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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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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婚禮。

孟汀抓著手機的手幾乎都要顫抖了, 沈潭清卻不知道在和保安大叔聊什麽,楞是硬控了一分鐘。

孟汀收回視線,穩下心神, 他回了條消息:【有什麽事嗎?】

謝硯京:【跟我去見王老師】

孟汀:“……”

她奇怪的預感竟然成了真。

難道京市再找不到一個脾氣比她更差的人了嗎?對號入座精準到如此程度。

謝硯京:【王老師讓我帶家屬過去】

孟汀:【不帶會怎麽樣?】

謝硯京:【應該會被罵死】

孟汀:【……】

謝硯京:【我在大門口等你】

發完這句話, 車那頭,他完全扔下手機, 慵懶閑散地往後一靠, 甚至沒看她一眼。

*

孟汀還是在不遠處的公交站臺下了車, 理由是有親人要接她過去聚餐。

沈潭清倒也沒有勉強,不過臨下車前, 加了個她的聯系方式,讓她畢業後有機會聯系他。

沈潭清的車幾乎是一駛離,謝硯京的車就過來了。

她沒什麽情緒地跟著上了車,本來也不想看他的,但忽然想起他頭上的傷, 又忍不住偏頭悄悄觀察了一眼。

結果就是他毫無顧忌地直接轉過來, 讓她看了個夠。

孟汀:“……”

“還差一點兒。”

大概因為是休息日,他今天沒帶帽子。

白色紗布比之前單薄了不少,蓋在黑色的碎發下,倒也沒有那麽明顯, 陽光明晃晃地落在上面, 他皮膚本來就白,現在莫名地添上了一抹破碎感。

孟汀挺了下脊背, 收回目光,低聲問:“我沒想到岑老師的丈夫會是你的老師。”

謝硯京清清淡淡地“嗯”了聲,又道,“他們兩個工作和家庭分的比較開, 工作時各自投入,生活裏如膠似漆。”

沒什麽毛病的一句話,但孟汀的耳根莫名發燙。

她清了下嗓子,轉移註意力:“他就是很嚴格的那位老師嗎?”

雖然謝硯京從沒有講過,但到底她跟了他這麽久,對他身邊的人還算了解。

她知道謝硯京有位很很嚴苛的導師,師德高尚,德才兼備,早年一直活躍在政壇,年紀大了,看多了宦海沈浮,反而覺得無趣,在京大掛了個教授的職位,一心一意培養後生。

當年在政界時他就足夠游刃有餘,和這群學生打交道,更是將他們一個個治得服服帖帖,雖然大家表面談他色變,但沒有一個不被他的真才實學折服的。

作為謝硯京的導師,兩人之間的情誼比旁人更深刻些。

只聽謝硯京又清清淡淡的“嗯”了下,“當年教我們時政,班裏掛科率百分之50。”

孟汀小聲“啊”了下,有種回到過去被掛科支配的恐懼感。

相當於你和你的飯搭子有一個人要掛,這誰受得了。

雖然對王老先生有些畏懼,她也忍不住好奇,在這樣嚴厲的老師面前,他還能像往日裏那樣淡定和強勢嗎?

她還從沒見他在誰面前低過頭,今天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沈思之間,兩人已經步入了小區。

再次回來,孟汀說不尷尬是不可能的,就在她思考該如何同岑老師解釋這個事情時,一個清淺的力道忽然扣住她的腰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因此變得更緊了些。

馥郁的冷香鋪面而來,像是雪後的松林,縈繞在她身側,莫名地讓她本來提起的心安定下來。

王老先生親自在門口迎接了他們。

他的形象和孟汀想象中差不多,馬甲式的毛衣和襯衫,戴一副略顯厚重的黑框眼鏡,標準的國字臉,很像是出現在新聞上的采訪對象。

遠遠看去,他面色十分嚴肅,頗有一種為人師氣質。

孟汀心中正打鼓呢,卻發現,隨著距離走近,老先生臉色忽然變得和緩了不少,而和緩的原因似乎是……因為看到了她。

王老從不收學生送來的禮,就算是謝硯京,也沒辦法打破這個規則,但他今天也沒有空手而來,而且他覺得,好像自己帶來的這個人,比任何的禮物都要好使。

兩人在大門口站定,謝硯京道:“王老師。”

孟汀也跟著喊了句“老師好”。

兩人上次見面,已經是兩年之前了,那次是一場學術論壇會後聚餐,盡管在同一個桌上吃了飯還敬了酒,但因為人多耳雜,並沒有什麽深入交流,等於是沒見。加起來這麽多年,風雨流轉,對彼此的想念自不必說。

王老笑容滿目地看了看孟汀,最後還是將目光落在謝硯京身上,他伸出手使勁指了指他,也不知道是在嘆氣,還是在笑,半晌之後,才終於來了句:“你小子啊!”

進入客廳的時候,岑老師剛好端著果盤過來,看到去而覆返的孟汀,眸光中很明顯詫異了下,孟汀臉色微紅一下,剛準備解釋呢,卻見岑老師笑了下,已經是萬分理解的表情。

四個人坐在客廳。

王老就坐在謝硯京的正對面,此刻又換上了那一副嚴肅的,公事公辦的表情,問起他的現狀來。

在這間隙,孟汀不留痕跡地觀察著謝硯京。

讓她失望的是,她來之前的期待好像落空了。

他完全沒有她想象中對於老師的過分恭維,王老師嚴肅板正,謝硯京似乎比他還要嚴肅,但是嚴肅中又透著恰到好處的尊重,讓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孟汀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不過她要是知道才真的怪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謝硯京。

走神之間,兩人談論的內容孟汀也漸漸聽不懂了,但是聽王老那意思,是他不該放棄原來那個位置,但是他也沒有一味否決他的選擇,更多的是討論謝硯京之後的發展。

岑佩大概看孟汀聽得茫然,她自己其實也聽得有些累,平日裏她們夫妻兩人對各自的事業毫無興趣,但她知道王老對這個學生的喜歡,也就兢兢業業地做陪襯,到這會兒終於堅持不住了,碰了碰孟汀的胳膊,“汀汀,我這有幾個畢業舞臺的作品有點問題,你幫我參考一下?”

她雖然辦了正式的退休手續了,但是手上帶著的幾個學生六月份才畢業,最後一班也要站好。

兩人來到岑佩的書房。

聊起舞臺上的事情,岑老師明顯比剛剛興致高昂了不少。兩人先是聊了會兒今年畢業生的作品,但專業知識到底有限,最後的話題還是落在生活上。

岑佩一臉笑意地看著孟汀,笑道:“我沒想到最後陪在他身邊的會是你。”

這話孟汀不是第一次聽,從前俞靜之便說過,她的語氣是嘲諷,是不可思議,是帶著真正的惡意,但同樣的一句話,從岑老師口中說出,竟讓孟汀有種千帆過盡殊途同歸的感覺。

孟汀看著她。

岑佩繼續道:“阿硯是老王最喜歡的學生,別說他了,第一眼看他,我也喜歡。”

那年,謝硯京第一次跟著王老來她家,她甫一出房間門,便看到廳堂裏面那個堂堂正正的身影。

二十多歲的少年,身高挺拔,肩膀寬闊,眼神漆黑,靜靜地站在那兒,如青松屹立。開口之後,無論是談吐還是學識,都讓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後來,他畢業,工作,出國,王老師關註他,她也跟著關註,也算是看著他長大了。

“可是有的時候,過分優秀,也不是件好事,慧極必傷,一不小心就會劍走偏鋒,也是這個緣由,比起工作上的成就,他老師更多的關心他的生活。”岑老師嘆了口氣,感慨道。

“之前倒是聽說他領了證,但是從沒見過他帶人出來,你們老師還生怕兩人是形婚。”

“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很放心的。”

孟汀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

王老師和岑老師都是不作假的人,嬉笑怒罵全都寫在臉上,難道在他們眼中,她和謝硯京也很般配嗎?

話題都聊到這兒,孟汀自然不可能提兩人快要離婚的事情,只能紅著臉應和老師的話。

聊到一半,岑老師客氣地去冰箱裏拿酸奶,門開了一條小縫,穿堂的風將客廳裏面的話隱隱約約送了過來。

兩人聊的是謝硯京現在手上那幾個大的跨國商業項目。

大部分時間都是王老師在說話。

準確的說,是在訓話。

“工作方面我沒話說,你按照自己的計劃走,做你想做的事情,完成你想完成的理想,這都沒有任何問題,就是你哪個臭脾氣,要改改。”

“讓你讀的那些書你讀了嗎?讓你去佛寺靜心你去靜了嗎?”

“雖然我說過這世上很多事情壞就壞在和光同塵四個字上,但也不能都像你一樣一點兒也不沾。”

“別總是端著你那張八風不動的冷臉站著,很多時候你把別人當自己人,別人不把你當自己人,最後反而裏外不是人。”

“該往來的人情還是要往來。”

王老說了好半天,聽上去就已經讓人口幹舌燥了,但謝硯京對此只回了淡淡的一句:“嗯。”

王老很不留情面地訓斥著,雖然孟汀覺得對面的謝硯京並沒有認真在聽,但能讓他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因此孟汀聽得津津有味。

直到他來了一句,“我看你夫人的脾氣就很好,多好的小姑娘,你多跟著人家學習。”

孟汀:“……”

怎麽還能提到她?

但還沒完。

只聽他的下一句是:“你和你夫人的婚禮是不是還沒辦?到時候把能請到的人,都給請到了,聽到了沒有。”

這次,對面沒有任何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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