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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身體有那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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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我身體有那麽差?”……

孟汀最終也只能接受了謝硯京躺在她床上這個事實。

空姐那邊有常用的退燒藥, 送過來的時候,已經用開水化好了,孟汀又去盥洗室給弄了條濕毛巾, 給他物理降溫。

李叔要提前處理事務, 航班比他們要早一趟,孟汀想了想, 決定還是給他匯報一下謝硯京的情況。

聽到謝硯京發燒, 李叔先是一怔, 接著發出一聲沒見過世面的感嘆:“先生竟然發燒了?”

“真是沒想到,他一般不怎麽生病的。”

孟汀斟酌著說:“他晚上多喝了點酒, 是不是這個原因?”

這個事情李叔倒是知道,謝硯京的酒量他清楚,按理來說,這兩瓶酒對他的影響不會這麽大。

李叔沈思了一會兒,想到另外一個可能。

前一天晚上, 在宛平公館, 謝硯京曾讓他送過一套衣服進去。

他那時還以為他是被潑到了酒或者茶,送去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只是因為他抽了幾根煙。

夜色濃稠, 冬日的室外庭院空無一人, 時不時還會起風,氣溫接近零度。

謝硯京只穿了件襯衫站在室外, 等到被冷風澆透了,才拿著李叔送來的那套衣服去了更衣室。

李叔頓了頓,終於還是沒把實情說出來,他知道, 謝硯京自己都不會說出口的事情,他更沒資格置喙,只能向孟汀保證,說會協調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和安排,一切以謝硯京的身體為主。

孟汀點點頭,又寒暄了幾句,才掛掛斷電話。

擡眼間,看到側躺在她位置上的男人。

到底在飛機上,這個位置對孟汀來說綽綽有餘,但對謝硯京這樣身量的人來說,顯出幾分勉強。

尤其是她還給空姐要的是一套淺藍色的寢具。

柔軟的顏色覆在男人身上,和他平日裏的氣質完全不搭。

他雙目微闔著,呼吸也由方才的急促變得均勻,清雋的五官掩在燈光下,幽深的輪廓中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疏離。

其實想起他剛剛的所作所為,她還是有氣的,明明距離兩人上一次接吻沒過去多久,他怎麽就這樣忍不住。

現在是接吻,那下一步呢,又是什麽?

他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明白過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經不起他這麽折騰。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體面,已經經不起他像從前那樣撕碎了。

孟汀嘆了口氣,努力將註意力放在給他退燒這件事上。

謝硯京的睡相很好,沈睡時安安靜靜的,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但孟汀沒想到,睡覺這樣安靜的一個人,吃藥竟然是個問題。

孟汀將溫水沖服好的退燒藥送到他嘴邊時,無論如何也餵不下去,不僅如此,抗拒之中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囈語。

“吃不下……”

“不想喝,別逼我。”

孟汀皺著眉,下意識地問了句:“你怎麽了?”

她本以為他是像剛才一樣故意鬧她,註意到他沒有回應之後,才確定他好像不是無理取鬧,而是沈睡之後身體最真實的反應。

這般囈語低喃,大概率是做了不好的夢。

這麽多年,她幾乎沒有看過他生病。他一直以來就像是一座供人仰望的大山,生病這種事情在刻板印象中似乎永遠輪不到他。

但也是這種長久不生病的人,驟然發起燒,比平常人更加的來勢洶洶。

孟汀又試著餵了下,他雖雙眸緊閉,但還是有種很明顯的拒絕。

可是藥總得吃。

她沒辦法,試著用從前教學生的方法,低聲哄了幾句:“只有好好吃藥,才能退燒。”

“我們再試一次,好嗎?”

從前的版本其實是這樣的——

“只有日覆一日的努力,才能順利把動作完成。”

“我們再堅持一下,好嗎?”

“嗯,很棒,就按老師說的去做。”

她一邊放緩語氣,一邊用溫熱的手握住他的掌心,也不知道是哪個步驟起了效,這次竟然直接餵進去了。

喝完了藥,他的神情似乎也沒有剛才那樣緊繃,那幾句沒什麽緣由的夢話,短暫消融在了夜色當中,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整整半宿時間,她都在照顧他。

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他的體溫終於有了下降的趨勢,掌心觸碰他額頭的瞬間,再不似方才那邊滾燙,孟汀原本打架的眼皮也終於有了合上的趨勢。

起初她只是趴在他的身側,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雙手雙腿都被一個力度拖了起來,直接把她撈到了被子當中,她像個擱淺的鹹魚,失去了意識,所以也就沒有掙紮,整個身子都被柔軟的被褥完全裹住。

謝硯京是被中途的一陣波動的氣流顛醒的。

這一覺其實也不過四個多小時,但其中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惱人的夢境當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起那件事。

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他揉了揉眉心,因為腦海裏竟然還存著這段記憶而有幾分惱怒,但垂眸間,看到像只小貓兒一樣蜷曲在自己身側的孟汀,又覺得,這個夢其實做的也算值得。

忘不了的事情就算了吧。高燒褪去的疲憊感還縈繞著身側,盡管很不想離開,但是為了讓她能舒舒服服地睡個覺,謝硯京還是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將整個床的位置都讓出來給她。

因為時差的原因,這個夜晚顯得格外漫長。盡管手邊的水已經涼透,但謝硯京還是端過來一飲而盡,一滴未剩。

*

孟汀再次清醒時,距離目的地只剩不到兩個小時。

她這邊的窗簾一直拉著,但還是有細微的光線從旁邊投過來。

茫然地睜開眼,她才發現,本該躺在床上養病的男人此刻卻在忙碌著。

看樣子,是在收拾昨天換下來的衣物。

不僅僅有他的,似乎還順手把她的也整理了,其中包括她換下來的襯衣,毛衣,打底褲,甚至還有……

原本還留了半個在睡夢中的腦子徹底清醒了起來,惺忪的睡眼也完全睜開。

視線中,淺藍色的柔軟布料和那個青筋繃起的手背完全不相稱,他卻嫻熟地像是全然不在意,在孟汀張口時,盥洗室裏的水聲已經嘩啦啦的響起了。

等到她再次回神過來時,他已經拿著手洗好的內衣褲走出來了。

頭等艙有專門配備的烘幹機,設定好時間和溫度,他當著她的面將那些東西全都投了進去。

投完之後,又若無其事地轉身,讓空姐進來準備早餐。

孟汀:“……”

幾乎是一瞬間,耳朵就紅了個透。

怎麽可能不難為情!

長這麽大,她的內衣還沒有被別人碰過,就是從前在望公館,她也很少讓雲姨幫忙清洗,更何況是他。

其實她昨晚就想去洗的,這麽多年來她一直保持著內衣不隔夜洗的好習慣,只不過那會他實在燒的嚴重,孟汀也就沒想那麽多,沒想到就是慢了這麽一天……

註視著呆楞在原地的孟汀,謝硯倒是神色如常:“折騰了一晚上,你不餓?”

孟汀這才睜大雙眼看了他,想起他其實還是個病號。

“你……不燒了嗎?”

原本正在幫她調整刀叉位置的謝硯京頓了下,擡眼看她:“在你印象中,我身體有那麽差,燒一晚上還不見好?”

孟汀:“……”

行,語氣恢覆到這個樣子,他就算說自己還不舒服,她也不相信了。

整理好情緒之後,孟汀從床上爬起來,換了套衣服,又和他吃了頓早餐。

吃完之後飛機也差不多落地了。

遙遠的地平線在視線中越來越清晰,二月初的倫敦,空氣中還浸著冷意,機場工作人員都還穿著厚厚的外套,艙門打開的瞬間,那股獨屬於倫敦的氣息頃刻間浸入肺腑。

私人停機坪上,謝硯京安排好的車輛早已經停好了,雙腳踏實地面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顯然這趟行程給他堆積了不少要處理的事情。

孟汀拖著行李箱默默跟在他的身後,其實也並沒有走幾步,就已經上了暖和的接駁車。

她還以為他忙著處理手上的事情,沒想到掛掉電話的下一秒,他忽然轉身,將手臂搭在了車頂。

司機見狀,非常善解人意地搖下車窗。

孟汀幾乎是反射性地挑了下眉,額頭微微皺起。

她以為他要說什麽。

結果他只是垂下眉眼,淡聲道:“回去之後,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聽到了嗎?”

孟汀怔怔地看著他,還以為自己聽錯。

這種尋常的關心,用他慣有的冷漠語調一說,反而讓她有種奇怪之感。

她幾乎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秒,男人已經轉身,揚長而去了。

司機將車窗搖起來,載著她行駛出去。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換做平時,早都把她弄得精疲力盡耐心耗盡,但是這一趟,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漫長。

孟汀望著車外的風景發了會兒呆,直到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

發消息的,竟然是許久沒和她聯系過的周嚴。

他說自己因故缺席了岑老師的退休會,所以沒能和她見上面,問她是不是還在京市,他把之前她的u盤還給她,裏邊還原了她之前郵箱被刪除的所有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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