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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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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監獄

2000年  地中海  海上監獄

蘭利,弗吉尼亞州。

夜色已深,反恐中心的會議仍在繼續。會議室的燈光冷白,照亮一張張疲憊卻堅決的面孔。主任費舍爾坐在主位,指尖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墻上那張巨大的阿富汗衛星圖像上。

他終於開口:“立即發出命令——唐納德·馬丁上尉,將提前撤離巴格拉姆,進入潛伏任務。務必確保行動絕對保密,所有資源優先級調至最高。”

“都明白沒有?”

“明白!”所有部門主官都立正回答。

通訊官立刻執行。幾分鐘內,加密通道閃爍起光點,一份僅有幾行字的命令,穿過層層防火墻,抵達阿富汗巴格拉姆空軍基地。

任務命令:

上尉唐納德·馬丁:

你將於五日後從所屬部隊臨時抽調,轉入“情報與特戰聯合工作組”戰術指揮(OPCON)序列。

代號:阿布·穆斯塔法(Abu Mustafa)

身份掩護:人道援助組織顧問

任務區域:阿富汗與巴基斯坦交界山區

任務目標:

1.接觸□□外圍成員,嘗試滲透其訓練營。

2.收集本拉登及其他核心人物之活動網絡情報,重點關註資金流向與招募體系。

3.保持低調,避免暴露身份,確保人身安全。

結語:

“此任務為國家安全關鍵環節。保持冷靜,嚴格執行。”

——美國中央情報局反恐中心

唐納德是在巴格拉姆基地一間狹小的指揮官辦公室裏接到命令的。

窗外是刺骨的寒風與直升機起降的轟鳴,他卻感覺那份命令比風更冷。脫下軍裝,他就不再是戰士唐納德·馬丁——而是“阿布·穆斯塔法”,一個無名的影子。

他將獨自進入敵人的世界,在硝煙和禱告聲中隱藏真實。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默默卷起命令文件,塞進防水袋。

長久的沈默之後,他才低聲說了一句:“明白,先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收起那張任務命令書,心裏默默下定決心——這個任務,不僅關系到他個人的生死,更關乎整個世界的安全。

回宿舍的路上,他擡頭望見巴格拉姆的夜空。那是阿富汗少有的晴夜,星光明亮得像針尖。

他忽然想到妻子艾琳·懷特。她的照片正壓在軍箱的底層,笑容安靜,卻讓人心生疼痛。

他不知道,這次離開,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與此同時,遠在蘭利的另一間辦公室裏,分析師們正在重構奧薩馬的活動軌跡。墻上的時間線從1998年一直延伸到1999年底:

1998年2月:奧薩馬與數名極端頭目發布《聖戰宣言》,號召全球□□對美開戰。

同年8月7日:東非爆炸案——美國駐肯尼亞與坦桑尼亞大使館被毀,224人死亡,數千人受傷。

8月20日:美軍發動“無限延伸行動”,空襲阿富汗與蘇丹目標,試圖擊殺奧薩馬,失敗。

1999年末:□□活動轉入隱蔽擴張,建立新訓練網,策劃下一輪行動。

屏幕上,一張模糊的衛星圖顯示:“阿富汗東北部——新建營地,活躍人員增多。”

費舍爾沈聲說:“這不僅是一場宗教戰爭……這是在重新繪制世界的秩序。”

他轉頭望向地圖的邊緣,喃喃補了一句:“有人必須先進去。”

唐納德的眼中,戰場的界線從此改變。他將離開軍隊的旗幟,踏入無人承認的戰線。

那一刻,他知道,屬於他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在中情局動用關鍵力量準備滲透□□時,奧薩馬這個戰略家也積極地招兵買馬,步伐出奇地一致。

1998 至 1999 年底,奧薩馬本拉登領導的□□進入極端活動升級與隱蔽蟄伏交織的階段:1998 年 2 月,他聯合數名極端組織頭目發布《聖戰宣言》,公開號召全球□□以暴力手段對抗美國;8 月 7 日,□□在東非同步發動恐襲,炸毀美國駐肯尼亞內羅畢、坦桑尼亞達累斯薩拉姆的大使館,造成 224 人死亡、數千人受傷,成為其標志性恐襲事件。

美國隨即於 8 月 20 日發動 “無限延伸” 軍事行動,空襲阿富汗境內□□訓練營地及蘇丹疑似設施,試圖擊斃本拉登卻未成功。此後至 1999 年底,本拉登依托阿富汗□□政權的庇護,繼續在境內擴充□□訓練網絡,吸納極端分子並策劃後續襲擊,同時因國際反恐壓力加劇隱蔽行蹤,雖未再發動大規模恐襲,卻為 21 世紀初的極端活動埋下隱患,其本人也逐漸成為全球反恐的代名詞。

看了基地高層給他的任務簡報,唐納德·馬丁隱隱覺得,似乎有更重大的事情在醞釀中,而一場全球範圍的沖突,似乎正悄然逼近。

2000年  地中海海面  陽光萬裏  波光粼粼。

一艘有美軍標志的兩棲攻擊艦,遠遠地離開港口和海岸,穩穩地停在航道以外的一處僻靜地方。

已經幾百天了,它只是偶爾挪動一下地方,像個老人一樣不愛運動,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有美軍補給艦送來補給,然後獨自離開。

不論刮風下雨,風吹雨打,它巋然不動。

如果有偶爾誤入的軍艦、輪船或是漁船想一探究竟,遠遠地就會被大聲警告驅離,對於意圖強行闖進的漁船,攻擊艦會立刻開槍警告射擊。

因為它停留的是公海海面,只受《海洋法公約》約束,加上船桅飄著美國國旗,所以也沒有哪個國家的海監船以身犯險,自找沒趣。

其實,早在九十年代末的克林頓政府時期,美國海軍和情報機構已經嘗試過利用艦艇關押高價值嫌疑人,但規模有限,操作零散,也談不上制度化。“海上監獄”最早的影子就在那時出現——彼時,關塔那摩的拘押設施尚未建立,許多從戰場或街頭被美軍或特工抓獲的恐怖嫌疑人,只能被分散押往世界各地的臨時據點。

而 9·11之後,情況完全不同。恐怖主義驟然成為美國的頭號安全威脅,布什政府將這些零散的嘗試迅速擴展、制度化。“海上監獄”從模糊的實驗變成了一種常態化手段,關塔那摩灣監獄也隨之正式啟用。無數嫌疑人從戰區、街巷被押解出來,不再只是散落於各地的秘密牢籠,而被納入一整套隱秘而龐大的羈押體系中。

關押極端分子的地方不能適用美國本土法律,否則人權組織和國會議員們將會大做文章,麻煩不斷。由軍艦改裝的“移動監獄”,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身處大洋,避免與外界接觸。

關鍵的是,由於這些“監獄船”都是由退役艦船改裝而來,已經脫離了與美軍的隸屬關系,又因為常年停留在公海上,如果要追究責任也會帶來很多覆雜的法律問題。

誰也不想吃力不討好,和美國政府作對。

這些海上“監獄船”的傳聞終於在2005年6月份引起了國際社會的註意,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聯合國當時已獲悉有關美國秘密拘留恐怖主義嫌疑人的嚴重指控,特別是在美國的一些軍艦上。

2008年,人權組織“緩刑”(Reprieve)披露,自美國總統克林頓執政以來,美國一直秘密使用海上“監獄船”關押恐怖主義嫌疑人。2001年以後,美國可能使用了多達17艘的軍艦作為“浮動監獄”。如由航空母艦改裝的世界上唯一的“海上監獄”大名鼎鼎的弗農貝恩號,從外觀上看,很多人往往會誤以為這是一艘豪華輪船,根本不會想到這是一所重刑犯監獄。

另據《華盛頓郵報》2001年報道,幾十名囚犯被拘留在美國“貝裏琉”號兩棲攻擊艦上,其中就包括一個名叫約翰·沃克的美國人。據《衛報》報道,當約翰·沃克抵達美國,為了減少刑期,他簽署了認罪協議,其中就包括一項“禁言令”,他不準談論自己在被拘留期間遭受的酷刑。

因此,美國海軍便承擔起“浮動監獄”的職責,白宮不僅可以躲避媒體或律師對不當行為的監督,也可以借助在海洋區域適用法律的覆雜性來巧妙逃避罪責。

其他的還有“紐約號”、“巴丹號”等等,它們一般關押幾十人、上百人不等,常年漂流在公海上。《衛報》在2008年的報道中,援引“緩刑”法律總監的話稱:“美國政府自己承認,目前至少有26000人未經審判就被關押在秘密監獄中,而有信息表明,自2001年以來,已有多達80000人經過此道‘程序’。”

2000年初,和約翰·沃克被關在一起的,其實還有一個人。

唐納德.馬丁,不,此時身份應該是一個純阿拉伯的名字“阿布.穆斯塔法”。是被一艘快艇送上“貝裏琉”號兩棲攻擊艦的。當天晚上,警衛們打開走廊燈,也不顧是否吵醒其他犯人,在很多“夜貓子”的註視下,套著黑色頭套,帶著手銬腳鐐、身穿橘黃色囚衣的唐納德被關進了所有監室的最裏面的一間。第二天又在睜目睽睽之下被提了出來去過堂。

其實,早在唐納德登船前3天,另有一支懷揣特殊任務的秘密小隊登船了,他們是幾個中情局雇員、行為指導師、心理分析師、好萊塢電影化妝師等。安置他們的是艦長加裏瓊斯上校,也就是監獄長本人。這一小隊人被安置在底層甲板和監獄牢房中間的一個秘密艙室內,平時改穿獄警的服裝,遠遠避開眾人視線,即使偶爾露面,也會被混同與獄警之中。

每當唐納德被“提審”後,都要經過他們這裏,進行化妝和偽裝,外表看起來與真傷口無異,就是一個醫生如果不借助器具也難以分辨傷口的真假。

要知道,美國的海上監獄 —— 包括由 “貝裏琉號” 兩棲攻擊艦改造而成的浮動羈押設施在內 —— 本就直接隸屬於中情局,完全脫離常規司法監管體系。這天,中情局局長特內特沒有通過層層繁瑣流程下達指令,而是經由副局長約翰麥克勞夫林(John McLaughlin),一邊向實際掌控海上監獄的核心人物、中情局借調的海軍陸戰隊中校馬克湯普森下達秘密指令,一邊也向負責 “貝裏琉號” 的艦長加裏瓊斯上校(Capt. Gary Jones)及其他海上監獄負責人,傳遞了一道異常簡短的命令:“配合一項潛在的行動。” 沒有多餘解釋,沒有具體時限,字裏行間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隱秘性 —— 仿佛一場只許執行、不許追問的特殊任務,已在這片公海之上悄然拉開序幕。

而所謂的“提審”,不過是反恐專家和心理專家針對唐納德的課程輔導。

作為監獄的“貝裏琉”號兩棲攻擊艦,已經徹底地被靈巧的工程師們裏裏外外改裝了一遍。拆除了所有的重武器系統,只保留自衛的輕武器和船頭的重機槍,甲板下一層焊接了整齊的監室,拇指粗的鐵欄桿密密麻麻,面對面背靠著船壁,中間辟成活動空間,和美國本土監獄毫無二致,如果不擡頭看到一根根艦船特有的橫梁,和偶爾聽到的發動機的轟鳴,還真以為進了美國監獄。

寬大的甲板上原有的艦炮也消失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個大鐵籠子,這是給犯人們放風用的,常年關在暗無天日的甲板下,見不到陽光人是會生病的。

一天,囚犯們放風的時間到了,被重型鐐銬束縛著,身穿橘黃色醒目囚服的極端分子們被獄警們驅趕著,努力邁動雙腳爬上甲板。一名囚犯好奇地擡頭想看看四周,又被獄警嚴厲地呵斥低下頭去,隨著隊伍向前走去。

伴隨著眾人只有腳鐐拖地的嘩嘩聲和海風呼嘯。

剛來的唐納德還被禁閉在囚室中,需要審訊完結。此時獄警們手中的檔案記錄為阿布.穆斯塔法,索馬裏人,恐怖級別中等。被關進這艘“浮動監獄”。上層4號、5號區裏的極端分子們,都屬於“較友善”“相對較好”類,警戒級別維持“中等安全”,他們每天可以獲得相對寬松的放風時間。而處於軍艦艙底6、7號區囚室的重刑犯們,則是需要被嚴密監控的“死硬分子”,身份極為神秘。

阿布.穆斯塔法則處於他們中間偏下,這樣,幾乎所有人都能看見他。

這也為以後著名的關塔那摩監獄構造了最基本的雛形。

進入監獄後,所有的人世間規矩都改變了,不論你是約旦人、沙特人或是也門人,每個人都要按照這裏的規矩行事。否則,就是一頓慘無人道的毒打和虐待。而凡是能“進入”這裏的人,都是在外面個性十足、觀念迥異的人,這就註定了各種鬥爭無處不在。

此時的名叫阿布.穆斯塔法的唐納德,因為參加針對美國人的恐怖襲擊而被捕。名字是中情局檔案中精心挑選的,有關他的“個人資料”有厚厚的幾卷,也移送到了這裏。那可是數個專家奮戰多個晝夜的結果,理清所有事件,尋找到一個不引人註意的“縫隙”,把唐納德.馬丁“放了進去”,這導致想要追蹤他的人,必須熟悉所有事件的前後邏輯,並要花費大量人力、武力串起來,並要挖空腦筋去思考。

CIA局長命令只有監獄長可以知道,即使負責看管他的陸戰隊員們也只是負責監管和押送,其他時間就是站立在營門外,負責警戒,那是距離審訊室好幾道監門。而在進入營的門後,就是“剛來的”另一組特工接管了。

開始的幾天,當“阿布”被擡著經過各囚室的時候,4、5號區的犯人們靜靜地透過拇指粗的縫隙裏看著他,看這個人究竟是個慫包還是硬漢。這些酷刑很多人都經受過,有些人撐不住,最終成了叛徒,而眼前的這個“阿布”除了一臉的血汙外,就是深深地垂下頭,肌體不停地抽搐著,那是水刑後又被猛烈抽打的癥狀。

這些“浮動監獄”日夜都在大洋上漂泊,時刻在海洋性氣候包圍的之中,加上艦船本身的鋼鐵結構,就好像住進了太陽下的鐵皮房子,經常處於高溫、高濕、悶熱、封閉的狀態。

其它囚犯放風的時候,常看到“阿布”被塞進一個只有不到一立方的鐵籠子裏,被脫光衣物,手腳拴在身後,緊緊縮做一團。而在眾人面前赤身裸體,露出肌膚,是□□教義所不允許的,是被視為極大的羞辱。幾十只不知名的海鳥在鐵籠周圍撲啦啦的上下翻飛,直到傍晚快昏死過去才被帶回囚房。此時,他籠子下的甲板已經幹了又濕、濕了又幹。

一次、兩次,一天、兩天,一月、兩月……漸漸的,犯人們開始不滿了。他們大聲起哄,用力晃蕩著鐵籠,發出咣咣的抗議,繼而咒罵這些面無表情的獄警們,直到後來囚犯們聯名向監獄方提出抗議,監獄長才出現,向抗議者許諾:監獄是重視人權的。

而獄警們在監獄長離開後,卻依然我行我素。

漸漸的,在每天放風的時候,關註“阿布”的人多了起來,有的還成為了朋友、鼓勵者、支持者,除去支持,更多的是“志同道合”,不過他們的“道”和“阿布”的“道”雖然同在阿富汗,但卻是在相反的陣營裏。

一開始,“阿布”低頭沈默不語,隨著時間的延長,周圍人不知從哪裏得到的消息:這也是一位參加過蘇阿戰爭的“英雄的後代”,少年時期在索馬裏和美國人作戰!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人的出生,似乎年紀略有不符。這就要歸功於先期進來的電影道具師了。每次“審訊拷打”後,中情局派來的專家們就對這個“阿布”行為方式、交談方式進行輔導,以防止極端分子們懷疑。

而關於他的“身世”,則是中情局臥底在監獄船的人配合著監獄方有意釋放的。至於他的英雄父親,則是被中情局秘密關押在另一處美軍基地的重刑犯,他的兒子,真正的阿布,已經被海豹部隊擊斃,這都被有意掩蓋了起來。

“阿布”就這樣和一眾極端分子們,在拘留營一天天數著日子。在進入“監獄船”之前,巴克斯曾當面告訴唐納德,作為“阿布”進入“監獄船”後,要設法取得極端分子取的信任,並註意尋找一個人,靠近他,讓他帶你進入基地。“我們也需要在他們中間滲透人員。”

“不能只依靠衛星、無人機從上空看,那樣解決不了問題。”中情局分析師瑞思特也深有感觸。

“某些時候還是原始的間諜更有效。”臨行前囑咐唐納德。

這天,獄警給了特權,“阿布”撐著虛弱的身子一步一步挪出了囚籠,來到鐵絲網密布的放風點,找個角落背靠船舷坐了下來,一眼望不到邊的大海讓想跳船越獄的人早早打消了欲望。

此時的他頭發一尺多長,淩亂地散落在腦袋上,臉上的傷口結痂不時地抽搐著,給人以因不開口而被虐待的虛弱樣子,高大的身軀佝僂的如同養老院的老人。手指頭在甲板上一層沒來得及清除的鹽漬上亂畫著,打發著無聊的時光。

幾個平日打招呼的極端分子在各自的鐵籠子裏向唐納德這邊靠過來,討論著阿布身上的傷勢。阿布,唐納德訕訕地陪著笑,並沒有說話。過了十幾分鐘,站在拐角處一直觀察他們的卻默不作聲的走了過來,幾個極端分子見狀立即知趣地避開了。

“你是阿布.穆斯塔法?”來人邊用身上橘黃色的囚服擦著汗,邊 “漫不經心地”看著遠處崗樓上的警衛。

唐納德撇了一眼,沒吭聲,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人們。

來人停了一下:“放心,附近都是自己人,我認識你父親……”“阿布”畫畫的手遲疑地停了一會,依然沒有立即回答,然後又低頭自顧自地畫著。

這是心理分析師教他的動作。

“我們觀察你很多天了,也找了幾個熟悉的人查了你的身世,真主保佑,你還活著。”

“謝謝,真主祝你平安。”唐納德禮貌地回答。

“能把你在索馬裏的經歷和我說說嗎?”

唐納德,不,此時應該是阿布,心裏一怔,他知道,來了。

“據說你參加過摩加迪沙那次戰鬥?”看似無意的問。

可以回答了,但是不能多,也不能自己主動全部描述出來,這樣容易出現漏洞。

巴克斯安排自己見過退役游騎兵德州老哥,曾親身參加突襲索馬裏艾迪德武裝戰鬥他,悲傷地和他說過幾次,自己是被營救出來、沒有被拖著游街示眾的幾個人之一,電視畫面上那慘白的戰友屍體至今令他傷心。

現在唐納德要把自己的身份變成索馬裏人,以對方的視角談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那天的情況。唐納德淡淡說道:“我當時是個信使,因為艾迪德武裝也反對美國人,是友軍。我奉命把美軍要來的警報告知他們,剛出門,攻擊就開始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心裏卻很清楚:真正的阿布在死前對海豹的口供是另一番情形——那通警報電話只有短短四個字:“他們來了。”電話遞到艾迪德手裏,他楞了一下,立刻下令準備戰鬥。局勢瞬息萬變,沒人會再等什麽“信使”。

這點在中情局的檔案裏白紙黑字寫著,他來之前已翻閱過。換句話說,所謂“信使”的存在,本就是一個他必須編織的身份漏洞。對方永遠不可能知道,但紙面上,那道裂縫始終在。

然而,謹慎的巴克斯,不會容忍任何漏洞。情報的世界容不得“幾乎安全”,哪怕一縷風聲,都能掀翻整座房屋。

這應該是對方的試探。唐納德知道此刻要回答的恰到好處,他停了一下,接了對方的話說:“我當時在艾迪德身邊……你來的時候,可能我正好出去。”對方咕噥了一聲:“也許吧。”沒有堅持反駁,只是說了句:“好好養傷,萬能的真主會保佑你。”起身就走了。

“真主萬歲!”阿布很自然地咕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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