岸是什麽意思。周圍人勸她迷途知返，她也只會一條道走到黑。此刻也是，腿面被水打濕，可比雨砸下來的痛意更先湧上來的是決絕：
決定要水了顧周宥，絕對不會放過他。
即使現在誰放過誰還說不準。
顧周宥輕手輕 腳地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看著她繃直身體，有氣無力地躺在那，他下意識松了松。陳念姝卻勾上了他的脖子，她的手背青筋暴起，使了使力仰頭含住了他的唇。
兩人的唇舌糾纏不休，沒有人願意甘拜下風。可身下的疼痛愈演愈烈，陳念姝不自覺地落下了生理性眼淚。
顧周宥一點點揩去她滑落下來的淚水，身下重蹈覆轍地松了松。
水面上落下了一圈圈急促的水暈，暴雨如註，瞬間淹沒了這片雜草叢生的荒蕪地帶。
船槳乍然墜進了湖面裏，小船失了方向，飄到了一片叢林裏。船夫和船客汗津津地踏入這片無人地界，他們失了神，沒料到小船竟然能攀到山上的叢林裏。
風雨如晦，暴雨依舊。叢林裏的野生動物沒見過這麽大場面，都仰著脖子一點點吮吸著大自然的饋贈，他們解渴了卻也唇裂了。
暴雨夜，她擦槍走火，他走火入魔。
“重點。”陳念姝面色緊繃地笑了笑，大拇指滑過他開裂的嘴唇，“你嘴真的爛了。”
“你嘴上功夫確實厲害。”顧周宥眉目舒展地笑了笑，可身下卻漸漸發了力，和臉上淡然清澈的模樣截然不同。
陳念姝唔了聲，沈沈攬過他的腰，可顧周宥卻鬼使神差地往更深的樹洞裏送。
陳念姝算是看明白了，剛剛裝作一副清純小白花的模樣，真到了叢林的領地裏，便鳩占鵲巢，幹他爹地比誰都畜生。
陳念姝鼻腔緩緩喘著氣，想壓過樹洞的擠攘，可這不過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他把陳念姝撈起來，在床後墊了兩個軟墊，一步步把她逼到了死角。
一陣綿軟讓陳念姝緩過勁來，她的手慢慢往下滑，指腹碾過了他腰胯那一根突突暴起的青筋。窗框被夜風刮得沙沙顫抖，不太嫻熟的他們換了一片又一片薄冰，最後只好節儉著鑿開最後一片。
“下次買一箱。”陳念姝的頭倚在床沿上揶揄。
“嗯。”這狗東西還真應下了。
兩人嚴絲合縫地纏繞著，如同被藤蔓捆緊了一般。直到窗簾裏漏出一絲灰蒙蒙的光線，兩人才後知後覺，自己打了場持久戰。
“顧周宥，你肺活量真好。”
“陳念姝，你體力也不錯。”
看著彼此臉上朦朧的光線，兩人哼哧哼哧地摟著對方的肩，笑得直不起身。
既然已經坦誠相見了，顧周宥便肆無忌憚地給她裹了條毯子，抱到浴室裏。他取下花灑把溫度調好：“你洗吧。”
“你去哪？”
“我去那個浴室洗。”
“不是沒有熱水嗎？”
顧周宥摸了摸她的頭：“我可以用冷水，游泳池裏呆慣了。”
陳念姝關上淋浴間的隔斷屏風，花灑直直地往他頭上澆：“那一起洗好了，累死了，著急睡。”
“嗯。”
陳念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張牙舞爪的吻痕和抓痕上，笑了笑，絲毫沒有抱歉之意：“你這明天怎麽游泳？”
“躲著點人。”顧周宥說。
“哦。”陳念姝一點點把沐浴露塗在身上充斥各地的吻痕上，任由滾燙的熱水刺痛地澆下來。
花灑固定，倆人又不知疲倦地扭打在一起。顧周宥被壓在身後搖搖晃晃的玻璃上，低頭吮吸著她的唇。
水漬狠狠砸在玻璃上，洇滿密密匝匝的水圈，張牙舞爪地逶迤淌下。舊時的水漬還未消弭，蒸騰的熱水便後來者居上，勢必要淹沒兩個至死方休的狂徒。
這裏也有一片湖心……
簾子外天光大亮，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在早高峰的地鐵站匯成一道湍急的河流。他們的一天剛剛開啟，陳念姝和顧周宥的一天卻在意亂情迷下結束。
側臥的床榻上，陳念姝攬過顧周宥的背脊，疲憊地闔上雙眼。而勞累了整晚的顧師傅，亦在她身旁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說】
“那是他在海底裏一磚一瓦堆砌的江山，卻引得陳念姝折腰。”這句話的靈感來自於“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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