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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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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召喚

2000年底  古巴哈瓦那  釋放

幾個月後。

依據中情局和監獄長加裏瓊斯上校的計劃,對唐納德的審訊逐漸減少了,同時監獄安排的看守也放松了,並通過線人,逐步放出這個人對於美軍並沒有多大的情報價值的信息,從他這裏也沒有什麽收獲。

人們看到的更多是唐納德戴起了白色的阿拉伯圓氈帽,每到祈禱的時間,認真地梳洗一下,跪在囚室或者甲板上,或能找到的任何地方,虔誠地向著聖城麥加克爾白(Kaaba)所在的方向禱告。

這是□□教最神聖的地方。

在被送進“浮動監獄”九個月後,由於國際紅十字會、人權組織的的不間斷抗議,美國政府為了緩解國際社會的壓力,中情局釋放了一批較溫和的囚犯,唐納德就是其中一。

兩天後,唐納德,也就是“阿布.穆斯塔法”,這個準備進入阿富汗□□的“前”游騎兵,剛釋放的囚犯,出現在古巴哈瓦那的貧民窟的垃圾堆旁,趟過肆意橫流的惡臭汙水坑,拖著滿是汙垢阿拉伯長袍,找到一個大的垃圾堆。他每翻動一下,就能掀起一陣嗡嗡聲,飛起又落下,他不停地驅趕粘在頭上、大胡子上的蒼蠅,翻找著可以果腹的食物。根據命令,外界不能對他提供任何幫助,即使他沒有信用卡、現鈔、身份證,當然也不應該有任何朋友。

他要“扮演”一個老實巴交但是不傻不瘋的流浪者,一個失意者。

起初,和許多剛被釋放的“獄友”一樣,他試著找點體力活。港口的工頭看他形容憔悴,丟給他一個麻袋,要他去卸甘蔗。烈日下,汗水與灰塵糊滿臉,背脊被曬得像灼鐵。幾天後,工頭嫌他幹活太認真、太安靜,說這樣的人讓人發毛。

唐納德看在眼裏,心頭卻生出一絲奇異的熟悉感——那不是普通流浪者的氣息,更像某種被壓抑已久的紀律。

第二次,他在街邊咖啡館端盤子。那家店老板是黎巴嫩後裔,最初出於同情收留了他。可沒過一周,顧客丟失錢包,懷疑的目光投向他。

唐納德被叫進廚房,老板冷冷地說:“走吧,別讓我為難。”

就這樣,哈瓦那的街道一寸寸地將他吞沒。

當夜,他坐在碼頭邊,望著遠處海上的燈火。那一刻,他才真切感到一種被拋棄的寂靜。不是□□的饑餓,而是身份的空洞。

從士兵,到犯人;從犯人,到沒人。

他要拿捏好這個分寸。

總之,一切要像真的一樣,這不是演習。

而且,中情局對唐納德說過,你身上的大部分能力不能用了,要像個落魄的激進分子。他們多數都是沒有受過教育,沒什麽謀生技能和對事物的分辨能力,只相信蠻力,崇拜信仰。你就不能給人你受過高等教育、訓練有素的感覺……反正,你要獨立的面對威脅,具體事情自己看著辦。

此刻,唐納德就好像被人強行剝奪了能力,抽了筋骨,真的成了一個流浪漢。

一天,唐納德縮著街邊躲避著太陽,路過的一個小販停車去辦事,看到躺著的唐納德,剛要走的他,又回到車邊把“貴重物品”放進了駕駛室,鎖了車門才放心。唐納德對著車主背影吐了口吐沫。玩耍的孩子笑了起來,撿起地上小石頭扔向唐納德,擊落了他頭上的圓氈帽,他趕緊撿起來戴在頭上,揮舞著木棒,笨拙地驅趕著孩子們。

在唐納德出現的地方,不時地會有另一雙眼睛,遮蔽在黑色的面巾後,通過墻角、通過車窗、窗玻璃,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唐納德在哈瓦那的街頭晃蕩,像個無所事事的流浪漢,欣賞著那些剝落卻依然優雅的殖民建築。有時他模仿當地青年,在墻上隨意塗寫幾筆,或在祈禱時間隨眾虔誠地朝向麥加低頭。但他的每一筆、每一個動作都經過內心精密算計——不表達立場,不留下痕跡。餓了,就到富人區找份體力活,賺點糊口的錢。

由於古巴是個社會主義國家,施行的是社會主義制度,其他信仰在生活中被壓制。□□教作為一個小眾信仰也沒有發展壯大,信眾只有一萬多人。

流浪者也不少。

唐納德在努力地尋找離開的機會。

一天,他路過一個偏僻的街道,拐角處幾個人攔住了他,一個黑頭套從背後猛然蒙住了眼睛,兩人一左一右夾著唐納德,悄聲說:“跟我們走。”

“這些人是誰?做什麽?帶我去哪裏?”唐納德心裏極速跳出幾個疑問。但是依據自己目前的狀態,沒什麽利用價值,所以他也沒有多做反抗,掙紮了兩下就放棄了。然而,以前的游騎兵的城市作戰項目訓練自發地起了作用,他在心裏默默地記住一些細節,幫他能夠事候有需要的話,可以逆向追查。

隔著一團漆黑的面罩,唐納德的直覺開始起了作用,向前165步,左轉,上坡,128步右轉,周遭沒有汽車等聲音,有些許的柴火味道,極大可能是生活區,然後又左轉,110步,停下了,隨著帶有軸承的鐵門咕嚕嚕的開啟聲,門內一個中年的男聲說,進來吧,他被帶了進去。

蒙面罩被扯去下了,唐納德瞇著眼睛,努力分辨眼前的場景,這是房間內,昏暗的燈光吊在房頂,幾個身穿□□長袍、裹著頭巾、戴著圓氈帽的大胡子靠墻坐著。

唐納德根據自己的知識判斷:這裏坐著的主要是□□人,依據頭巾包裹方式判斷,可能還有□□人。因為一般的□□教眾戴頭巾的方式和□□不同,□□的包裹方式比較覆雜,這也是在阿富汗戰場上學到的經驗。

中間一個長者模樣的說話了:“你是阿布.穆斯塔法?”對方一開口,唐納德瞬間就明白了,這些人了解他,至少做過調查。他上身微微前傾,右手自然放在前胸,表示臣服,也表示認可。

“古巴不是我們的勢力範圍,我們的敵人,美國人在阿富汗,真主需要你去那裏。”口氣多半是不容置疑,但帶著點詢問的氣息。“我們會有人找你。”

唐納德松了一口氣,正是自己所需。他虔誠地表示:“聽從真主的召喚。”

事後,唐納德又被套上頭套,重新送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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