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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那個富二代是g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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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那個富二代是gay ……

這是整整十八年裏, 最漫長的夏天。

貴陽的夏只帶著高溫,沒有濕潤粘膩的海風,也沒有灰塵四起的塵暴。

江紊剛收到師大的錄取短信, 沒心思為了跌入谷底的高考成績悲傷。

姑姑今天出院,他得去接。

骨折手術後,醫生說需要靜養,江紊扶著許明蝶回到72路公交線的盡頭。

路過蠻坡菜市場,一個帶著無框眼鏡,身穿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抱著手機來回踱步,見到江紊才松了一大口氣。

“江紊啊,你真的不考慮覆讀了嗎?你這個成績去遵義覆讀,人家還不收學費的, 到時候高考完考上清華北大還要發獎學金……”

班主任姓王, 整個高中多虧了他的幫助,才不至於讓江紊被紀宏義和他的債主逼到輟學。

江紊禮貌的道了聲謝,“謝謝老師關心, 我不打算覆讀。”

“你說你這孩子,好端端的前途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吧,雖然你現在這個學校說不上差,但是對你來說實在是太浪費了。”

王老師教書十幾年,見多了天賦一般卻通過努力逆天改命的人,但是江紊這種因為非智力因素白白浪費人生的, 他比當事人還要心痛。

“結果對我來說沒有那麽重要, 只要能離開,去哪裏都好。”江紊擠出一個笑。

“哎,像你這麽優秀的孩子到哪裏都是會發光的,老師相信你。”王老師嘆了口氣, 沒再多說什麽,擺著頭離開了。

許明蝶剛剛一句話也沒插,王老師走後,她才長舒一口氣,“要是不甘心的話,就聽你們老師的,覆讀去唄,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要不是你,我這腿也保不住。”

“師大也挺好的,我對名校沒什麽欲望,”江紊笑了笑,安慰道,“真的,沒事的。”

許明蝶將信將疑的開了門,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進了屋,拎著個電腦包出來,遞給江紊。

“這個電腦,送給你。雖然款式出很久了,但是機子是新的,現在的大學生都要用電腦的。”

江紊沒推辭,實物已經擺在面前,他笑了笑收下。

“謝謝姑姑。”

忽然想起什麽一樣,許明蝶從兜裏摸出一包□□遞給江紊,“嘗嘗。”

江紊點燃,這是他第一次抽有爆珠的香煙,淡淡的清香令他驚訝,“挺好抽的。”

“還可以是吧,我給你買了一箱,在你房間裏,沒了找我。別總抽你那個四五塊一包的煙了,勁大的很,小年輕身體可經不起這麽造。”

大學開學前這段時間,江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許明蝶家。為了照顧外婆,他一周會回家兩三次。

家裏常常只有外婆一個在,江芝蘭是個月嫂,一年中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雇主家,紀宏義就更不用說。

九月中旬,坐上到上海的綠皮火車,二十七個小時的硬座車程江紊不覺得痛苦,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坐上離家的列車。

窗外一切向後疾馳而過的事物都顯得新奇,此前看厭倦的山也變得生動。

江紊靠在窗邊,沒有暢想未來,只是慶幸,慶幸自己終於得以離開。

裏外相互環繞的大山的下一站是水陸縱橫分割的平原,這裏是江紊可以大口喘氣的地方。

總算到了學校,宿舍樓下搭著幾個小棚子,那是學院安排學長學姐迎新的點位。

江紊拿到宿舍號後便上了樓,猝不及防的,在走廊盡頭見到了那個他一生都無法忘懷的背影。

林月照一頭微棕色的自來卷,脖子上掛著個頭戴式耳機,上身是一件白色無袖,下身挎著寬松牛仔五分褲。

江紊看著他走到盡頭又倒回來,直直走到自己面前,然後拖著行李箱進了對面的宿舍。

林月照對江紊禮貌的笑了笑,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濃密的睫毛隨意彎著。

對面宿舍的門關上後,江紊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應該在收拾行李才對。

然而腿腳卻不聽使喚,他鬼使神差的走到對面宿舍,見門上寫著舍員信息,唯一一個和自己同級的人叫林月照。

月亮的月,照耀的照。

看到林月照三個字旁邊寫著和自己相同的專業時,江紊心中那點小小的慶幸感開始膨脹起來。

另外三個室友都陸陸續續到了,大家忙裏忙外終於收拾完,有人提議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江紊禮貌地拒絕,說他等會還有事,幾個室友樂呵呵的沒說什麽。

“臥槽,我們專業有個超級富二代,我剛剛在東門看到了一輛限量款跑車,開車的那個哥們是我們對面宿舍的。”有個室友開口。

“真的假的?”

“真的啊!那車現在就停在東門邊上那個地下車庫,賊他媽帥!”

江紊將一只耳機戴上,這些話題他參與不進,也知道與自己無關。

他擡手準備戴上第二只時,又聽見室友的聲音,有所動作的手輕不可聞的頓了頓。

“他好像是個gay誒,我看到跟他一起下車的也是個男的,那個男的一直說什麽當好男朋友之類的話。”

江紊放下耳機,“怎麽看出來的?”

“很容易吧,他男朋友也挺帥的,剛剛在樓下送他時那個眼神,一猜一個準。”

幾個人哈哈笑起來,其中一人打趣,“我去,第一次這麽恨自己的取向!”

江紊很快戴上了耳機,主動隔絕掉外界的所有聲音。

大一的課說不上多,課餘時間裏江紊也不會閑著,家長說這周末有空的話讓他過去試課。

江紊站在東門對面的公交站等車,課程晚上六點開始,也就是說江紊必須四點鐘就在這裏等。

“哇,好帥的車!”身邊有人說。

江紊沒理會,只想著這班公交要是再不到,他就要遲到了。

他往車來的方向張望著,沒看到公交,只看到一輛他沒見過的漂亮超跑,從面前緩緩駛過。

副駕駛的車窗敞開著,江紊看到開車的人頭發微卷,嘴角咧得大大的,車內的音樂很好聽。

坐在副駕的人似乎感受到江紊的目光,茫然的轉過頭來,與他對視的一秒時間,那眼神仿佛無孔不入的審視著江紊的每一寸自尊。

江紊恍惚著避開眼,裝作什麽都沒看到。

他們看上去才像一對,他們好像真的是一對。

好般配。

公交車終於慢悠悠來了,江紊上了車,頭重腳輕的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終於在六點前趕到了學生家。

家長很熱情,進門時遞給江紊一雙塑料鞋套。他生疏的往鞋上套,這種金碧輝煌的房子,是他第一次見。

江紊眼神很克制,安分的跟在家長身後,進了學生的房間。

一個五年級的女生,見到江紊時笑著說老師好,江紊覺得窘迫,說叫自己名字就好。

半個小時的試講很快結束,江紊發覺自己的後背出了汗。

女孩笑著,“江老師,你講的好好啊,你以後能一直教我嗎?”

江紊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當然可以。”

“老師你等一下,我讓阿姨給你端水果過來,我感覺你有點緊張。”小女孩一溜煙跑出去。

阿姨端了幾種江紊叫不出名字的水果,礙於情面,江紊伸手拿了一個自己能認出的橘子,攥在手裏。

“江老師,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小女孩把門關上,悄悄開口。

“可以。”

“你明天來的時候能不能偷偷給我帶一包辣條,我給你錢,媽媽不讓我吃。”女孩塞了一張一百元給江紊,似乎對零食的價格不太了解。

見江紊沒說話,女孩怕他擔心被發現,又補充道,“老師你別怕,要是被發現了,我就說是我同學給的。”

“為什麽?”

“我很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我不喜歡讀書,不喜歡吃營養餐,不喜歡學鋼琴,我想吃辣條,想出去玩,想有自己的時間。”

其實江紊沒說話不是因為不願意,而是一個能隨手拿出一百塊零花錢的小孩居然向往的是他這樣的生活。

那麽林月照呢?

林月照和女孩是一類人,生來就是金絲雀,他也會幻想籠外慌慌張張的生活嗎?

江紊竟生出一絲期待來,第一次覺得他與林月照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些。

“好,我給你買,你下次考試要是進步了,我就請假一節課讓你休息一下。”

江紊沒有收她的錢,半小時的試課費就是一百,家長會給。

“哦!還有老師,我寫了一封信,想寄給我爸爸,媽媽不讓我和爸爸聯系,你等會能不能幫我寄一下?”

說罷,女孩從抽屜裏翻出一個牛皮信封,上面寫了地址和姓名,江紊接過。

“好。”

“爸爸對我是很重要的人,媽媽也是,雖然他們分開了,可是對我來說他們都是最重要的。老師,你有覺得重要的人嗎?”

江紊想起外婆,想起許明蝶,又忽然間想起來在宿舍走廊上看到的林月照的背影。

“有啊。”江紊說。

女孩笑了笑,“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江紊楞住,“什麽?”

“你覺得重要的人,是你喜歡的人嗎?”女孩盯著兩只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江紊。

他又想起林月照,算是喜歡的人嗎?

江紊搖了搖頭,把那封信夾在書裏,把教學材料都裝進包裏,收拾好以後站起身來,鄭重其事道,“沒有。”

女孩看上去好像很失望,八卦落空的挫敗全寫在臉上。

“重要的人放在心間,所謂喜歡也只是一種寄托而已,有沒有都無足輕重。信我會幫你寄出去,明天見。”江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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