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現在,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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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現在,吻我。

機艙裏的夜晚很安靜。

從白天到黑夜, 再從黑夜到白天,時差讓孟汀的生物鐘有些混亂。但是拉上窗簾,戴上耳機之後, 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世界仿佛不受時間制約,只受她的支配。

謝硯京回來的不算晚。

回來時他大概是洗了澡, 空中蔓延著一種輕盈的冷香, 低沈凜冽, 像是雪後松林。

孟汀戴上耳機後基本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這半年除了有幾門結課考試, 還有完成畢業論文和答辯,算起來受傷的任務還不少。

課題前一天導師已經發過來了,說下一周要和大家一起開個研討會。孟汀是閑不住的性子,拿到題目之後就忍不住想要研究,別人坐頭等艙是消遣和休閑, 再順便享受一下細致入微的服務, 她倒好,直接用眼前的高清大屏看文獻。

幾個小時後,困意再次來襲,她輕手輕腳去洗漱時, 才發現對面的謝硯京似乎已經睡了。

從前, 他很少有比她睡得早的時候,要麽開會要麽批公文要麽看書, 今天倒是有些稀奇,但孟汀想起他喝的那兩瓶起泡酒,又覺得情有可原。

他酒品一向很好,喝醉了也不會多說什麽, 今天又早早入睡,想來就更不會發生點什麽了,於是她非常放心地去盥洗室裏洗漱。

盡管動作依然和之前一樣小心翼翼,但心裏是輕松的,這種心情莫名讓她回憶起上學時結束周五的最後一節課的擺爛感。

洗漱完,孟汀穿著拖鞋慢騰騰地往回走。

那道身影就是那時候覆上來,孟汀嚇了一跳,下一秒,手腕被緊緊攥了下。

她以為正在沈睡的男人,此刻正大馬金刀地站在她面前。他穿了件深v領的深色睡衣,頭發還沒有幹透,幾縷濕發壓在冷硬立體的眉骨之上,半遮著那雙深邃冷清的眼眸。

他穿了件v領的暗色睡衣,上半身微微塌著,淺淡光線深刻的落下來,鎖骨下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不知道是不是喝過酒的緣故,有種不同於白日的慵散淡然,但因為那副天生的好皮囊,身姿高挺,氣質過於紮眼。

孟汀只不過反應了那麽一瞬,原本握著她手腕的力度忽然一收,下一秒,她整個人都被緊緊地箍在了懷裏。

因為洗過了澡,他身上酒精的味道很淡,更多的是後調中回味綿長的果香,和他身上的冷香混合在一起,攪動的周圍的空氣都濃稠。

孟汀踉蹌兩步,最終還是抵不住他的力量,和他的肌膚緊緊相貼。

“你幹什麽……”

仰頭間,只見男人的薄唇微闔一下,漆黑眼眸中幾乎看不到什麽光,壓下來的時候,厚重感很強。

他低啞著聲音:“汀汀,我很難受。”

溫熱的氣息呼出,那股果香味更加濃郁,孟汀這就知道他應該是真的醉了,不然也不會喊出她的小名。

一般情況下,他只在兩種情況下喊她的小名。

一種是醉酒,一種便是深夜裏那種極致的歡愉之後。

明知道他是醉酒,孟汀的耳尖還是被炙的有些紅,她把這歸咎於自己想要奮力掙脫他的掙紮。

“……你放手!”

“聲音這麽大,是想把空姐喊過來?”

“這樣也不是不行……”這句話像是按鈕,讓那雙深眸中瞬間沾染情.欲。

“……!”

孟汀簡直快瘋了。

她臉皮薄,這種威脅對她來說簡直手拿把掐,她不知道那道門的隔音效果如何,於是非常沒骨氣地把自己本來就不大的聲音又降了一個調。

“你發什麽瘋,放開我……”

“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很低沈的一道聲音,帶了一絲輕微的啞意。

他平日裏渾話說慣了,但這一聲,有種平日裏沒有的示弱。

哪裏好像不太對。

孟汀微微仰頭,只見他平日裏的淩厲的輪廓,今日像是被打了一層柔光,從來都尖銳的棱角露出一點被打磨光滑的痕跡,深邃的眉眼半闔著,眼尾處透著一絲不正常的嫣紅。

圍繞著她的溫度也比平日裏高了不少。

孟汀擡起手腕,往他額頭上一放。

掌心似火班滾燙。

他竟然……發燒了。

謝硯京的體質一向很好,今天怎麽會突然發燒?

難怪會說出這樣莫名其妙的話。

理智告訴她最好是把他推開,但感情又讓她想起曾經她發燒時,他照顧她的場景。

糾結了半分鐘後,她終於還是心軟了,方才還強硬的語調,也變得輕柔了起來:“你發燒了,我找空姐給你拿藥。”

謝硯京卻沒有放開的意思,抱著她的力度反而更重了些,指尖繞著她纖細單薄的後背,忽然問了一句:“你離開的一年有沒有想過我?”

孟汀滯了下。

她體質不太好,經常性的頭疼腦熱也讓她練就出空手測溫的本事,就剛剛那麽一碰,她就知道他現在的體溫絕對下不了38°。

她從前發燒,別說站著了,就是躺著也渾身不舒服,頭痛欲裂的只能趕緊睡過去,他怎麽還有力氣想這種問題。

謝硯京的呼吸越來越沈,註視著她的眼眸,似乎隨著體溫一起變得滾燙。他聲音沈郁,冰涼的唇瓣附在她耳垂畔,幾乎將那一小塊軟肉給銜住,無聲地研磨。

“整整一年。”

“整整一年,汀汀,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低沈的聲線,方才還是一字一頓,現在卻忽然變得有些急。

很像是完成作業的小朋友,迫不及待地想要老師檢查並表揚。

孟汀被他這道眼風盯得有些發怔。

她本就是常年在懸崖旁邊行走的人,這樣的話,無異於在她身邊刮了陣風。

瞳孔下意識地睜大,舌頭也有些不受控制。

“想……想過。”

“大點聲,汀汀。”

“想過。”孟汀聲調很不自然地擡高了些。

怎麽可能沒想過。

她現在的聲音已經幾乎哽咽。

這樣的問題根本沒有問出來的意義。

無論多麽淺顯的傷口,都會留下痕跡,更何況她決定斬斷的那一刻,兩人的聯系已經那樣深刻。

一開始是種本能,後面漸漸地變成了某種習慣,到底她離開的時間要比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短了不知多少倍,自然規律也不允許她將這一切忘記。

聽到這一聲,男人忽然低笑一聲。

剛才威脅也好,強迫也罷,似乎頓時在他眼中煙消雲散。他修長而勻稱的手指,輕柔的撫過她的臉頰,再蔓延到耳尖,最後停留在她下頜的位置。

“好。”他像是終於對她滿意,意沈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打在她的眼底,低啞的聲音,溫柔的道出一句不可思議的話。

“既然如此,現在,吻我。”

孟汀完全不懂了。

她下意識吞咽一下,仰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平日裏柔軟至極的一雙眸子,裏面寫滿了固執和不解,似乎是因為同情他發著燒,才沒有將他一把推開。

而下一秒,一雙寬大而有力的手,驀地扣住她的後腦勺。

寬闊的肩膀霎時壓了下來,薄而柔軟的唇瓣頃刻間緊貼在了一起,吝嗇到都沒有給她留呼吸的餘地。

謝硯京承認時他自己太貪心。

抱過她還不算,非要吻到才算話。

酥麻的熱感毫無規律,又強勢地撬開她微閉的齒關,心跳和脈搏一樣,跳動的飛快,像是不屬於自己。

本就升高了不少的體溫,此刻還有攀升的痕跡,寬大的掌心順著她的後背揉了一下又一下,盡管他克制再克制,心頭卻還是像一場風暴過境般淩亂不已,那點想要把她整個人都嵌入體內的瘋狂,沒有絲毫打消的痕跡。

頭頂上冷白的燈光落下來,清亮亮地落在他們緊緊勾纏在一起的身影之上。

很難想象他們此刻置身於萬尺高空之上,置身於無邊無際的雲海之上,置於離上帝和神明最接近的天上。

孟汀雙腳艱難地移動著,呼吸熾熱分明,舌.尖被狠狠攪動,纏綿悱惻的潮熱,包裹著她全身,她感受著他體內蓬勃而又滾燙的溫度。

雙唇早已經變得腫脹,擡頭間,看到他那雙深眸,還仿佛沈浸在欲.海當中,眼底的疾風暴雨像是能將她整個人都吞沒。

這樣下去不行。

“喊我的名字。”一道低沈的聲音,發出指令。

“什麽?”

“喊我的名字。”

“叫謝硯京。”

“我……”

“叫。”他平靜的重覆著,但眼神卻完全不平靜。

強勢,霸道,冷漠,兇悍。

逼視著她,頗有一種不達目的的誓不罷休。

孟汀感到深深地羞恥和恥辱。她逃跑,離開,本來就是想要沖破這層牢籠,可他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就又將她拉了回來。

一瞬間,各種情緒勾纏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隨時都會觸發的海嘯,這樣的動蕩讓她放棄了內心最後一點堅守的抵抗,毫無防備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謝硯京。”

輕柔而帶著顫抖的一聲,很像是山崗上的晚風。

孟汀沒想到他會因為這句話真正得到滿足,也是這一瞬,他禁錮在她身上的力量終於減輕。

好處是孟汀終於可以從中抽身而出,壞處是,他似乎神志不清地要往後倒去。

倒地還是孟汀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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