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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愚善 像是在...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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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愚善 像是在...交

玩樂的人群瞬時安靜, 室內靜謐到只剩呼吸聲。

路易十三人頭馬,頂級幹邑白蘭地,陳釀時間50年打底, 先不說一口氣喝完浪不浪費, 看這男孩的樣子也不想是個能喝酒的, 這前腳喝完後腳就得跑醫院洗胃。

在場的全都當前戲來欣賞,沒人相信這個漂亮的男孩會為素未莫面的人糟踐自個的身體。

酒味沖到鼻前,甄誠斂眼嗅了嗅, 鼻尖微動, 聞到花香果香和一種類似可可味的煤油味。

張彥見這場景啞著嗓子心裏怒操,差點像個死處男一樣被勾得挺起,屈烊和餘瀨則忍耐到了極限, 正待出手,卻見甄誠卻接了過來,捧在手中。

他說:“你說話得算話。”

而後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舉瓶, 甄誠灌水一樣將這溫潤且刺激的酒液酣暢痛飲!喝得太急,兩縷紅褐色的酒滴沿著秀美的下頜旖旎滑落,流過修長白皙的脖頸, 暈染輪廓鮮明的鎖骨,最後打濕白色短袖, 在領口落下兩點紅。

屈烊只沒看住一秒,這一秒他差點瘋魔,反應過來後哐地奪下瓶子,但裏面早就空了,還剩下幾滴而已。

“醫院!”屈烊幾乎不能呼吸,紅著眼睛向全場的所有人吼道,“送他去醫院!”

桌上的男生似乎也沒想到真的有人伸出援手, 差點哭瞎的眼睛識不清人,只楞楞地偏頭看來。

張彥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高高的顴骨通紅,聲音帶著顫地提醒:“還有幾滴呢,別浪費,要不你躺到桌子上替那個人也可以啊?還有一個位置呢。”

話說完的瞬息間,屈烊一拳幹到他那惡心紅腫的顴骨上。

甄誠擡胳膊擦了擦濕漉的下巴和脖子,酒精刺激著大腦和感官,此刻的他沒餘力管四周的騷亂,一味重覆推開餘瀨勸阻的手。

他拿回酒瓶高舉著,為了讓液體快速滑落抖動摩擦著瓶柄,嫩紅的舌尖探出來,眼睛微瞇觀察著瓶內,笨拙地卷舌舔光餘下的液體。

像在口\交。

張彥捂著發脹的臉如此臆想,他咽咽口中的血水擋住屈烊的拳頭,嘶啞著嗓子讓把那兩個男孩放了。

室內亂作一團,餘瀨在打電話,屈烊在打人,侍應生在放人。

“咳,咳......”直到舌頭不再嘗到酒味,甄誠才低下頭輕咳,用沾滿液體的手臂隨便一抹嘴角。

口腔裏也發苦。甄誠不愛吃苦的東西,比如黑咖、比如百分百的純黑巧,就像這酒一樣,又苦還有股酸味,他更不懂酒,自然不知道越是好酒越要慢品,一分鐘就囫圇喝了幾萬塊錢進肚。

餘瀨嚇得手足無措,早早撥了急救電話,怕人嗆著,他沒敢用力去搶酒瓶,等甄誠放下瓶子才兩手搭住這人的肩膀轉來轉來,想看看有沒有事。

“我沒事,”甄誠在劇烈的晃動中高速地煽動眼睫,一本正經地對餘瀨說,“我沒事。”

餘瀨看著他暈紅的臉蛋,再迎上瀲灩的眼眸,剛想發出的質問頃刻間啞火。他重重吸氣數次,才嘆道:“你怎麽能這麽沖動......”

餘瀨說到一半,突然抽動鼻子聞了聞空氣,疑惑道:“什麽味道,好甜。”

與此同時,那個反抗激烈的男生下了桌子,他看了甄誠一眼,什麽也沒說,用破布捂住自己後迅速沖出房間,另一位自願上去的男生倒是有很多話要講,還吊在上面就劈裏啪啦罵了甄誠一通。

“......裝什麽英雄!我自願不行嗎?我就喜歡這樣!”他無比惱怒,“我樂意挨.操拿錢不行嗎!聽我說謝謝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吶!——”

他被放下來的過程中嘴巴不停,汙言穢語聽得餘瀨面色幾變,甄誠只是歪了歪頭,似懂非懂地安靜傾聽。

被潑冷水的滋味,他很熟悉。要是擱以前,鄉下孩子甄誠定要迷茫地問一句為什麽?我在幫你。

在場有近20個體高身壯的男人。

看外貌舉止,甄誠不像封閉山村長大的孩子,可要剖析剖析精神思想,則畢露無疑——裏面只有花花草草和煦日暖風,是一副永遠沒有矛盾、不會爆發戰爭的祥和圖景,然而,世界上真有只充滿積極和善意的一隅之地嗎?

現在的甄誠明白,這都是虛妄和幻想,他逐漸認可“人只能救自己”這句話。不是所有的善舉都會得到感激,也不是所有的善行對彼方是良藥。對方早已習慣了賣\身度日的生活,這次被救下來了,那下次呢?甄誠幫完忙拍拍屁股瀟灑走人,在甄誠看不見的角落他又會得到怎樣的對待?至少在規模宏大的會館裏,有人會給奄奄一息的男孩們叫救護車、收拾殘局吧。

男孩越走越近,甄誠默默轉身不去看他光裸的軀體,彎腰拉起屈烊的腰,轟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將還在廝打的兩人分開。

沒有想好完美對策的援助之手,反而會將其推下萬丈地獄。甄誠想他又做錯了。

“對不起。”

此言一出,屈烊傻了,餘瀨也瞪大了眼睛,男孩更是無措地結巴起來,以滑稽的半蹲姿勢停住。

他欠著巨債很需要錢,需要得要命,今晚這一場結束他能拿到六位數的報酬,所以被搞砸後腦門一熱口出狂言,可是沒洩完火就被幾道視線刺得膝蓋發軟,心有餘悸之下光屁股跑來想下跪求饒,卻渾是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還向自己道歉。

“我也,沒想讓你說謝謝。”甄誠背對著男孩,悶悶地說了這麽一句。

琉璃燈忽閃幾下,滋啦的電流聲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他將屈烊和王雲彥拉開,轉而兀自走到門口,可不過幾步他猛地往前一摔,幸好及時倚住門扉。

......頭好痛。

甄誠喘息著扶住額頭,額角痙攣般抽痛。是醉了嗎?但腦子還能思考。

“呃!”頭顱好似七零八落地掉渣,眼前的光景裂成崎嶇的陡崖,甄誠感覺自己搖搖欲墜地站在上面。

恍惚中,一股強大的拉力絆住了他的腳,忍著眩暈帶來的嘔吐感,甄誠朦朧中看到一個男人抓住了自己的腳踝,他在說什麽味道。

什麽味道?

忽地,甄誠被兩道別的力推出房間,隔了層紗似的耳朵恍惚聽見有人在喊他跑。

跑?為什麽要跑?跑去哪?

屈烊和餘瀨呢?

甄誠擡手給了自己兩巴掌,甩甩頭強行提神,睜大要合起的眼靜四處尋找他們。

這一瞧他立馬凝在原地。

房間裏空無一人,這也不是房間,是一窩活泥潭。

它有眼有嘴,灰溜溜的眼睛和處於驚愕的甄誠對視的那一刻,足有球門那麽大的嘴巴噴湧出泥水,在咆哮,在譏笑。它身邊的、體內的腥臭發黑的水體如同非牛頓流體,都在自向下而上地逆流,從而澆灌自身,這骯臟的玩意似是瓊漿玉露,泥潭甘之如飴。

也是,它自己分泌產出的東西,不管是孩子還是什麽體.液,它都能毫無芥蒂地吃下。

甄誠不分場合地想著。

下一秒,液體改變了行進方向,甄誠見它們猛烈地奔自己而來,一時間還有些感慨,不禁往前走了幾步,可是不知哪來的強大的沖力掀飛了他,像是一捧剛開鑿的冰泉水,清冽醒神但寒冷刺骨,又像一團炙熱卻不傷人的火苗,甄誠一靠前它們就潑來,多次循環,甄誠看著那逐漸縮小的冰塊和火苗半晌,說了今晚的第二句對不起,然後遂它們的願,跑遠了。

外面竟也大變天。

紫雲紅月,徹天黑廖。四周黑魆魆的,甄誠只能向著無限延伸的黑紅深淵無休無止地奔跑。

全都變了,走廊空闊寂靜,人呢?人...

有人。

很多人,無數長著紅色眼珠的人類。

甄誠停住腳步,留在原地同其中一人對視,對方的眼睛亮著奇特的紅色光芒,染得眼眶周圍都是一圈紅。

甄誠對這紅光頗感熟悉,盯著看了許久,看到雙眼發澀也沒記起。

他低下頭揉揉眼睛,剛揉了兩下便突然頓住,看著眼前的人的手和腳發楞。

他們沒有指甲,指甲的位置,是眼球。

現在,20枚通紅的眼球滴溜溜轉動,齊齊瞄準甄誠的瞳仁。

一時間,他像被針紮遍全身那樣發出驚呼,轉身邁腿向未知的黑暗行進。

跑著跑著,他似乎跑入輪回的連廊,無論向前向後,無論仰頭還是低頭,他總能和人類的眼球對上視線,就算蹲下躲藏,墻的那邊也有不斷跳躍的人類,他們的紅色眼球一直在,而且更甚。

他們的毛孔是一個個細小的紅珠,是一枚枚靈活的眼球,是數以萬計的光球!

甄誠緩緩起身,半瞇著眼眺望遠方升騰的無數亮紅色人形,眼睫毛以他們跳躍的頻率高速顫動。

他害怕也不害怕,因為這感覺已經脫離害怕的範疇,他如今仿佛在別人的夢中,一切是那麽的無邏輯。

深吸一口氣,他莽撞跑到疑似入口噴泉的位置,來時路過的流水山景也不覆存在,嬰孩天使雕像變成了一個高約三米的巨大肉胎,坐於湖心中央。

甄誠在遠方啞聲問它:“你好,請問這裏怎麽了?”

怕他聽不見,甄誠趟水走到這孩子面前,仰高臉才發現這肉胎通體發灰,無嘴無耳,盤龍繞頸,應是聾啞的死胎。

得不到答案,也識不清路。萬籟俱寂,甄誠悻悻地垂下眼,發絲隨之灑落肩頭,細碎的金色在這猩紅汙黑的湖水中蒙上汙垢,失去光澤。

這時岸邊傳來細微的嘶嘶響動,他擡眼望去,看見兩條流光溢彩的黑鱗蟒蛇對他吐信子。

湖水不深,甄誠卻在扭頭的這一瞬間感到胸口發悶,不適的窒息感促使他朝岸邊挪動,離岸還有幾步,那兩條鱗片帶閃的蛇驟然纏住自己的手腳和腰背,弄得他短促地叫了一聲,酒後的嗓音嘶啞,有點甜膩。

雖然有些粗暴,但多虧黑蛇們的幫助,甄誠順利上岸,雖然它們勒住了自己的屁股和大腿不松開,他還是好奇又感激地一手各撫摸一條蛇的尾巴,喃喃地說著謝謝。

蛇尾跳動,滑溜溫熱,像兩個電動暖手寶,甄誠眼睛瞇了起來,似是找到了安全感,但不過片刻,甄誠突然反手不認蛇,手一甩想擺脫兩蛇的束縛。而黑蛇任由拽掰扯,不動分毫。

甄誠弓腰並腿,急得直接跟動物溝通起來:“我要去上廁所,你們,讓,讓一讓......”

酒後的膀胱大概就是如此瘋狂,甄誠說話慢吞中帶著急躁,聽起來真像是喝醉了,但他依然覺得自己沒有醉,大腦清楚地對他傳送著消息:只是眼裏的景象奇特了點,說話做事更加不過腦子罷了,安心。

黑蛇不離不棄似的纏繞收緊,好在它們極通靈性,指揮甄誠來了一處地方。甄誠到那裏站定後居然聽懂了蛇語,它們說:廁所。

此時腦回路無比清奇的甄誠信了,他迷迷糊糊解開褲腰,還未拿出,倏然間兩蛇就像商量好了一樣,蛇頭齊攀到了甄誠的脖頸,蛇尾交到手心裏,中間的軀幹則牢牢控制住了手臂和大腿,脫褲的動作就這麽戛然而止。

兩條蛇信子舔著甄誠的臉頰,言簡意賅道:先摸摸我們。

甄誠無比納悶這倆蛇的癖好,但他憋得慌,於是眉眼委屈地敷衍摸向手感逐漸黏膩的蛇身。

很燙,會膨脹,它們一左一右地伸出細長的分叉舌戳弄嘴角,銀針繡皮似的癢疼。

這兩條蛇信子還險些鉆進嘴裏,濕滑的粘液讓甄誠忽感惡心,他欲松手卻被足有兩人高的黑蛇們綁得死緊,雙手無法移動一寸。

“我先上完廁所好不好?憋...憋不住了......”甄誠手酸到抽筋也沒見它們滿意,抽噎著這兩條貪得無厭的蛇放過他。

在膀胱爆炸前,也許所有人都會宛如幼兒園小班裏求老師幫忙上廁所的鬧騰孩子。臨近頂點,甄誠難受地夾緊雙腿瘋狂擺動,終於一嗓子哭嚎出來,狠狠抓撓幾把這兩條破蛇的尾巴,不幹了!

這可愛的反抗得到了回應,他幸運地沒尿褲子,被幫忙解脫的一瞬間毛孔都在顫栗。

醉酒的身體在興奮和竭力間徘徊,放松後的甄誠更偏向後者。他深皺著眉頭,闔眼癱躺到松軟的地面上輕輕低喘,疲憊得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

幾分鐘後,酒精緩慢消退,五官回籠,甄誠耳邊隱約傳來幾聲輕笑。

聽到這聲音,他登時後脖僵直,心跳如鼓,嘴唇似乎都有點發白。

他視死如歸般慢慢睜眼,一擡頭,就看到了目前最不敢碰見的兩個人。

他,夾在這兩人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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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三更+本周請假,要出去一周,跪求大星星[橙心]木馬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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