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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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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舅舅還幫姐姐換衣服呢◎

運動員多數陽光,充滿正能量,也不會讓話口掉在地上,聚會在三個小時的嬉笑打鬧中順利結束。

陳念姝和顧周宥在西湖邊施施然地散著步,珍惜年前的最後一次見面。

顧周宥翻舊賬:“高中不熟?”

“熟,熟透了都。”

陳念姝的耳邊灌進了刺骨的風,隱隱作痛。顧周宥反覆摩擦手心,蹭出細碎的聲響,生出一點溫熱。他把掌心貼在陳念姝的耳側,觸碰到她耳間的冰涼。

一絲絲溫熱包裹住她整個耳朵,讓她的耳朵迅速升溫。他的目光灼熱:“熟透了嗎?耳朵。”

陳念姝撩起眼睫看他:“你現在怎麽這麽會?我有點招架不住了。”

“怎麽?就許你每天花拳繡腿,不許我學個一招半式自保嗎?”

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百姓翻身做州官。

“為什麽要自保?我保護你。”

“好了,走吧。”等他移開片刻,耳朵的溫度漸漸回落,但刺痛感消弭。

寒假期間,西湖邊人頭攢動,陳念姝的耳墜松松垂掛,等她隨手再摸時,已然不見。才剛打沒多久,她怕耳洞慢慢愈合,便走到了賣首飾的小攤處,彎下身子細細挑選。

千年宋韻下的西湖浸潤了清涵水墨,連耳飾都很有江南特色。

攤主看著陳念姝這細細挑選的模樣,預感她應該不是那種閑逛打發時間的游客。

半晌,她拋掉良心拿起了攤子裏最貴的那串流蘇耳飾:“美女,這個怎麽樣,和你氣質很搭。”

“好看嗎?”陳念姝接過攤主指的那個耳飾,虛搭在耳側,流蘇絲絲拂動,顧周宥湊得近了些。

“好看。”他說。

“那就這個吧,付錢去。”陳念姝粲然一笑,商鋪那一盞懸浮的燈虛晃地照著她明媚而不刺目的臉。

“我幫你帶上。”顧周宥唇邊漾起霽顏,西湖的晚風拂過,化為了清淺暖流。

攤主半蹲著身子,貼心地把燈泡放在陳念姝的耳邊,顧周宥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擦過陳念姝的顴骨,繞到她的脖頸處,把她拉得更近了些。

顧周宥慢條斯理地取下她左側的珍珠耳釘,緊咬嘴唇,幾乎要把眼睛貼上去了。他沿著那個洞口進去,但還是笨拙地紮到了旁邊。陳念姝嘶了一聲,偏過了頭。

“弄疼你了?”他的聲音喑啞,屏息凝神。

“疼死了,輕點。”她戲謔地看了他一眼。

“嗯。”顧周宥速戰速決,完成了任務。

烏發絲絲如瀑垂於胸口,墨綠色的流蘇耳飾輕輕擦過臉頰,細碎的掛線鈴鈴作響,漾出琉璃光澤。

“好看嗎?”陳念姝搖了搖頭,耳飾像撥浪鼓一樣發出清亮的聲響。

“好看。”顧周宥的眼睛略過那對耳墜,只停留在她的臉上。

陳念姝環顧四周,看向人滿為患的西湖,言為心聲:“下次傍晚,我們一起來看西湖藍調吧。”

“好,我們一起。”

蘇堤南,陳念姝和顧周宥坐著船享受分別前的最後半小時。

清輝滿鏡、玉盤懸空,一輪清明的圓月垂於山巒之上,潑灑下白蒼蒼的光影。千年宋韻下的西湖古色古香,是獨一份的中式浪漫。

湖面中央,人跡罕至。小船順水輕輕搖晃,陳念姝擡臀坐到顧周宥旁邊,船面大幅度晃動。

“小狗,船開得好慢,你要下水推著走嗎?”她的視線緊緊纏在他身上。

顧周宥左手攥著她的衣袖,右手用勁把她往水裏推。陳念姝的身體往後仰,手上趕緊抓住了他脖子上那根項鏈,直起了身子。

“求生欲還挺強。”顧周宥哼哧笑了出聲。

“膽子這麽大。”她捏住他脖子上那根項鏈,大拇指從那根戒指中穿過去,把人狠狠拽了下來。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顧周宥沒反應過來,他手心貼著她的肩膀扶好穩下來,旋即笑趴在陳念姝的頸肩處:“你遛狗呢?”

陳念姝不直面回答他的問題,那雙似野生動物的眼睛在掠奪前投來裂帛之視,撕開闃黑夜色裏所有的偽裝:“這麽久不見,是不是要留個印記?”兩人各聊各的。

每次分別時,陳念姝總是喜歡青面獠牙地落下印記。她喜歡啃噬他,在他的身上安營紮寨。不過她是個有分寸的,上次世錦賽,還刻意壓制獠牙,直到比賽結束才宣洩。

“你已經挑好地兒了?”顧周宥的手滑至她堅硬的肩膀處,沈沈按了下去,不讓她掙脫。他用眼神示意她最好好好說。

這陣強烈的痛感反而激發了陳念姝噴湧而出的欲望。她一言不發,直沖著他的喉結處咬過去。這個地方她心悅已久,早早就想攻城南下,插上那根奪城的旗幟。

顧周宥卸下了所有的力,由著她橫沖直撞。他順勢倒了下來,陳念姝趴在他的胸口,一個嗜血成性的野獸突然來了良心,只啄了一口便松口坐了起來。

她從城外看著繳械投降的將軍,幻想著城內的生靈塗炭,突然來了良心。殊不知這是主帥的空城計。

事後,她異常後悔,這不在她的計劃內。她應該留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讓他心猿意馬。他們可是足足有一個月的時間見不到面。

*

這次計劃在湘城過年,舒湘足足留了二十天假期。1月27日便出發前往湘城。一路上陳正道臉色極其難看。坐飛機、坐高鐵都不爽利,更別提還托著行李奔波了一天。

他戴上口罩,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本來路途就艱辛,他一想到還要住在鄉下,看舒湘父母的鄙夷過活,糟心得不行。

舒湘家的那個村莊是個偏狹的山村,坑坑窪窪,但民風淳樸,鄰裏之間守望相助。老人家腿腳不便,鄰居趙武立馬就主動攬了這個活,出來迎接舒湘。

趙武和舒湘差不多年紀,但眉清目秀的,不怎麽顯年紀。一看到舒湘,就主動拿過了舒湘和陳念姝的行李箱:“湘湘,你回來了。”

“嗯。”舒湘應了聲。

陳正道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精光,強硬拿過舒湘的行李箱:“我幫我老婆拿吧。”

陳念姝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愛恨情仇的大戰。

“別裝了,平時也不見你這麽勤快。”舒湘不留餘地地戳穿他,今天一整天看他眼色行事,她自然也是不快的。

本來來這犄角旮旯的地兒,陳正道就夠委屈了,此刻更是演都不演了:“我等會放下行李去住酒店。”

我靠,陳正道知道她爸矯情,但這也是矯情得沒邊了,地方都沒到呢。

“你住我家。”鄭鈴阿姨和我說過了,家裏只有兩間房,不夠住。

“不了。”陳正道直截了當地拒絕。

趙武依舊那副淡定模樣:“沒事,我家挺幹凈的,去年剛翻新過。”

“那豈不是全是甲醛?”陳正道說。

舒湘嘖了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既然來了,就好好待著,少抱怨。”

趙武脾氣也是真好:“放心吧,你都能測一下,我們家甲醛沒超標。那間新房留給你住。”

陳念姝忍不住感嘆這趙武叔叔幹嘛一副陳正道是他救命恩人的模樣。

鄭玲和舒國福早早就等在了門口,一看到舒湘便擁了上來。

鄭玲自上而下地端詳女兒:“瘦了。”

舒國福滿臉笑意,這次團聚是他期待已久的:“湘湘,小姝,快進門,冷不冷?”

鄭玲朝舒國福偷偷遞眼,似乎在說別管這礙眼的家夥,夫妻倆顯然都沒把陳正道當回事。

陳正道胸腔悶悶的,感到一陣委屈。陳念姝不想和他講話,沒理他,徑直走了進去。最後還是趙武這大善人走在後面硬生生把他推進去的。

一進門就可以吃飯了,四條長凳,一個木桌,一家人都沒什麽顧忌,徑直坐下。只有那個矯情的男人,他覺得這木桌簡直是細菌培養皿,得發黴了吧。

趙武拉著掛臉的陳正道坐了下來,隨即坐在了他的旁邊:“叔叔阿姨,我來蹭個飯。”

“好好好,小武坐。”鄭玲笑得慈祥。

陳正道暗自腹誹,小武~呵,對他倒是像對自己親女婿一樣。

陳正道吃不習慣粗茶淡飯,誇張得不行。一頓飯要麽只吃白飯,要麽就夾一點菜吞下去。

陳念姝斜著眼睛睨了他一眼,這要是在高中,高低得和朋友蛐蛐個三年。

鄭玲和舒國福懶得理他,徑直看向陳念姝,他們好久沒見過這個外孫女了,長得和她爹是真像,還好性格隨了湘湘。

在父母眼裏,舒湘是一個溫暖孝順的孩子。

“小姝上大學談男朋友了嗎?”

前些年,舒湘經常和鄭玲抱怨陳念姝早戀,談了一個爛到不行的男朋友。每次一說起,她就面紅耳赤、情緒激昂,恨不得手撕了那個垃圾男朋友。

“談了一個。”反正都被父母發現了,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陳念姝便直接說了出口。

舒湘早就在裕城見過顧周宥,但兩人沒什麽親密舉動,再加上顧周宥她是知道的,便沒有多管。直到這次在網上看到女兒視頻,她才知道兩人已經在一起了。

“幾歲呀,一個大學的嗎?帥不帥啊?多高啊?”

“18歲,一個大學的,很帥,一米九。”

“這麽高啊,有照片嗎?”

“有的,等會找給您看。”

飯桌上異常熱鬧,趙武時不時搭幾句腔,但外公外婆沒有主動和陳正道說一句話。

陳正道一直是個不太合格的人。做父親不合格,控制欲太強,說話太刻薄。做女婿不合格,岳父岳母不講話,就不知道自己主動搭個話嗎?太以自我為中心。

飯後一家人窩在沙發上看央視新聞的轉播,電視臺裏放著12月份的世錦賽,舒國福看得津津有味。剛好放到1500米自由泳決賽,鄭玲指了指屏幕:“你外公現在可喜歡這個運動員了。”

陳正道終於講了進門來的第一句話:“爸,那你算是喜歡對人了。”他睨了眼陳念姝,“那是你外孫女的男朋友。”

舒國福不可思議地看了眼陳念姝,愛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我們小姝這麽優秀啊,都有運動員喜歡了。”

“下次我帶他來和您見一面。”陳念姝鄭重其事地許下諾言。

“他是不是也放假了,要不把他叫湘城來玩,住我們家,和你爸住一起。”鄭武叔叔客客氣氣地說。

陳念姝擺了擺手拒絕了:“小武叔叔,你不要欺負顧周宥。”

和陳正道住一起,顧周宥罪不至此。

鄭武雲裏霧裏,這怎麽能是欺負呢?

陳正道烏雲罩臉,算是聽明白了,也算是對自己有點自知之明。陳念姝這死小孩,意思不就是我脾氣差,會欺負顧周宥嗎?

窗外傳來了一陣飛機嗡鳴的聲音,恰到好處地蓋過了陳正道的憤怒。舒湘瞥了眼面色鐵青的陳正道,笑得陷進了沙發裏。

顧周宥的頭支棱在沙發座上,聽著窗外低頻震動的飛機聲,遙想著陳念姝此時落地了嗎?

今年顧聲和許竣回家早,一家人坐在樓底的沙發上聊天。顧周宥雖沒開口,但也老老實實地聽著長輩們的對話。

閑敘幾句,周儷看了眼安靜的顧周宥,想到了前幾周刷到的那個視頻。

她熟絡地展現出了一個家長對孩子戀愛狀況的關心:“小宥,你女朋友家裏是做什麽的?”

家長的問題無非就那些。

“她爸爸是開律師事務所的,媽媽是私營企業的總監。”

“條件這麽好啊,那小宥你可要繼續努力。”周儷笑容溫煦。

“我會的。”顧周宥頷首。

許竣給許子桉看新年的那段視頻,公開處刑:“你舅舅的女朋友唱歌好聽吧。”

“爸爸,我認識的。”許子桉從沙發上坐起身來,那雙小手緊緊抓著手機,“姐姐還帶我去游樂園,舅舅還幫姐姐換衣服。”

顧周宥連忙捂住許子桉的嘴巴,察覺到大家的目光後,又立馬松手。結果這小家夥又繼續滔滔不絕,顧周宥只能再次捂住。

分明是冬日,他的全身卻汗涔涔的,一直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不是,她手受傷了,我就幫她換了下,而且她裏面還穿著衣服的。”

顧聲不置可否,許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許子桉咬了咬顧周宥的手指,他吃痛抽手離開。小孩子把舅舅耍得團團轉,覺得好玩,很有成就感:“舅舅還趴在姐姐懷裏哭呢。”

就這麽點事,全給抖落出去。顧周宥面色潮紅,連脖頸都泛著熱氣。看到許竣一臉湊熱鬧的樣子,幹脆直接推給他好了:“她和我生氣了,是姐夫,他和我說裝可憐就好。”

許竣期期艾艾的,臉色突變,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只能擺擺手:“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顧聲哼笑一聲,斜睨了他一眼,並不理會。

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分明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在顧周宥身上,卻是第一次,彌足珍貴。

許子桉跳到顧周宥身上,把他往後推。顧周宥整個人嵌進沙發裏,被迫承受身上蹦蹦跳跳的力道:“舅舅,你明天帶我去游泳吧。”

“好。”

村子裏信號不太好,陳念姝沒給顧周宥打視頻。只站在家門口那棵矮小的楊梅樹前,給顧周宥打了個電話。

楊梅樹是鄭玲和舒國福一起種的,現在還只是顆楊梅苗。冬天寒冷,樹上起了霧凇。陳念姝的手搭在苗上的枝椏,遠遠望去,比這顆樹高出不少:“想我沒?”

顧周宥在換衣服,開了免提:“沒想。”

“哦,那等你想了再給我打電話吧,掛了。”陳念姝直截了當地切斷了電話。

等顧周宥接過手機時,只能聽到“嘟”的一聲,只好舔著臉撥回去:“餵。”

“小狗,你真沒禮貌。你要叫人,叫我什麽?”

“陳念姝。”

“哇,我們就是這麽不熟。”

顧周宥的笑意從眼底層層慢開,他的右手搭在水龍頭下,受著冷水的層層沖洗。

“你在洗澡?”聽到淅淅瀝瀝的水聲,陳念姝突然來了興致。

“洗澡又怎樣?”顧周宥避而不答。

“洗澡就錄下來給我看。”陳念姝抱著胳膊,不鹹不淡地說出臊人的話。

“下雨了,姐姐。”顧周宥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隨後把手伏在水龍頭上,壓了下來。

水停了,陳念姝有點錯愕,久久沒有作聲。

“怎麽,嚇到了?有那麽喜歡嗎?”顧周宥笑了聲,手拍打臺子上的水,發出石塊浮沈在池塘裏的悶哼聲響。

“嗯,喜歡。”那塊石頭在塘底聽到了不摻任何雜質的最美妙的聲響。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這個問題顧周宥一直保持一個懷疑的態度,從剛開始認識,她就好像對一切都游刃有餘似的。

第一次見面就能強硬地抱著他,撞他的胸膛;第二次見面就能無端端遞水;第三次見面就能氣焰囂張地撫摸他的身體。雖然是在上藥,可也不能說她是清白的。

“沒有開始,我一直都喜歡你。”陳念姝向來坦蕩,她毫無保留地把自己滾燙的心交代出去。

“我也一直一直喜歡你。”顧周宥學不會偽裝,他只知道要把完完全全的真心擺在陳念姝的面前。

貼在耳邊的手機遲遲沒有傳來聲響,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陳念姝的心空了一塊,在心底吐了句:

我想你了,顧周宥。

洗手池的水臺泛起漣漪,湘城的風拂過來,暗流湧動:

陳念姝,你為什麽這麽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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