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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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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勇氣

劉樂玲近期的檢查數據都很不錯,蔣淮心裏又卸下了一塊大石。

天氣已經入冬,許知行的西服換上帶馬甲的款式。

早上整理時,許知行罕見地頓了一下。蔣淮湊上去,幾乎臉貼臉:“怎麽了?”

他看向許知行的手,發現皮帶的金屬扣似乎卡住了。

蔣淮半跪在他身前,接過那條皮帶仔細整理。許知行低頭安靜地望著他,臉有些紅。

“好了。”

蔣淮站起身,暧昧地伸手順著皮帶摸他的腰,似乎在用手一一丈量:“好像長了些肉。”

許知行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直到蔣淮將他的馬甲又理了理,才放過他似的:“好了,走吧。”

臨出門前,許知行接了個電話。他很少在蔣淮面前回避電話,但那日接過電話的表情稱不上很好,罕見地,也幾乎沒有說任何話。

“是誰打來的?”

蔣淮狀似不經意地問。

“嗯……”許知行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沒什麽。”

蔣淮不再問了。

車子和往常一樣的時間一樣到達寫字樓停車場。許知行解安全帶時,好像想到了什麽,回過頭來不太確定地說:“下周……”

“什麽?”

蔣淮接住他眼神:“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許知行垂眼思索了一陣,好像想算了,但最後還是開口:“我要去……醫院……”

蔣淮渾身一震,幾乎是電光火石間就明白了一切,他因極度的刺激說不出一句話,許久,才磕磕巴巴地應道:“嗯、嗯!”

許知行好像松了口氣,帶著淺淺的笑意下車了。

一路上,蔣淮的心跳都如雷聲般鼓動。

他深切地意識到,許知行開始不僅允許他侵入自己的身體——

“早上好!”

蔣淮一走進公司就打起了招呼,嚇一旁的同事一跳:“一大早的就這麽活力滿滿,中彩票了?”

“沒有!”

蔣淮幹巴巴地說。

剛走到辦公桌,蔣淮就瞧見上面放著一盒精心包裝的紅色喜糖。一旁的同事見他來了,便解釋道:“李老師要結婚咯!”

李老師是和他們共事了好幾年的同事,據說校園戀愛長跑近十年,終於修成正果了。

“哈哈,讓我也沾沾喜氣。”另一個同事回道:“希望我今年也能找到真命天子呀。”

“哪有什麽真命天子。”

一個女同事回道:“大家都是普通人,愛情還是要經營的~”

蔣淮解開喜糖的包裝,不知怎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某種滿溢感。他從前不覺得喜糖有什麽特別的,也不覺得這些“儀式”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不過,或許這不是為了“儀式”而儀式——

蔣淮在微信上給李老師發去一條新婚祝福,很快就得到了李老師的回應:

「謝啦蔣淮,有空的話來參加我的婚禮吧。人到就行,不用隨禮。」

最後還附上一個微笑的表情。

蔣淮仔細對比了婚禮的日期,陷入糾結中。他習慣了隨禮祝福,還從未認真考慮過要去誰的婚禮。考慮一陣,最終只給了李老師一個“有空會去”的回覆。

許知行覆查的日子還沒到,倒是迎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下班時,蔣淮看見手機上來自蔣澈的未接電話,心裏咯噔了一下。他走至無人處給蔣澈撥了回去。

“餵,哥——”

蔣澈那頭的聲音有些顫抖:“你能借我點錢嗎?”

“你人在哪?”

蔣淮看向自己的腕表,現在已經是下午5:46了,蔣澈的聲音讓他有種極不好的預感。

“我……”蔣澈支支吾吾地沒有回應,只說:“哥,你先借我吧,下個月等我有了零花錢馬上還你。”

“蔣澈。”蔣淮的語氣很少這樣嚴肅:“你人在哪?火車站,機場,汽車站?”

蔣澈在電話那頭沈默許久,最終模糊地吐出一句:“你不借就算了。”

“蔣澈!”

蔣澈在他說出下一句話前掛斷了電話。蔣淮焦急地給他撥回去,一邊等著應答,一邊給許知行編輯信息。

在他急匆匆挎起包來到停車場時,擡眼一看,卻發現許知行竟站在他車子旁。

“你……”

蔣淮有些驚愕:“我不是叫你回家等我嗎?”

許知行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掃了掃車門。蔣淮只猶豫了兩秒,很快地打開了車門。直到許知行也坐進車裏,他的緊張才緩解一些。

蔣淮緊緊地扣住方向盤,眉心緊鎖,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在思索了幾秒後,蔣淮忽然側過身,攬住許知行的肩狠狠吻了幾口。

許知行像個予取予求的洋娃娃,配合地伸出舌尖讓他吮吻。

蔣淮打開手機,望著上面那兩人的電話,思索了半刻,還是沒撥過去。

蔣澈這小子不會跑得太遠,他不會買機票,那麽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在高鐵站。蔣淮立刻驅車前往高鐵站,可惜又遇上晚高峰,車子卡在繞城高速動彈不得。

蔣淮心急如焚,再度打開了手機通信界面。

“要打嗎?”許知行的嗓音像一股清泉,毫不費勁地闖入蔣淮腦中。

他回頭看向那個坐在副駕的人,許知行的眼神平靜而溫和,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改變半分。

“不打。”蔣淮答道:“我會找到他的。”

許知行點點頭,沒有再問。

車子走出了繞城高速就很快了,蔣淮趕在晚上8點前趕到高鐵站。本市最大的高鐵站有二十多個檢票口,能同時容納數萬名旅客。蔣淮顧不得許知行能不能跟上自己,快步一一走向各個乘車口:“蔣澈!”

一一尋過所有檢票口都沒有尋到那家夥的身影,蔣淮喉間湧出血氣,呼吸急促,還沒能放棄:“蔣澈!”

蔣淮正準備離開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恍然間擡眼一瞧,看見一個熟悉的少年從洗手間挪出來。

“蔣澈!”

蔣淮快步上前,果真是蔣澈。這家夥穿了件連帽衫,戴了個口罩,眼睛能看出來哭過,紅腫的不行。見蔣淮來了,有些恐懼又仿佛卸下了什麽負擔:“哥——”

“你……!”蔣淮沒好氣地說:“快跟我回家。”

“我不……”蔣澈開始耍賴:“我真的要去找莉莉!”

正當兩人爭執著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蔣淮拿出一看,果然是蔣齊。

“餵?”

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語氣中有著無法掩蓋的焦急:“餵?蔣澈不見了,有沒有去你那?”

“在我這。”蔣淮簡短地說:“我現在送他回來。”

說罷,蔣淮二話不說地鉗住蔣澈的手,連拖帶拽地將他往停車場拉去。蔣澈哪肯這麽罷休,哭著掙紮,四肢亂蹬,在即將上車前,腳一蹬,踹到了一旁的人身上。

許知行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西裝印了個鞋印,輕撫著肚子後退了一步。

“蔣澈!”

蔣淮的樣子稱得上是暴怒。

蔣澈被他一吼,連掙紮也忘了,訥訥地被蔣淮甩進車裏。

回程的路上,蔣淮一度飆到120碼,黑著臉一言不發。蔣澈縮著頭,也不敢搭腔。

車子駛進小區,昏天黑地裏,接著車燈,蔣淮看見兩個人影早早地立在那兒。

駛近時,才看見蔣齊夫婦壓抑著的怒火。蔣澈不敢下車,最終還是在三個成年人的眼神註視下緩緩拉開了車門。蔣齊揚起手作勢要打,蔣澈下意識縮了縮腦袋,那個巴掌最終也沒有落下。

蔣淮快步走至副駕,替許知行拍了拍身上的灰,許知行用一手扶住他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蔣齊怒吼道。

蔣澈縮著腦袋,不敢答一句。

蔣淮無意參與他們的家庭紛爭中,作勢開車要走,卻被蔣齊叫住了:

“蔣淮,”

蔣淮回過頭,用眼神詢問。

“你跟我來一趟醫院。”

蔣齊的臉色十分陰郁,嗓音壓抑著轉頭對蔣澈解釋道:

“奶奶為了找你,不小心摔了一跤。”

此話一出,兄弟倆都楞住了。

“現在在ICU躺著。”

蔣齊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看看你們兄弟倆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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