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你還真是不挑。

關燈
第52章 第 52 章 你還真是不挑。

後面兩人聊了些什麽, 孟汀就再也聽不清了。

她只是驚覺自己竟然從沒想過婚禮這種事情,默默跟在他身後似乎已經成了某種約定俗成的事情。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夜幕如墨般落了下來,謝硯京和孟汀婉拒了岑佩讓他們留下用晚飯的邀請, 一前一後出了門。

岑佩知道兩人都是工作起來不要命的, 臨走之前,讓他們兩人在工作之餘, 不要忘了好好生活。

孟汀連聲應是。

車子從別墅區大門駛出, 孟汀的心也徹底放松了下來, 靠著椅背歇了好一會兒,才疲憊地摸了下手機。

拜訪老師之前, 她把手機調了靜音,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發消息。

但她摸了又摸,直到擡起頭——

她的手機竟然在謝硯京手上!

男人低垂著眉眼,纖長指尖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屏幕上的光亮, 覆在他利落而鋒利的五官線條上, 本就蒼白的臉透出幾分出塵的冷感。

孟汀氣急敗壞:“謝硯京!你幹什麽?!”

說著,她直接撲了過去,準備把手機搶回來。沒想到這個時候車子來了個轉彎,慣性的力量太大, 她一時不穩, 直接撲在了他的身上。

臉頰蹭過他那挺拔的鼻梁,皮膚觸碰的瞬間, 他身上的暖意也直落落的覆在她身上,惹得她連睫毛都顫抖。

時間短暫的停留了那麽一秒,幾乎是車子恢覆直線行駛的瞬間,她就準備起身, 沒想到腰身曲線被一個力量緊緊箍住。

“想貼就多貼一會兒。”他啞著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得有些惡劣。

孟汀:“……”

果真,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達不成的造詣,厚臉皮也是。

“你放開!”孟汀鼓起勇氣掙脫,另一只手不忘去搶自己的手機。

大概是他已經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所以在孟汀的手覆過來時大度的松了手。

界面上,是沈潭清發來的消息,詢問她回倫敦前有沒有時間見一面,最近有個新本子,或許她會感興趣。

孟汀根本沒來得及看,謝硯京就已經幫她把消息發過去了:【不去】

沈潭清大概沒想到孟汀拒絕的這麽幹脆,回覆了一個呆滯的表情包。

時間早已經過了兩分鐘,也不能撤回,孟汀正苦思冥想著解釋的話,耳邊那個聲音忽然道:“是剛剛準備載你回去的那個人?”

涼颼颼的語調,含了抹混劣。

“長成那樣你也能相處的來,你還真是不挑。”

孟汀:“……”

沈潭清雖然顏值和眼前這位不能比,但他也絕對算不到差的類別上,只能和謝硯京不是同一類別。

謝硯京眉骨硬挺,五官淩厲,多年養成的教養讓他看上去持禮端莊,溫雅矜貴,但是稍微靠近一點兒,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天然的攻擊性。

沈潭清無論是五官還是談話方式,都偏溫和,而且他家庭情況不差,衣著審美也大方,工作多年的經歷又給他賦予了成熟的魅力,往人群中一站,也算出挑了。

但經謝硯京嘴裏這麽一說,好像他是多麽糟糕透頂的人一樣。

“差不多行了。”孟汀冷著聲音道。

謝硯京卻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接二連三的話蹦出來:“那個身材,能比我讓你舒服?”

“看過他體檢報告嗎你就加聯系方式,別到時候——”

孟汀沒想到他竟然直接說起這個,幾乎是忍無可忍地打斷他:“我說差不多行了,首先他沒有招惹你,你再不喜歡他,也犯不著這樣侮辱人。”

李叔還在前面開車呢,他怎麽能口不擇言到這種地步。

孟汀雖然打斷的很有氣勢,但是到底是被這混賬話氣到,心口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耳根卻莫名的滾燙。

路程還長,和他爭辯下去沒有任何結果,孟汀幹脆抿著唇,將頭轉到另一邊,獨自睡了過去。

謝硯京倒也識相,看她想休息,也沒再打擾她,只是從身後的暗格裏面翻出來條毛毯,給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蓋上。

孟汀沒理他。

車內很快安靜下來。

寂靜之中,她的思緒不經意的繞回在岑老師家中那一幕。

恍惚中,想起他騙她吃維生素的事情,又想起他和王老談話那一幕,他對婚禮的事情未置一詞。

雖然裹著毛毯,孟汀卻依然覺得心口處有些發冷,只好往旁邊更側了側,將自己全然埋在裏面,和這個世界短暫隔離。

*

再次醒來,車子沒有停在她小區門口,而是停在了一個高檔會所的門前。

這一片都是民國時期留下的舊宅邸,入了夜,燈火綿延之間,宛若天上散落的星辰。

孟汀先是被這夜景吸引了一瞬,又在李叔將車子停穩後,氣鼓鼓地看了謝硯京一眼:“這是什麽地方?我不想去,我要回家。”

謝硯京不語,給了李叔個眼風,李叔一臉的尷尬,頗為猶豫地關掉了車內的暖風按鈕。

車門打開的瞬間,冷風呼嘯的裹挾而入,她不想下車都不行了。

磨磨蹭蹭跟著謝硯京進了門,她才意識到,今晚這個局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大一些。

朱門鎏金大門打開的瞬間,是一座流水穿過的小巧,橋後竹林颯颯,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駁倒影,暖黃色的地燈星羅棋布,指引著方向。

裏面來來往往很多人,還有不少外國面孔,朦朧燈光間,衣香鬢影,璀璨奪目。

她今天穿的這身偏日常,雖然還算有設計感,但在這種場合,多少差了點意思,所以走進去時很自然地往他身後靠了靠,生怕給他丟了人。

沒想到謝硯京竟然一點兒也沒有在乎的意思,輕拽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扯到他身邊。

這種場合,帶女伴是常事,一路過去,不少人同謝硯京打招呼,看謝硯京沒有要介紹孟汀的意思,也都董事地沒有多問,對孟汀基本都是禮貌地頷首致意。

越往裏面走,裏面的全貌也漸漸展示在了她眼前。

她從前跟著謝硯京出席的場合都偏正式,裏面的人或是政界名流,或是商場新貴,大部分人礙於身份,拘謹嚴肅,聚在一起也只是單純的聊天,香檳端在手上,不是快意人生,而是為了體面。一場宴會下來,又無聊又耗費精力。

但今天這個私人會所,似乎不太一樣。

不遠處傳來歡聲笑語,顯然娛樂的成分比較多。

起初孟汀以為大家玩的多是牌或麻將,但細看,發現這裏的活動竟然還挺高雅,為了貼合整體古香古色的設計,裏面各處設置的活動,竟然是投壺、射覆、射箭之類的傳統活動。

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走了過來,同謝硯京打了個招呼,孟汀註意到,謝硯京對他的回應略多些,顯然,今日的主要交談對象便是他了。

兩人聊天的內容孟汀也聽不懂,只能端坐在一旁看著別人玩投壺,然後又看著謝硯京和那人進入旁邊的茶室。

今天的碰面,不是謝硯京工作上的事情,而是謝家生意上的事情。

他的一位旁系堂姐謝鈺在海外的分公司出了點問題,因為關稅問題被收購,收購方仗著在政商界的影響力,將價格壓到一個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低點。

恰逢謝鈺的公司的資金鏈出了問題,拿上這筆錢可解燃眉之急,但是開了這個先例,他們公司在日後的談判桌上,便再無立足之地。

談判桌上,強硬才會贏,軟弱就會輸,謝鈺進退維谷,實在沒辦法了,才求助了謝硯京。

謝硯京本來不願插手這樣的事情,只因謝鈺曾經幫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忙,他才答應出面。

茶室裏,溫暖如春。

滾燙的水澆出青翠的茶湯,一瞬間,香氣滿室。

對方派來談判的主管叫Kerr,今年不過三十多歲,卻已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生意場上的人何其精明,早在來之前,他便全面了解了謝硯京的處事風格和興趣。知道他對傳統文化感興趣,便約他到這個京市裏獨一無二的雅意會所。

但百聞不如一見,曾經熒幕上那個手段強硬的男人此刻就端坐在他面前,一切關於他的傳聞也因此具象化了。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一杯茶被他親自遞到謝硯京面前。但正常來說,這樣的談判場合該是收購方的主場,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讓位次發生了天然的逆轉。

謝硯京垂眸看了眼茶杯,倒是沒拒絕,端起來抿了一小口。Kerr便知道,談判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生意場上無朋友,面對這樣的人物,雖然態度誠懇,語氣恭敬,實際上沒有做出多少讓步,謝硯京也自然是知道這一套的,所以全程聽得漫不經心。

Kerr按照慣例,在最後遞過來早就擬好的文件,請謝硯京過目。

對此謝硯京只是輕飄飄的一掃而過。

他不喜歡做這些無畏的表面功夫,因此,並未回話,只是從口袋裏翻出一張照片,修長指尖慢慢推過去,將一角壓在文件下,確保對方能看到全貌。

對方和他想象中的反應差不多。

原本平穩的眼眸裏立刻沾染了一抹驚慌失措,臉色也飛快地變得蒼白。

“謝先生,你——”

謝硯京則慢條斯理地從口袋中取出個煙盒。

油潤清亮的頂級紫檀木,雕刻著細膩的遠山近水,輕輕一推,便被頂出來一只。

銀亮的火機點燃的瞬間,不像點了根煙,而像燃了支高級冷清的線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