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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最後的威脅 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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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最後的威脅 殺了我

都這種危急關頭了, 甄誠還要耗費珍貴的五秒來醒神,他喃喃著不想得到答案的問題:“為什麽?”

甄誠揣兜的手捏緊。

為什麽連屍體都不肯放過?都不願給予一點安寧?

張寶俐癱向墻面,聲音漸次微弱下去, 前言不搭後語地說:“我要先替你試驗啊……都討厭我, 不要我……這樣更好, 再不情願,我們也重新團聚……”

甄誠望向逐漸失去意識的張寶俐,望向那人護好的肚子, 好似透過表皮、脂肪和血管, 直接面向那孕育出自己的肉籠。

肉籠收縮、膨脹,咧出淺淡的微笑。

這個小偷,他偷走了成果, 辜負了愛,又要偷走愛。

甄誠猛地後撤遠離幻視的腥紅,後腦狠狠撞到了玻璃, 發出嘭的爆響,強行拉回意識。

這疼痛算不了什麽,可接下來胃部劇烈的痙攣迫使他周身癱軟, 不得不跌坐至角落。

中午吃得少,下午那事兒忙了五六個小時, 此時早消化得一幹二凈,殘渣都不剩,甄誠只能對地吐出一點無色胃液。

陸崢在對面席地而坐,歪著頭,神情迷惘地觀察蜷縮嘔吐的哥哥,或仰頭看暴怒的姐姐。

和他對上視線,甄誠兩手握拳, 大力墩胸口,將呼吸強行平穩住,這才發現陸鳴在後面給他拍背。

“冷靜,冷靜……”話是這麽說,但是她自己都口不擇言,差點害甄誠暈過去,此時也心有餘悸,話音顫抖著

“我沒事。”

甄誠用力吐出這句話,同時握了下她發抖的手,兩人像寒冬裏互相取暖的潮濕木柴,低低勸慰彼此。

見甄誠眼神鎮靜幾許,陸鳴才呼出一口氣,她瞅了眼狀況外的陸崢,咬牙道:“我想帶他走,他死也不能死在這個破地方。”

甄誠點點頭,扶著墻面站了起來:“好,一起。”

陸鳴也起身,旋即高舉手臂將鋼筋掄成銀色的圓弧,重重落下。這一甩棍足足用了十成力氣,表情都緊到扭曲了,玻璃罩卻紋絲未動,一道刮痕都沒蹭出。

她邊砸邊破口大罵:“靠!這什麽鬼材質!”

甄誠自然沒閑著,避開陸崢蹲坐的位置,從側邊敲擊,顯然毫無用處,唯有吭吭的悶響。

可能是防彈玻璃。

意識到這點,甄誠四下尋找門的位置,他大張雙臂,食指到處摩挲藍綠色的玻璃罩,滑動到指腹隱隱作痛時,指尖感到凹凸不平。

在最左側的角落,他終於摸到了一道細微的連接縫隙,沿著這條縫自上而下撫過,最後在最頂端看到一個迷你的黑色長方形盒子,打開蓋子,裏面是電子屏。

“陸鳴!別打了!”甄誠喊道,“門在這裏!需要密碼。”

陸鳴聞言哐地收手,在陸崢疑惑的視線中提棍跑走,她蹲到甄誠旁邊,研究起密碼。

他們試想了很多數字組合,陸鳴幾乎是捏著鼻子輸入諸如奶奶媽媽的生日之類的日期,卻無一奏效。

甄誠思索片刻,拍了拍陸鳴後背,打斷她欲圖撬鎖的動作。

“我看能不能把鎖打壞,你退後點。”

陸鳴皺眉道:“你要怎麽……”話音未落,她看見甄誠從口袋掏出一把短管袖珍手槍。

甄誠一邊上膛一邊快速道:“你哄陸崢到旁邊,別傷到。”

陸鳴點頭,火速跑到對側敲擊玻璃,吸引陸崢的註意力。

甄誠則後退幾步,單手持槍對準目標。

合金鋼的涼意從手掌傳到心底,他不得不屏住呼吸,抵住扳機的手指隨之微動,尋找訓練的感覺。

下一個瞬間,輕嗒一聲,大口徑彈藥直射而去,砰!密碼屏崩出煙霧,第二枚彈藥緊隨其後,接連的強勁火力擊飛了鎖門裝置,室內頓時響起滴滴滴的警報。

踢腿踹開破裂的玻璃門,甄誠沖進去將陸崢扛到背上,可是陸崢骨架太大,一個沒攙好,兩人齊齊摔倒在地,陸鳴扔下棍子,趕緊跑進來把他們扶起。

甄誠搭住陸崢右邊臂膀,陸鳴就在左邊,三人呈一排,緩慢去往房間門口。

“幸好他不鬧,”甄誠抽空抹了把汗,感慨道,“不然真帶不走,他怎麽長這麽高。”

“都是白搭!”陸鳴呸道。

她邊擡胳膊邊嫌棄,沒想到陸崢還聽得懂,忽然撒潑打滾,左右兩人當即就被帶到地上。

“別鬧了!”陸鳴忍無可忍,抻胳膊死命拉著陸崢,“再鬧把你丟這兒!”

甄誠也不好過,他的體力還未恢覆,只能奮力拖動賴在地上的陸崢。

要在平時,早就把人揣懷裏跑遠了。

三人還在這裏鬧,倏地,甄誠似乎聽到頭頂有震動的聲音,叮叮鏘鏘,像是人群奔湧的嘈雜。

“陸鳴,我們——”

砰砰砰!三發子彈的銳鳴,擊碎了甄誠想要說出的話。

一時間他惶恐極了,立刻騰出一只手去握槍,結果陸崢聽到巨響越發興奮,撞過來將他扯到在地,肩胛骨直接摔向地面。

“嗯!”甄誠眉頭緊緊皺著痛哼出聲,在突然變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楚。

他睜眼發現擋在身前的陸鳴和陸崢,迅速起身推開他們,以庇護的姿態爬到最前頭,右手握槍左膝撐地,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而親眼見到開搶的人時,他不由一怔,手槍也在此時滑落。

哢……哢……哢……

賈泓站在門前更換新的子彈,手上動作極其嫻熟,無需垂目而視。

他深黑的眼睛,正分寸不離地盯著愕然的甄誠。

大腦斷片將近十幾秒,甄誠有很多話想說:比如我不是故意跑的,比如能不能幫我把陸崢和陸鳴救走,比如張寶俐在後面失血過多快死了——

比如改造計劃,你之前……

而賈泓沒有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他臉上的鼻血都沒擦幹,還留著甄誠指紋幹掉的痕跡,似乎還沾染著其他血漬,暗紅與鮮紅全部匯於那張慘白到灰暗的面孔,滲出絲絲嗜血的敗落,在幽藍翠綠的冷光中面色詭譎。

哢。戰術型半自動手槍裝彈完畢的下一秒,賈泓舉起了手槍,電子紅點瞄準鏡亮起。

甄誠整個人都繃緊了,呼吸急促起來,他克制不住地向後看,意料之外,紅點沒落在最後面的張寶俐身上,陸崢……沒有!也不是陸鳴!

甄誠扭回頭,忽地意識到了什麽,他好像眼球被凍住那般漸漸下移。

那紅點,準確無誤地落向自己的左膝蓋。

陸鳴也傻了,不管是突然出現的賈泓,還是對準甄誠的彈膛,這混亂的場景很難令她迅速反應,而在扣下扳機前的那一毫秒,她使勁閉上眼,俯身過去,用疊起的雙手去護甄誠的左膝。

幾乎是同時,她感到手背再次被覆蓋住。

咚。

聲音很悶。

不痛。

只有,溫熱?

她微微睜眼,看見了濺在甄誠手背上的血,看到張寶俐笑顏依舊的臉。

這一瞬間,荒謬比任何情感都強烈,燎原般充斥心腔。

甄誠嗓子破風般幹喝了幾聲,他離得最近,身上是大片大片的血汙。

他看到了撲來的張寶俐,也看清了軌跡突變的彈道。

甄誠顫抖著發出一聲低吼,而後捂住吵到要爆裂的頭倒下,匍匐著,似要縮到最溫暖的地方,而在動身前,他被攔腰抱起。

對方仿佛要把他摁入體內,力氣很大,甄誠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移位。

但他已經進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所視之處皆為虛影,暈倒前,只想起冷白的燈光,哢嚓哢嚓。

很討厭。

之後的事,甄誠記得不甚清楚。

蘇醒時,他回到了莊園,躺在熟悉的臥室,只是新床的尺寸更小了。

莊園外鬧翻了天,全天下都知道“賈委員帶人救出實驗體,活捉科學家寶俐”這一新聞。

出於人道主義,重傷的科學家被私密醫院看護,陸家的兩個孩子同在醫院治療,而Y國過激分子也在兩天內被分隊直擊老巢,搗毀藥劑制造設備,肅清大量不安分因子,目前一派正氣祥和。除去國際外交,毒種計劃在國內尚可告一段落——在為賈代表的職業生涯添磚加瓦後。

相反,莊園內安靜無聲,安靜到可駭。

對於甄誠擅自跑出去這件事,賈泓沒有大發脾氣,卻舉止奇怪,他們之間變得冷淡,每天只在睡覺的夜晚接觸,賈泓甚至是大半夜才躺到甄誠身側。

這樣低頭不見擡頭也不見的日子持續了一周,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甄誠率先投降。

甄誠小跑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沒等裏面回應就探個腦袋進去瞅,見到桌前不做聲的賈泓,他側著身,踮起腳挪進屋,關好門鎖。

甄誠在遠處捏嗓子喊他:“小泓?”

“嗯。”賈泓低著頭,語氣淡淡。

“你還在生氣嗎?”

不說話了。

甄誠站在他旁邊,有些急躁地圍著辦公的他走來走去。

賈泓兩臂都放在桌面,似乎沒有他的位置。

甄誠抿抿唇,蹲下來,從臂彎的空洞鉆進去,強硬地坐到賈泓腿上。

對方沒反抗,沈默著幫忙調整姿勢,甄誠繼而圈住他的腰,去上下撫摸後背,好言好語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怕你跟著去現場清掃會受傷,才瞞著你的。”

甄誠把賈泓迷倒在家中,本是上了雙重保險,可就算這樣也沒防住。

那張檢測報告,果然是故意讓他撿到的小把戲。

不過一切都結束了。

甄誠親親蹭蹭賈泓的臉,語氣有些討好:“不要生氣了,我……”

“是為你好”四個字讓甄誠及時打住,他喉結上下滾動,扔掉不必要的情緒,最後貼到對方耳邊小聲道:“我錯了,親愛的。”

此話一出,他感到男友身體結冰似的僵住。

“我傷了你。”

很快,賈泓喪失防守,氣息不穩地抱緊了他,整個人都在劇烈抖動:“我的槍口對準了你!”

甄誠咬字清晰又綿軟:“你生病了,你那個時候沒有意識,你現實中沒有對我開槍。”

他們還是抱在一起睡,所以甄誠知道賈泓每晚的噩夢會是什麽。

肩頭忽然濕濡,甄誠偏臉去看。那俊美的臉龐狠狠擰起,趴肩頸處用力摩擦眼睛,淚水隨著壓低的吼叫一絲一絲溢出,根本控制不住。

甄誠看了一會,感慨原來你真正哭起來是這個樣子,有點醜醜的。

待哭得差不多了,甄誠捧起賈泓的臉,用大拇指的指腹撚走他的眼淚:“我不會走的,我也離不開你。”

“而且,這幾天……我不舒服。”

淚腺一下子閉閥。

先前,賈泓仿佛要甄誠死在他那兒,不分晝夜和場所,玉白的後背染上一抹淡綠也是常事,那苦澀的青草汁液幾乎要滲入皮膚,取代暧昧的莓果清甜。

而自那天後,他們就沒做過了。

賈泓這才定定看向甄誠,目光緩慢下移。

他的妻子今天穿了從未碰過的吊帶裙。

面對露骨的視線,甄誠的臉頰越來越紅,他咬咬唇,看表情好像決定了什麽天大的事,然後豁出去似的分腿夾住賈泓腰側,兩手掀起裙子,提高的裙擺遮住了下巴和嘴唇。

裏面什麽也沒穿。

他回看發亮的黑色眼珠,發出甜膩的邀請:“我們還沒在這裏做過吧?”

......

又來了,那種失控的感覺。

……

“小泓,小泓——我——”

一道微弱的的哭聲錐子似的鉆到賈泓腦內,他渾身一震,大腦的迷蒙消解不過幾秒,腰腹和手腕還在隱隱發疼,就立刻開始尋找那個身影。

低頭,已然不能看,糜爛到頂,是熟透的紅。

妻子眼角噙著淚快速換氣,一呼一吸間斥滿罪證。

一時間,賈泓的靈魂飄向半空,置身事外起來。他不明白,為什麽小誠還會哭?那些汙穢的人和事已經消失,讓甄誠遇險的威脅一俱湮滅,甄誠自由了。

但是他好像不幸福。

賈泓轉動著發燙的身體到處亂看,擺出一種非要找出答案的架勢,然後在夜色濃郁的窗戶上,掃到了自己瘋子一樣偏執的容貌。

那雙鮮紅的眼睛,不似人類。

沒有結束。

賈泓看著玻璃照出的自己,握緊了拳頭。

沒有清除幹凈。

還有最後的威脅。

甄誠依然無法適應多次氣都喘不上來的刺激,在第四次的時候忍無可忍,強行掙脫給了賈泓一拳,然後將他雙手反鎖,控制到窗側才分開。

等大功告成,他癱倒在地努力順氣,消磨餘留的感覺,就在這時,哐!一聲巨響之後,室內溫度下降,好像哪裏漏進了冷風。

又飛來一點熱熱的水,滴落到勁瘦的後背,緩緩滑落至腰窩,流經隱秘。

甄誠一下子被激得渾身發顫,他眼尾飛紅著疑惑回頭,看到了站在破碎窗戶前的賈泓。

他拿著玻璃碎片,一下又一下,深深割傷咽喉。

在他要下移去捅心臟的時候,甄誠猛然跳起,腿還軟著,只能踉蹌跑去抓對方不斷流血的手。

“你在做什麽?快、快放下!賈泓!!!”

甄誠晚了一步。

噗呲——噗呲——,動脈的血噴到兩人光\裸的體表,很燙,卻止不住心中冒出的層層嚴寒。

整個房間 飆滿了有死亡氣味的鮮血,甄誠的睫毛被血滴凝結,看什麽都是紅色。

賈泓同甄誠隔著血霧對視,前者的肌膚顯露出屍體的青灰,後者的臉色卻更難看幾百倍。

流血不止的男生覆住甄誠的手,將玻璃塞到他掌中,放到心臟附近。

甄誠眼眶睜到透明,眼球移來移去,裏頭的憂慮幾乎化為實體。

“殺了我。”

甄誠聽見他的愛人嗓音破裂地祈求:“小誠,殺了我。”

...

大晚上的,醫生們垂垂老矣,仿佛踏入遲暮之年,他們24小時輪換替班,心理疏導甄誠,還要防備賈泓,生怕對方用不知道從哪整來的武器加重傷口。

好在工資加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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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分手日的舊賬:

甄誠(嘆氣)(偷看一眼)我就說,怎麽可能有人哭起來會……,又不是演電影,搞那麽唯美。

賈泓(提取關鍵詞唯美)(日刷十部愛情電影,努力精通演技中)

ps委員代表,架空來個相反的升職,因為他們在球地生活(免責聲明)

下章乃本文初衷,居然因為這個寫了30萬,希望是好吃的……依舊中午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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