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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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小三？？？◎
春寒料峭，三月初的杭州仍有些冷。集訓結束後，顧周宥和陳念姝好不容易抽出時間約了個會，還被陳正道發了無數條勒令短信。
六點了，趕緊回家，別在外面瞎轉。
七點了，趕緊和那小子斷了回家。
下最後通牒，八點。八點必須回家，不然鎖門。
院子裏的茵茵草木被晚風吹散，映下一簇簇搖曳的細影。陳念姝和顧周宥蹲在家門前的小院裏，珍惜最後的相處時光。
半丈高的小草一蓬一蓬地攏在顧周宥那張鬼鬼祟祟的臉前，他一面防著陳正道那張非要惹出事端的邪乎臉，一面強忍下陳念姝作惡多端往他身體裏探的魔爪。
陳念姝玩興大發，那雙手愈發挑釁了。她像叢林裏初出毛犢的野生動物，粗魯地游蕩在這塊整潔的領地，偶爾還非要引火燒身地在那片無人區反覆試探。
顧周宥心尖上癢了一陣，啞著嗓子制止她：“不能再往下了。”
“哦。”陳念姝老老實實地把手抽了回來。她支棱著胳膊望向顧周宥，“誒，你說咱們現在像不像當時躲武陽早戀的時候。”
顧周宥嘴角微微下垂，語氣酸溜溜的：“你真是貴人多忘事，那是你和程旭。化學實驗室還敢打鬧，還真是娛樂至死，浪漫不渝。”
陳念姝抽出兩根食指，將他下垂的嘴角一點點熨平：“姐姐冤枉啊。”她傾腰，身子往前挪了一寸，將顧周宥臉上的烏雲籠住，“想親嗎？”
廢棄教學樓空蕩的回聲再次縈繞耳畔，顧周宥半跪著將膝蓋抵在陳念姝的腿間，隨後，帶著澀風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他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將一陣滾燙渡了進去。顧周宥蜷在陳念姝腰際的手驟然舒展開，一寸寸攀上她的後腦勺。
一陣風掠過，兩人的唇瓣被橫沖直撞的力道掐得泛白。顧周宥一點點用唇瓣丈量著她嘴唇上的紋路，或淺或深，或幹澀或滑膩。他伸出舌尖將幹裂之處熨平，湖面的漣漪消散，她的心間卻蕩了起來。
路邊傳來了小狗的叫喚，陳念姝心跳隆隆，大衣裏的手機自敞開的口袋裏滑落，鈴鈴的聲響一下下震著她的心。
陳念姝五指鎖緊，扣了扣顧周宥滾燙的胸膛。後者意亂情迷，呼吸起落，只輕輕撇下一句：“不要接。”
陳念姝的腦中已經大筆一揮，浮皮潦草地繪就了一張陳正道的畫像。畫上，他橫眉冷目地啐陳念姝：“還不趕緊滾進來，你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笑話嗎，說我們老陳家出了個愛偷情的。”
手機鈴聲仍舊一陣陣響，陳念姝剛要撈起，就被顧周宥一腳踢到草叢裏：“別分心。”
少頃，顧周宥終於挪開了唇，他極輕地逸出一口喘息，很自然地把頭架在了陳念姝的肩頭，小狗似的蹭了蹭。
陳念姝抽手撿回手機，是舒湘的來電。
“你就不怕被我爸看到幹死你。”
“那我就任他處置。”
“趕緊滾，我先回家了，明天有驚喜。”
八點整，陳念姝不情不願地回到家。她悄悄朝著陳正道翻了個眼皮，隨後便笑盈盈走到了舒湘面前：“媽，你能教我做一下牛仔骨嗎？”
“嗯。”舒湘從沙發上坐起來，“行。”
陳正道裝模作樣地擺弄了下電視遙控器，吊著嗓子陰陽怪氣道：“怎麽？要做給你的小男朋友吃啊。”
“嗯。”陳念姝很幹脆地應了聲。
“你到底心思有沒有在學習上啊，才在一起不到半年，這麽難舍難分。這個現在網絡上叫什麽來著，戀愛腦。”陳正道還是改不了刻薄毛病。
舒湘踢了他一腳，瞪了他一眼，用口型做了個“閉嘴”的指令。
陳念姝眉頭輕輕一揚，垂眸睨了眼陳正道：“爸，你不要學會一個詞，就亂用。”
陳正道剛想替自己發聲，就被舒湘瞪了回去，只能咽下一肚子氣。他發洩情緒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刻薄。這對他來說太過容易了，長得就刻薄。
舒湘將牛仔骨印幹血水，招呼陳念姝：“你切一下塊。”
陳念姝拿過刀卻有些難以下手：“怎麽切？”
“按骨節切塊。”
舒湘的手倚著吧臺，唇輕啟。委婉的話在腦子裏滾了一圈，最終還是直白地吐了出來：“我真的很好奇，你當時到底怎麽看得上程旭的，怎麽分還分不開了。”
一個渣渣前男友能被父母蛐蛐一輩子。陳念姝都難以啟齒，自己當時怎麽會為了所謂的抵抗父母，做出這樣不堪的事。
仔細想來，學生時代做過的各種幼稚事確實令她羞恥了無數次，但陳念姝很快便接受了所謂的“黑歷史”。少女時代應該有自己的英雄主義，即使現在看來不合時宜。
陳念姝的手循著牛仔骨的紋路慢慢解剖，搪塞了一聲：“嗯。”一個心智慢慢成熟的女孩藏匿好自己當時的少女心事，不辯白也不詆毀。
“你別理你爸，他就是說話有點刻薄，再加上腦子有問題，嫉妒顧周宥。”舒湘把陳念姝切好的不規則牛仔骨放入碗中，隨後目光和煦地看向女兒。
陳念姝粲然一笑，回望母親。內心暗自腹誹，要是被她爸聽到了，肯定破防著說我需要嫉妒他？他對我也沒什麽禮貌嘛，倒是在你父母面前能裝。
“那媽，你覺得呢？你覺得顧周宥好不好？”一個和母親算不得太親的女兒渴望得到母親的認可。
“好，誰會不喜歡世界冠軍呢。”她說了和陳正道一樣的話。
“他以後也一定可以拿奧運冠軍的。”陳念姝向母親打包票，她覺得顧周宥一定可以做到的。
“嗯。”舒湘目光溫潤地笑了笑，把碗推到女兒面前，“加半勺鹽、半勺黑胡椒、倒點澱粉腌一下。”
陳念姝照做，等到加澱粉時卻犯了難。舒湘抱了抱肩：“沒事，就剛好覆蓋上，看你自己。”
舒湘突然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你爸現在得氣死了。”
“為什麽？”
“這道牛仔骨還是他教我做的，結果你卻讓我教你，他說不定覺得你在挑釁他。”舒湘嘴角向上扯了扯，話鋒一轉，“要腌十五分鐘。”
漫長的十五分鐘要怎麽度過，陳念姝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媽，你可以趁這十五分鐘講一下你和小武叔叔的故事嗎？”
“你還挺滑頭。”舒湘的手腕往後虛浮地搭了下，隨後便娓娓道來，“大學我和鄭武錄了一個學校，在杭州，他和我表白，我們就很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後來畢業的時候，他想回湘城，我想留在杭州，就不歡而散了。和大多是情侶一樣，很老套的劇情。”
“可是你們是青梅竹馬，還是有些區別的。”
“那你和我爸是怎麽認識的？”
“大學的時候我兼職做過穿孔師，你爸有一天來打耳洞。我第一次見人耳垂上沒孔，上來就說要打耳骨的。”
“大學？他是小三吶！！！”陳念姝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這小三做派，還敢去湘城暴打小武叔。小武叔一個姓武的人，竟然還任由他打，真是太給他逼臉了。
舒湘倚著桌子笑得顫了顫肩：“沒有，不是小三。大四我實習公司有一個案子他處理的，那時候才熟一點。”
哦，備胎。
“好了，時間到了。”舒湘撐在桌沿的手松松垂了下來，“先加油再放牛仔骨。”
陳念姝小心翼翼地倒了一點油，舒湘把著油底猛然倒了一把：“這樣差不多。”
陳念姝看著劈裏啪啦的油，隨後便準備把牛仔骨丟了進去。
舒湘握住陳念姝的手：“等油熱。”
“嗯。”陳念姝把碗放回原處，想著明天得給顧周宥做一個少油版的。
廚房煙霧繚繞的，即使陳念姝手忙腳亂的，舒湘也沒再幫她，只是口頭指示。
出鍋的時候，陳念姝眼睛亮亮地遞給舒湘一塊微焦的牛仔骨：“媽，嘗嘗味道。”
舒湘咬了一大口，在嘴裏反覆翻炒了下：“還行，不難吃。”
舒湘輕輕吹了吹，像小時候給女兒餵輔食一樣餵到陳念姝嘴邊。陳念姝楞了楞神，半晌張嘴咬過：“確實不難吃。”
“你要不問問你爸，他現在說不定坐在客廳裏聽墻角。”
“行。”
陳念姝到客廳遞給了陳正道：“爸，你嘗嘗？”
“怎麽？你要我給顧周宥試毒啊？”陳正道舉目嚷嚷一句，隨後狀似隨意地挾過一塊，哆哆嗦嗦地吃了起來，“真難吃。”
陳念姝哼了聲，吃得那麽可憐，搞得誰想謀害他似的。
翌日，食堂人頭攢動，座無虛席。顧周宥和陳念姝只得擠在食堂中央的單人吧臺上，接受往來人群的洗禮。
陳念姝從包裏拿出保溫壺，推到顧周宥面前：“吃吧。”
“你做的？”顧周宥的眼睛一溜，頓時亮了起來。
“嗯，特地為你做的。”陳念姝扒拉手上的面條，低頭吸溜了一口。
顧周宥打開一看，娃娃菜、番茄、小青菜雲雲，唯有那道牛仔骨格格不入。
“都是你做的？”
“只有一道是，你猜猜，猜不出來的話我可能會想懲罰你。”
“這個牛仔骨是你做的吧，跟上次的手抓餅如出一轍。”顧周宥毒舌道。
“哦，猜出來也完蛋了。”陳念姝給他遞過筷子，“快吃吧，我爸親手做的。”
顧周宥一臉狐疑地看著她，立馬否定了這個荒唐的答案：“怎麽可能？”
“你別安慰自己了，安心吃。”陳念姝繼續逗小狗。
顧周宥看著這規整的餐盤，腦袋裏登時浮現出陳正道那張刻薄古板的臉，一點食欲都沒有了。
“好了，逗你的，他不把盤掀了就不錯了。”陳念姝給他夾了個牛仔骨，“快吃。”
顧周宥咬了一口，沒什麽味道，跟減脂餐似的。不過他不怎麽挑食，也習慣了清淡的味道，便點了點頭：“好吃。”
“可以吃完嗎？”陳念姝往深送了一口。
“可以。”
“你快吃，你吃完我就要開飯了。”
“……”顧周宥頓覺喉結一涼，一時不知咽下去的是牛仔骨還是陳念姝漸漸膨脹的欲望。
一段來自1993年的彩蛋：“你好，請問你是要打耳洞嗎？”店長禮貌地咨詢面前二十來歲的少年。
“嗯。”陳正道語氣平平。
“那我幫您找個熟練的穿孔師吧。”
“不用，她來吧。”陳正道指了指不遠處給手穿針消毒的舒湘。
“我技術不成熟，打得疼。”舒湘實事求是地說明了下。
“沒事。”
“耳垂？”舒湘作勢要往他的耳垂上描點。
“耳骨吧。”
打完沒幾天，陳正道又神色淡淡地來找舒湘售後：“合上了，再打一次吧。”
那時，舒湘一直覺得是自己技術不成熟的問題直到很多年後，陳正道才告訴她當時自己一回家就把銀針摘下來了。
彩蛋2：舒湘敲了敲陳念姝的房門：“小姝，要不要媽媽幫你打個耳骨針？”
“好。”陳念姝板板正正地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陳正道直挺挺地站在旁邊給陳念姝的耳朵打光，舒湘沒什麽猶豫，一穿而過。
陳念姝雙手絞著褲子，整張臉皺在一起，楞是沒喊一句疼。
陳正道輕笑了聲：“你媽下手還是這麽沒輕沒重。”
【作者有話說】
牛仔骨的做法是在小紅書上看來的。大學進度條即將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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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
春寒料峭，三月初的杭州仍有些冷。集訓結束後，顧周宥和陳念姝好不容易抽出時間約了個會，還被陳正道發了無數條勒令短信。
六點了，趕緊回家，別在外面瞎轉。
七點了，趕緊和那小子斷了回家。
下最後通牒，八點。八點必須回家，不然鎖門。
院子裏的茵茵草木被晚風吹散，映下一簇簇搖曳的細影。陳念姝和顧周宥蹲在家門前的小院裏，珍惜最後的相處時光。
半丈高的小草一蓬一蓬地攏在顧周宥那張鬼鬼祟祟的臉前，他一面防著陳正道那張非要惹出事端的邪乎臉，一面強忍下陳念姝作惡多端往他身體裏探的魔爪。
陳念姝玩興大發，那雙手愈發挑釁了。她像叢林裏初出毛犢的野生動物，粗魯地游蕩在這塊整潔的領地，偶爾還非要引火燒身地在那片無人區反覆試探。
顧周宥心尖上癢了一陣，啞著嗓子制止她：“不能再往下了。”
“哦。”陳念姝老老實實地把手抽了回來。她支棱著胳膊望向顧周宥，“誒，你說咱們現在像不像當時躲武陽早戀的時候。”
顧周宥嘴角微微下垂，語氣酸溜溜的：“你真是貴人多忘事，那是你和程旭。化學實驗室還敢打鬧，還真是娛樂至死，浪漫不渝。”
陳念姝抽出兩根食指，將他下垂的嘴角一點點熨平：“姐姐冤枉啊。”她傾腰，身子往前挪了一寸，將顧周宥臉上的烏雲籠住，“想親嗎？”
廢棄教學樓空蕩的回聲再次縈繞耳畔，顧周宥半跪著將膝蓋抵在陳念姝的腿間，隨後，帶著澀風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他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將一陣滾燙渡了進去。顧周宥蜷在陳念姝腰際的手驟然舒展開，一寸寸攀上她的後腦勺。
一陣風掠過，兩人的唇瓣被橫沖直撞的力道掐得泛白。顧周宥一點點用唇瓣丈量著她嘴唇上的紋路，或淺或深，或幹澀或滑膩。他伸出舌尖將幹裂之處熨平，湖面的漣漪消散，她的心間卻蕩了起來。
路邊傳來了小狗的叫喚，陳念姝心跳隆隆，大衣裏的手機自敞開的口袋裏滑落，鈴鈴的聲響一下下震著她的心。
陳念姝五指鎖緊，扣了扣顧周宥滾燙的胸膛。後者意亂情迷，呼吸起落，只輕輕撇下一句：“不要接。”
陳念姝的腦中已經大筆一揮，浮皮潦草地繪就了一張陳正道的畫像。畫上，他橫眉冷目地啐陳念姝：“還不趕緊滾進來，你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笑話嗎，說我們老陳家出了個愛偷情的。”
手機鈴聲仍舊一陣陣響，陳念姝剛要撈起，就被顧周宥一腳踢到草叢裏：“別分心。”
少頃，顧周宥終於挪開了唇，他極輕地逸出一口喘息，很自然地把頭架在了陳念姝的肩頭，小狗似的蹭了蹭。
陳念姝抽手撿回手機，是舒湘的來電。
“你就不怕被我爸看到幹死你。”
“那我就任他處置。”
“趕緊滾，我先回家了，明天有驚喜。”
八點整，陳念姝不情不願地回到家。她悄悄朝著陳正道翻了個眼皮，隨後便笑盈盈走到了舒湘面前：“媽，你能教我做一下牛仔骨嗎？”
“嗯。”舒湘從沙發上坐起來，“行。”
陳正道裝模作樣地擺弄了下電視遙控器，吊著嗓子陰陽怪氣道：“怎麽？要做給你的小男朋友吃啊。”
“嗯。”陳念姝很幹脆地應了聲。
“你到底心思有沒有在學習上啊，才在一起不到半年，這麽難舍難分。這個現在網絡上叫什麽來著，戀愛腦。”陳正道還是改不了刻薄毛病。
舒湘踢了他一腳，瞪了他一眼，用口型做了個“閉嘴”的指令。
陳念姝眉頭輕輕一揚，垂眸睨了眼陳正道：“爸，你不要學會一個詞，就亂用。”
陳正道剛想替自己發聲，就被舒湘瞪了回去，只能咽下一肚子氣。他發洩情緒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刻薄。這對他來說太過容易了，長得就刻薄。
舒湘將牛仔骨印幹血水，招呼陳念姝：“你切一下塊。”
陳念姝拿過刀卻有些難以下手：“怎麽切？”
“按骨節切塊。”
舒湘的手倚著吧臺，唇輕啟。委婉的話在腦子裏滾了一圈，最終還是直白地吐了出來：“我真的很好奇，你當時到底怎麽看得上程旭的，怎麽分還分不開了。”
一個渣渣前男友能被父母蛐蛐一輩子。陳念姝都難以啟齒，自己當時怎麽會為了所謂的抵抗父母，做出這樣不堪的事。
仔細想來，學生時代做過的各種幼稚事確實令她羞恥了無數次，但陳念姝很快便接受了所謂的“黑歷史”。少女時代應該有自己的英雄主義，即使現在看來不合時宜。
陳念姝的手循著牛仔骨的紋路慢慢解剖，搪塞了一聲：“嗯。”一個心智慢慢成熟的女孩藏匿好自己當時的少女心事，不辯白也不詆毀。
“你別理你爸，他就是說話有點刻薄，再加上腦子有問題，嫉妒顧周宥。”舒湘把陳念姝切好的不規則牛仔骨放入碗中，隨後目光和煦地看向女兒。
陳念姝粲然一笑，回望母親。內心暗自腹誹，要是被她爸聽到了，肯定破防著說我需要嫉妒他？他對我也沒什麽禮貌嘛，倒是在你父母面前能裝。
“那媽，你覺得呢？你覺得顧周宥好不好？”一個和母親算不得太親的女兒渴望得到母親的認可。
“好，誰會不喜歡世界冠軍呢。”她說了和陳正道一樣的話。
“他以後也一定可以拿奧運冠軍的。”陳念姝向母親打包票，她覺得顧周宥一定可以做到的。
“嗯。”舒湘目光溫潤地笑了笑，把碗推到女兒面前，“加半勺鹽、半勺黑胡椒、倒點澱粉腌一下。”
陳念姝照做，等到加澱粉時卻犯了難。舒湘抱了抱肩：“沒事，就剛好覆蓋上，看你自己。”
舒湘突然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你爸現在得氣死了。”
“為什麽？”
“這道牛仔骨還是他教我做的，結果你卻讓我教你，他說不定覺得你在挑釁他。”舒湘嘴角向上扯了扯，話鋒一轉，“要腌十五分鐘。”
漫長的十五分鐘要怎麽度過，陳念姝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媽，你可以趁這十五分鐘講一下你和小武叔叔的故事嗎？”
“你還挺滑頭。”舒湘的手腕往後虛浮地搭了下，隨後便娓娓道來，“大學我和鄭武錄了一個學校，在杭州，他和我表白，我們就很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後來畢業的時候，他想回湘城，我想留在杭州，就不歡而散了。和大多是情侶一樣，很老套的劇情。”
“可是你們是青梅竹馬，還是有些區別的。”
“那你和我爸是怎麽認識的？”
“大學的時候我兼職做過穿孔師，你爸有一天來打耳洞。我第一次見人耳垂上沒孔，上來就說要打耳骨的。”
“大學？他是小三吶！！！”陳念姝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這小三做派，還敢去湘城暴打小武叔。小武叔一個姓武的人，竟然還任由他打，真是太給他逼臉了。
舒湘倚著桌子笑得顫了顫肩：“沒有，不是小三。大四我實習公司有一個案子他處理的，那時候才熟一點。”
哦，備胎。
“好了，時間到了。”舒湘撐在桌沿的手松松垂了下來，“先加油再放牛仔骨。”
陳念姝小心翼翼地倒了一點油，舒湘把著油底猛然倒了一把：“這樣差不多。”
陳念姝看著劈裏啪啦的油，隨後便準備把牛仔骨丟了進去。
舒湘握住陳念姝的手：“等油熱。”
“嗯。”陳念姝把碗放回原處，想著明天得給顧周宥做一個少油版的。
廚房煙霧繚繞的，即使陳念姝手忙腳亂的，舒湘也沒再幫她，只是口頭指示。
出鍋的時候，陳念姝眼睛亮亮地遞給舒湘一塊微焦的牛仔骨：“媽，嘗嘗味道。”
舒湘咬了一大口，在嘴裏反覆翻炒了下：“還行，不難吃。”
舒湘輕輕吹了吹，像小時候給女兒餵輔食一樣餵到陳念姝嘴邊。陳念姝楞了楞神，半晌張嘴咬過：“確實不難吃。”
“你要不問問你爸，他現在說不定坐在客廳裏聽墻角。”
“行。”
陳念姝到客廳遞給了陳正道：“爸，你嘗嘗？”
“怎麽？你要我給顧周宥試毒啊？”陳正道舉目嚷嚷一句，隨後狀似隨意地挾過一塊，哆哆嗦嗦地吃了起來，“真難吃。”
陳念姝哼了聲，吃得那麽可憐，搞得誰想謀害他似的。
翌日，食堂人頭攢動，座無虛席。顧周宥和陳念姝只得擠在食堂中央的單人吧臺上，接受往來人群的洗禮。
陳念姝從包裏拿出保溫壺，推到顧周宥面前：“吃吧。”
“你做的？”顧周宥的眼睛一溜，頓時亮了起來。
“嗯，特地為你做的。”陳念姝扒拉手上的面條，低頭吸溜了一口。
顧周宥打開一看，娃娃菜、番茄、小青菜雲雲，唯有那道牛仔骨格格不入。
“都是你做的？”
“只有一道是，你猜猜，猜不出來的話我可能會想懲罰你。”
“這個牛仔骨是你做的吧，跟上次的手抓餅如出一轍。”顧周宥毒舌道。
“哦，猜出來也完蛋了。”陳念姝給他遞過筷子，“快吃吧，我爸親手做的。”
顧周宥一臉狐疑地看著她，立馬否定了這個荒唐的答案：“怎麽可能？”
“你別安慰自己了，安心吃。”陳念姝繼續逗小狗。
顧周宥看著這規整的餐盤，腦袋裏登時浮現出陳正道那張刻薄古板的臉，一點食欲都沒有了。
“好了，逗你的，他不把盤掀了就不錯了。”陳念姝給他夾了個牛仔骨，“快吃。”
顧周宥咬了一口，沒什麽味道，跟減脂餐似的。不過他不怎麽挑食，也習慣了清淡的味道，便點了點頭：“好吃。”
“可以吃完嗎？”陳念姝往深送了一口。
“可以。”
“你快吃，你吃完我就要開飯了。”
“……”顧周宥頓覺喉結一涼，一時不知咽下去的是牛仔骨還是陳念姝漸漸膨脹的欲望。
一段來自1993年的彩蛋：“你好，請問你是要打耳洞嗎？”店長禮貌地咨詢面前二十來歲的少年。
“嗯。”陳正道語氣平平。
“那我幫您找個熟練的穿孔師吧。”
“不用，她來吧。”陳正道指了指不遠處給手穿針消毒的舒湘。
“我技術不成熟，打得疼。”舒湘實事求是地說明了下。
“沒事。”
“耳垂？”舒湘作勢要往他的耳垂上描點。
“耳骨吧。”
打完沒幾天，陳正道又神色淡淡地來找舒湘售後：“合上了，再打一次吧。”
那時，舒湘一直覺得是自己技術不成熟的問題直到很多年後，陳正道才告訴她當時自己一回家就把銀針摘下來了。
彩蛋2：舒湘敲了敲陳念姝的房門：“小姝，要不要媽媽幫你打個耳骨針？”
“好。”陳念姝板板正正地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陳正道直挺挺地站在旁邊給陳念姝的耳朵打光，舒湘沒什麽猶豫，一穿而過。
陳念姝雙手絞著褲子，整張臉皺在一起，楞是沒喊一句疼。
陳正道輕笑了聲：“你媽下手還是這麽沒輕沒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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