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聖倡 你是要用我那一點點、卻是全部的……

關燈
第90章 聖倡 你是要用我那一點點、卻是全部的……

賈泓坐在草地上, 將側坐於腿上的男生輕輕環住。

甄誠正抻兩手去揉狗狗柔軟的耳朵,嘆道:“魯魯最近不愛動了。”

波音達犬活潑好動,基本沒一時清閑, 最近懶怠許多, 有些反常。

賈泓說:“換季。”

甄誠聞言看了他一眼:“當我好笨呢。”

賈泓被刺了也沒反應, 他轉動包紮厚實的脖子,抱歉地笑了笑,臉上沒什麽生氣兒。

甄誠瞥過他的傷, 爾後轉過頭:“魯魯是因為你偷聽到我想要小狗才養的吧。”

受張寶俐照顧, 挨了誠立心一爆栗的小甄誠就算委屈成皺巴餅子,嚎嗓子哭到山崩也沒有自己的小狗。

甄誠把下半張臉埋進胳膊,同時挑眼望向遠方漸濃的紅霞, 表情似是難過,又像在慨嘆:“那它快十歲了。”

賈泓伸手理了理甄誠被風吹亂的頭發,將頰邊的發絲捋到耳後, 又拿出一枚粉色的發卡固定住劉海,這才輕嗯一聲。

聽到不像回覆的回覆,甄誠嘴唇硌著胳膊, 吸吸鼻子,聲音含糊到發顫:“鹿鹿去年才七歲。”

自去年以後, 他觸碰到的,都會是一個小小的墓碑。

一想到這裏,甄誠就覺得不能再跟賈泓鬧下去。

上次的自/殘事件一出,他們再次回到原點,除去必要的睡覺環節,賈泓仿佛離家出走,很難逮到蹤影, 這回還是甄誠拜托醫生,要是見到這鬼魂的影子請立刻給他打電話,他才匆匆在對方治療結束前趕來,一起心不在焉地賞落日。

撥弄幾下黃澄澄的草,甄誠覺得要是放任賈泓固執到底,他們的相處模式跟親子有什麽區別。

這很奇怪,甄誠不需要一個新的好父親,而他沒料到的是,賈泓和他想一處去了。

這人卯足勁,疑似瘋狂了最後一把。

甄誠只感到今早不太對,身上有什麽東西悉悉索索,嘴巴還被捏住點了點。他以為是賈泓開竅,裝睡幾分鐘才發現不是。

臉前蒙上了一塊布料,有點癢,於是他半瞇著眼起身,擱著那塊布揉鼻梁,正好賈泓喊他,便糊糊塗塗地挽著對方胳膊起床,走了一段路。

等到頭披層層疊疊的蕾絲白紗,身穿高規格婚紗禮服,腳踩低跟的白鉆禮鞋,亭亭立於莊園小禮堂的最前端,承受神父和賓客的註目禮時,真的,就在這般萬眾矚目的下一秒,甄誠才反過味來,眼睛唰地睜圓了。

看清這裏確實是婚禮現場,甄誠厚重遮掩下的臉無語到幾近走形。

還是神父裝模作樣翻書提醒,他才忙不疊地替賈泓戴好那枚桂圓大的戒指,無意間瞥見神父的臉。

甄誠:“……”

醫生怎麽還要兼職神父。

今日大晴,日光從教堂彩窗鋪天漫來,恰好打在兩位新人的頭頂,均是全白的禮服發出炫彩的光芒,交握的兩手出奇白皙,像是經陽炎融化而分開的水晶再次被黏合塑形。

神父致辭裏未要求新人做出承諾,但這不妨礙賓客鼓掌喝彩,並且絮叨八卦。

畢竟二人的結合天經地義,更是賈家莫大的善舉。

“新娘很高啊。”

“陸家那姑娘我見過,是跟男生差不多的體格,高、苗條。”

議論完新娘,他們讚嘆起了賈泓。

“發生了那麽多事還不離不棄,真了不起,為了女方的身體著想,這人生大事就簡單辦完了。”

“要麽說賈泓和他媽媽像,又善良又深情,都是小小年紀就陪伴精神出問題的伴侶。”

“哎,別提那個Y國人了,陸家孩子也不容易,攤上那種奶奶和爸爸,逼得改名改姓……”

“你們早就計劃好了?你的婚約是因為這個?”

走在回別墅的路上,甄誠釋然地問:“好能憋啊,當時怎麽不告訴我?”害他想東想西。

見挽住的男生沈默,甄誠停下腳步,而後松開賈泓的胳膊,兩手扯了扯擾亂視線的白紗。

“你現在獨自瘋成什麽德行了?”他邊扯邊咕噥,“你不說我不敢跟你回家。”

賈泓走過來低頭看他,打馬後炮:“我擅自補辦了婚禮,抱歉。”

甄誠手上動作頓住,突感牙癢:“補辦?”

賈泓將頭紗仔細別到新娘的頭頂,露出一張面色暈染如桃,又夾帶無奈的臉。

整理頭紗的途中,賈泓的手指留戀地撫過臉蛋,繼續說:“以陸鳴的身份入籍甄家,改姓甄,名字是證件上的甄翀,等風聲過去,再改成原名——”

“我不是問這個。”

甄誠有些不耐煩地擰著眉毛,眼神直勾勾剜向賈泓:“我什麽時候跟你領結婚證了?”

賈泓讜言直聲:“你醒來的那天。”

“……”

甄誠特想給新郎來一腳。

他立馬付諸行動,提起長裙,擡腿就往那亮黑皮鞋落下幾個灰撲撲的腳印,然後悶著氣徑直前行。

也有不敢詳提他是哪天清醒的心虛在。

走了五步,甄誠又停下,垂著頭用鞋尖戳了戳松軟的地面,背影扭捏。

賈泓能從這個角度看到一點鼓起的側臉,半響只聽對方嘀咕:“走累了……”

賈泓如願以償,抱新娘時嘴唇不小心蹭過溫軟的頰面。

甄誠摸著婚戒,突然問:“醫生為什麽不問我們問題?”

賈泓:“問什麽?”

“誓詞啊,”甄誠眨巴兩下眼,“貧窮或富有的那一段話。”

賈泓柔聲問:“你怎麽知道這個。”

甄誠頓時看傻子似的盯著賈泓,伸出食指戳了戳對方英挺的鼻子:“動畫片都提到過。”

甄誠轉而再問:“所以為什麽沒有。”

“怕我不答應麽,你害怕我不同意。”甄誠越說,語氣越肯定。

賈泓往上擡了擡甄誠,空出手握住對方亂點下巴的手,深色的眼睛藏匿著星火四濺的慌亂。

甄誠得意地笑了笑:“這是什麽晚來的青春自卑期嗎?”他當然可以得意,狂笑也不出錯。

甄誠現在可太了解賈泓了。不問,不聽,那就是同意。

他此時又覺得,賈泓太不了解他了。

“你挺可惡。”

要他當殺人犯。

此話一出,眼前的人瞬間繃緊了下頜。

“但是,如果醫生問我,”甄誠口吻輕柔,像是天使的羽毛撫過肌膚,許諾祝福,“我會說,‘我願意’。”

賈泓猛地低頭看他。

甄誠摸著帶戒指的手,瞳孔亮晶晶的:“你救了我,還幫了我那麽多,你很好,你只是、只是有點控制不好自己,沒關系的,以後……換我來幫你。”

你能為我塗改惡劣的本性,我也能把最大最好的、或者全部的愛給你,區區一個承諾算什麽?

甄誠認真看向賈泓的眼睛,再次肯定道:“我願意。”

世俗的承諾對我們而言,是一條紙糊的鎖鏈,小風小雨都能吹斷,它能連接起我們,是因為我們縱容的維護。

你我生長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

接連呼出的兩聲“我願意”不過短暫的幾秒,賈泓卻停頓在原地很久,突然,他開始狂奔。

風勢驟然猛烈,甄誠啊了一聲,然後捂住飄搖的頭紗,擡眼一瞧,首次見到那對上挑的鳳眸睜得這麽大,又亮又閃的黑潤把鉆戒的彩光壓滅如土。

將近一公裏的路程,賈泓抱著他跑了兩分鐘就抵達,進到臥室,甄誠才發現室內布置也變了,多了些白色系的慶賀裝飾,顯出純潔的神聖。

“呼……別脫。”

甄誠一邊換氣,一邊攔住對方要脫去礙事婚紗和西服的手。

他重新擁上前,兩手穿過強壯的臂彎抱住賈泓的肩膀,用塗了層口紅的嘴巴親著脖頸,甜蜜的巧克力味彌漫二人鼻息之間。

“就這麽穿著吧,好看嗎?”

甄誠故意逗他,到他耳邊吹氣:“老公。”

賈泓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難看,不同的是,如今的甄誠參破了賈泓隱藏的情感。



甄誠舔舔咬破的唇,覺得賈泓太不經逗了。

長款墜鉆婚紗被撕成了短裙樣式,撕完外層還不夠,配套的吊帶襪也被扯得脫絲,線繩似的掛住筆直修長的雙腿。

好在賈泓精神不錯,新婚夜要是打起來,估計很毀氣氛,甄誠不太需要這種鬧劇加深印象。

作為獎勵,他自始至終沒喊一個稱呼以外的詞,就算肌膚的水光一層一層溢出,也只是抿抿唇,實在不行,漾水的眸子一勾,騙來親吻停頓片刻。

最後,他們之間唯一完好的東西,就是束起的頭紗。

甄誠剛想到這裏,賈泓便喘著粗氣將紗面重覆,相隔柔軟的蕾絲自喉結一路向上,吻到額頭,再用濕熱的唇舌舔//弄情//色濃郁到生艷的五官。

待紗面斑駁,賈泓才舍得掀開,細細看起其下的臉。

妻子的眼角掛有瑩亮的淚珠,淺淺的眸子正潰散地飄向他,嘴巴微張著呵氣,唇珠腫得恰到好處,爛熟的色彩讓原本慈和的面容如賤倡般重/欲。

嗒啪嗒啪。幾滴鼻血滴往甄誠的鎖骨溝,接著不停息地降落。甄誠此時過熱的體溫竟將滾燙的鼻血襯出冷意,不禁嗯哼著一顫。

賈泓哪有時間管洶湧的鼻血,他的眼角幾乎張裂,深黑的眼球癲狂般左右快速移動,渾是愛這幅樣子愛到發狂,因為這就是他的心神所往。

他是獨屬於我的聖倡。

但不是這樣的,他不是倡伎,他的欲望只屬於我;他不下賤,他遠比我高尚。

他不是誰都能捏一把唾一口的玩物,不是需要鏈子拴住的寵物,不然為什麽生日禮物收到黑房子的賈泓會怒不可遏,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地違逆命令。

他是賈泓的愛人,是要用賈泓那一點點、卻是全部的愛意來滋養的寶物——

是獨屬於他的聖人。

賈泓胸腔劇烈起伏,鼻血流個不停,森然又貪婪地笑了,這笑容攪碎漲紅的面,扭曲到病態。

他擁有了聖人的純潔、聖人的臟汙、聖人的一切,此時此刻此地都是他與他之間的造物,全都那麽可憐可愛可親可敬。

賈泓嗚咽一聲,隨後垂下腦袋,神態癡迷地伏臉貼上滴滿鼻血的柔軟胸膛,抵住,一邊感受心臟的跳動,一邊啞聲發問:“你真的願意嗎?”

“……嗯?哈哈——”

清脆的聖音自上方傳來,明明距離如此近,卻好似上天灑落的慈憫,賈泓不知不覺淚如雨瀑,他哭泣著擡起血淚斑駁的面,直視自己的朝聖。

幾縷濕發的顏色加深,在昏暗室內染滿濃黑,纏繞般黏住潔白的臉頰,面龐綴住三顆落不下的淚水,宛如照徹黑暗的閃鉆。

聽到虔卑的呼喚,嘴唇這才翕合著扯動,致使凝固的水珠好不情願地挪動幾分,而眼波粼粼難止,更多無法滑落的淚水懸掛於眼簾之下,織成錯落的晶珠簾幕。

聖人定定闔眼,再睜開,望向他,唇瓣輕動:

“我願意。”

“我愛你,賈泓。”

誓言脫口而出,淚滴也沿脖頸降落,與覆蓋心臟的血液相融。

賈泓終於得償所願。

他哭著將他抱起,舔走他們的血淚、卷走他們的罪愆。

“我也是……甄誠,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自婚禮後,死寂的莊園恢覆些許活力。

可能這棟巨大的建築也以主人精血為食,甄誠精氣神一好,莊園各處的花都開得更明艷動人。

也有他常拉著賈泓除草剪杈的功勞。

“多接觸自然,培養心靈美。”手持大剪刀的甄誠有言道。

不管說對說錯,賈泓都點頭,結果上雲梯就把甄誠說長勢好的樹枝哢哢剪了,然後站梯子上挨訓,擺出一副無辜的傻俊模樣,搞得甄誠講不下嘴。

這一套流程利利落落,兩個男生鬧著鬧著,給空闊的莊園帶來不少活人氣兒,平時態度冷淡的幫傭們路過看見,也會增添幾分笑意。

十一月初,賈汝南入院待產,賈代表位子坐得又舒服又忙碌,所以要賈泓抽空去醫院看望,沒帶甄誠。

甄誠似乎不在意出不出門,一個人在家,動則清理草坪泳池,靜則抱魯魯學習,再偶爾上網玩收納小游戲。

冬季的天光逐漸變短,相處的時光卻被魔法無限延長。

日頭升起,他們吃飯學習玩耍;日頭落下,聊聊心喝喝酒做做\愛,只要賈泓在家,他們就是對連體嬰,真有種新婚蜜月的趣致。

此外,關於頂樓,甄誠同丈夫商議,得到了對方暫緩的委婉請求。

甄誠壞的學了一堆,裝聽不懂,自行拍板:摘除照片!刻不容緩!

最大的那張還是留給了有些失落的賈泓。

一張張去掉自己的臉的過程實在瘆人,甄誠不斷加快速度,在處理釘在玻璃壁上的第二大的相框時,他力氣沒用對,一不小心捅開隱藏的彩色天窗,忽地半截身子撲了出去,還是讓在一旁沈默守著的賈泓一把撈回,安穩落地。

慶幸之餘,甄誠面色發青地捶了下胸口:“這裏有窗戶啊?怎麽沒有標記,也不封窗,好危險。”

“下午我來封好。”賈泓從身後抱過來,鼻子蹭蹭他的臉頰,手替他撫氣。

甄誠被蹭得唔了聲:“算了,我們小心點,我看到外面有懸空的廊道,挺適合看風景。”

賈泓說好,手還在拍,拍著拍著揉起來,以心靈受傷為借口加餐到半夜。

他們在糖罐子裏泡了近一個月,空氣都析出甜滋滋的糖晶,就連賈泓這悶聲做事的木頭,都會在鋸真木頭的時候冷不丁地勾唇笑笑,再一核心發力,顯露出短袖下賁張的肌肉線條。

甄誠目瞪口呆,口中滑出的汽水吸管差點跟下巴一起掉地上。

色字頭上一把刀,甄誠選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特別是高頻率剌自己屁股的那種刀。

他的癮癥隨著身體素質的提升而有所減輕,已經不需要每天花費數個小時解決,有這時間,他想多做兩套理綜。

因此丈夫再花枝招展,甄誠也無動於衷,他以一個超不經意的姿勢背對過去望天,對欣賞汗濕美男表示嚴厲拒絕。

然而兩只手自後方不請自來,渾當這是默認,穿過短褲邊縫將人把弄到半空。

脫手的瓶子倒在草叢中,汽水從玻璃瓶咕嚕咕嚕,一縷縷慢慢溢出,糖水滋潤了瓶口陷入的荒蕪沙地。

十一月中旬,秋陽杲杲,金風送爽,這如風般的新婚之喜,也只令賈泓暢快到第三周。

甄誠再度跑出了莊園。

-----------------------

作者有話說:醋來嘍哈哈哈(那種語氣

ps甄誠和賈泓是堂兄弟(無血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