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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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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貓

照片洗出來幾乎不費什麽時間,蔣淮拿到那些照片,不知怎的,有些不敢仔細看,他分給許知行一份一模一樣的,另一份則按照習慣,塞進那個舊相冊裏。

至於拍得最好的那幾張三人合影,有的被相框裱起來,一起掛在那個00年代的時鐘旁邊;有的被放在電視機前;有的被放在劉樂鈴的床頭櫃上。

“蔣淮,”劉樂鈴欣慰地摸著蔣淮的手背:“媽媽過段時間要去住院了。”

手術前還需要先住院調整身體指征,蔣淮知道這是必要的工作。

“我知道。”

蔣淮點點頭:“我會和舅舅聯系的。東西都會安排好,你不用操心。”

“小貓呢?”

劉樂鈴不放心地問:“小貓有人照顧嗎?”

“當然啦。”蔣淮笑笑:“我怎麽會虧待你最愛的小貓呢?”

“那,”劉樂鈴頓了一下:“知行呢?”

“知行當然也會好好的。”

蔣淮替她掖了掖被子,不再展開這個話題:“晚安,媽。”

他走出房門時,見到許知行又立在家門口,兩手插進衣兜裏,下半張臉埋進衣領,露出兩片又薄又軟的臉頰肉。

“走吧。”蔣淮笑笑。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一起夜間散步已經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原先許知行穿得不多,好像不覺得冷,被蔣淮訓了好幾次,才乖乖穿上蔣淮的衣服,整個人裹得像個蠶蛹。

“笑什麽?”

許知行的臉被體溫蒸得粉粉的。

“你好可愛啊。”

蔣淮湊上前,從背後貼著他的背:“寶寶老婆、寶寶老婆。”

“這個稱呼好肉麻。”許知行聲音小了些:“而且,我從沒說過我喜歡。”

“你不喜歡?”

蔣淮故意說:“那我叫的時候你夾得那麽——”

許知行很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將那沒說出口的剩下半句掩進嘴裏。

“你能成熟些嗎。”

許知行撇撇嘴,不滿地說:“我不想陪你鬧。”

“這是鬧?”

蔣淮又開始胡攪蠻纏:“你怎麽不叫它‘打情罵俏’?”

許知行不說話了,立在那雙手插兜,路燈照下的光攏著他的身體,叫蔣淮沒來由地心慌了一下。

“蔣淮,看你背後。”許知行平靜地說。

蔣淮沒有懷疑,回過頭看了一下,卻見他們來時那條路,除了幾盞路燈和一些積雪,幾乎什麽也沒有。

“看什…”

蔣淮正欲回身,沒曾想被個硬邦邦的東西砸了個正著。

“哈哈!”

許知行的笑清脆地劃破霧蒙蒙的空氣:“叫你捉弄我。”

蔣淮看著身上殘留的雪,理智還沒跟上,身體倒已經開始笑起來:

“好啊你,學會偷襲了。”

說罷也蹲下身去,極快地搓了個雪球:“那你也吃一球吧!”

許知行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地打中了。

兩人立在那盯著對方的眼,接著默契地往一旁最多雪的地方跑去。

“壞家夥!”蔣淮接連受了好幾球,便攢了個大的:“看看我的!”

許知行也不跑,眼睛好像還有些亮晶晶的。蔣淮扔雪球的手滯了一下,但球還是砸中了他。許知行本就瘦,挨了那一下整個人有些重心不穩,被身旁的雪一絆,往身後栽了過去,悄無聲息的。

“許知行!”

蔣淮嚇壞了,忙上前查看。

走到身前時,只見許知行躺在雪裏,衣領、袖口微微露出一些皮膚,翻著薄薄的粉色,臉上掛著笑容。

“嚇死我了。”

蔣淮連忙伸手上前:“我拉你起來。”

許知行乖乖搭上他的手,趁蔣淮不註意,使了個巧勁,將他拉進自己懷裏。

“欸!”

蔣淮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的雪。

“呵呵—”

許知行滿意地笑起來。

蔣淮在他身上直起身,不知怎的,想到那個和他在泥地一起玩的下午。

許知行看著他的眼亮晶晶的,含著某種水色,好像是懷念。

兩人就那麽看著彼此的眼,一時間沒有說話,正當蔣淮以為許知行會吻他時,許知行忽然開口,又輕又快地說:

“老公。”

“嗯?”

蔣淮應得很快,夾雜著一些鼻音。

“再靠近我一點。”

許知行的語調像古老傳說中蠱惑人心的妖精,帶著難以忽視的誘惑。

蔣淮什麽也沒想,聽話地湊近他一點。

誰知下一秒,衣領兩邊灌入兩抔冷冰冰的雪。

“啊!”

蔣淮下意識起身,被冰得一直抖衣服,試圖將那些雪抖出去。

一旁的許知行仰過頭去笑,連帶著落在身上的雪也一顫一顫。

蔣淮氣血直往腦子裏湧,上前將那家夥從雪裏扛起,二話不說地往家裏飛奔。

許知行非常不配合,嘴裏一直念叨: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蔣淮三下五除二回到家門口,許知行一下就不叫了,大概是顧及劉樂鈴還睡著。

“怎麽不叫了?”

蔣淮穩穩地將他放下,用一手牢牢地掌控住他的腰:“叫啊。”

許知行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最後還是嘗試求饒一般,輕聲喊:“老公…”

“叫老公也沒用。”

蔣淮很幹脆地說。

說罷,粗魯地將人推進房裏。

弄完不知幾點了,許知行合上眼,趴在蔣淮身上還舍不得睡。

房間裏暖氣充足,但兩人出了一身的汗,濕答答的粘在皮膚上,總歸不是太舒服。許知行推了推蔣淮的手臂,好像在求饒:

“別弄了好不好,幫我拿條毛巾來。”

“這會兒還知道求饒?”

蔣淮語調慵懶,帶著饕足的享受:“剛才怎麽不叫?”

“我真的累了。”

許知行顧左右而言他:“好多汗,我難受。”

蔣淮挑了挑眉,起身穿了件衣服,走進衛生間替他拿毛巾。

和毛巾一起來的,還有一盆熱乎乎的水。

蔣淮上前替他擦臉,手法跟擦小貓一樣,許知行也不掙紮,伸著脖子乖乖地讓他擦。

接著一路擦完全身,許知行享受著蔣淮的服務,幾近欲睡。

“我們把小貓接過來養好不好。”

蔣淮說。

“小貓…不是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嗎?”

“不是這種在一起。”

蔣淮將水收走,上前和他身體貼著身體:“你給它取個名字,成為它新的主人。”

“它本來就…有名字,叫‘小貓’,不是嗎?”

“不是這種名字。”

蔣淮有些嚴肅地說:“更像名字的名字。”

“為什麽要我取?”許知行昏昏沈沈:“那是媽媽的小貓。”

“媽媽的小貓,以後會成為我們的小貓。”

蔣淮不厭其煩地解釋。

說到這兒,許知行好像才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睜開了眼,有些謹慎地望著蔣淮。

“你說過,我理想的生活是有兩個小孩,最好是一男一女;我們要去水庫玩;最好有一只寵物,不是小狗,小貓也可以;我們要去斯林蘭卡——”

許知行微微按住了他的唇,令他沒法再說。

“你的意思是,我們繼承媽媽的愛,還有媽媽的小貓。”

許知行一字一句地說。

蔣淮望著他的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許知行眨了眨眼,沒有將那些話宣之於口,接著回過頭,好像真的在認真思索小貓的名字。

“叫…”許知行呢喃著說:“叫小米,好不好。”

“為什麽?”

蔣淮有些新奇:“有什麽來由嗎?”

“我希望小貓今後能平安快樂地生活…”許知行有些分神:“就像老鼠掉進米缸一樣,所以叫小米——”

接著他轉過頭來,很認真,很嚴肅地說:

“我想給你創造一個大大的家,裏面有吃不完的東西,就像老鼠掉進米缸一樣——你不用憂愁、不用煩惱,你只需要幸福,幸福、快樂,就可以。”

蔣淮出神地看著他的眼,什麽也沒說。

許知行好像沒有分清蔣淮和小貓——可這兩者好像又沒有區別。

劉樂鈴愛著的東西,他也會一樣愛;她愛他們的方式,就是他愛他們的方式;

從這個維度上說,蔣淮和小貓確實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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