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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追到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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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追到倫敦。

陰了整整十多日的天, 終於下起了雪。

街道上滿是匆匆回趕的行人,紅色雙層巴士從街角的梧桐樹下駛過,枝頭最後一點零星的梧桐葉飄落在泰晤士河畔, 凜冽的空氣中, 彌漫著從街角小店傳出來的栗子、咖啡喝熱紅酒的香味。

來英國的一年後,孟汀慢慢習慣這裏的生活節奏。

作為古典舞專業的畢業生, 在申請研究生時確實費了不少功夫, 語言, 實習經歷,社會活動, 申請學校的那半年,她幾乎沒有睡過什麽覺。

好在一切的努力都有回報。

她成功升入UNL學院視覺傳媒專業的研究生,並在附近的劇院找到了一份舞臺劇的兼職工作,學習生活都步入正軌。

倫敦生活成本高,所以她將房子租在了郊區的一個小鎮上。

那邊有不少和她情況差不多的留學生, 平時可以結伴上學或工作。

今天劇院彩排的時間晚了些, 孟汀沒趕上回程的公交車,便在群裏問了句有沒有人拼車。

李叔給她的那張銀行卡,她沒有動過。

到底也工作了幾年,加上去年父親給她買的那份保險到期, 除去孟雲溪做手術的那一部分, 剩下的足夠她在國外的花銷。

但畢竟手術的事情有風險,沒有人能保證萬無一失, 所以生活上能節省些便節省,以備後患。

大概是在周末,不少人在市區玩兒,消息一發出, 立刻有好幾個同學冒了出來。

不一會兒,四人拼車小分隊就組成了。

兩個女生住在孟汀樓下,另外一個男生住在隔壁,因為住的近,四個人經常在一起拼飯,算很熟悉。

餘琳和趙一茜都是京市人,一到冬天就離不開羊肉火鍋,看今天手上的大包小包,應該又買了不少食材。

一上車,餘琳就熱情邀請孟汀:“汀汀,今晚過來和我們一起火鍋啊,今天剛給我媽打電話取經,這次調出來的芝麻醬,保準倍兒正宗。”

趙一茜:“我還專門買了糖蒜,註入靈魂。”

邀請完孟汀,餘琳又拍了拍前面的聞煜的背:“兄弟,今晚也過來啊。”

聞煜其實和餘琳他們不太熟。

他和孟汀差不多時間來倫敦。

孟汀來的第一天,溫特小鎮下了場很大的雨,她背了個很大的書包,拖著行李箱,看不太懂手機上的導航,在路上碰到了撐著傘過來的聞煜。

他幫孟汀搬了東西,又帶著她辦理了公寓入住手續。孟汀不知道怎麽感謝她,看他晚上回來的晚,就給她端過去一晚自己下的雞蛋面。

孟汀性格軟,好說話,樓下的餘琳和趙一茜很快和她成了朋友,一來二去,四個人都熟悉了起來。

聞煜在理工學院讀物理專業,是個正兒八經的理科生,平時話不多,但很和氣,和他交談起來,很是舒服。

這會被邀請,也大大方方地接受,“行啊,剛好你們吃完了,我幫著收拾。”

餘琳又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背:“行啊兄弟,覺悟足夠高,距離脫單又近了一步。”

車內笑作一團。

孟汀也忍俊不禁。

出來讀書時她其實還有很多顧慮,怕她的經歷很難適應學生身份,後來慢慢適應了,她就開始享受這樣的生活,告訴自己,既然她拿到了大學的offer,就是個能輕松享受生活的學生。

笑容還沒收回去呢,坐在窗戶旁的趙一茜用胳膊肘撞了她和餘琳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語氣鏗鏘的:“我靠。”

“你們快看。”

孟汀和餘琳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視線裏,一輛黑色轎車從眼前飛馳而過。

流暢的車身宛如海上的游魚,璀璨的銀色車標在夕陽的映照下,發出耀眼的光,一塵不染的黑色,在大橋逐漸升起的霓虹當中,破開空氣,像是一道灼目的流星。

趙一茜的驚詫不在於車子本身,而在於那反著光的車牌。

“京A,連號?這是哪家公子哥,在京市耍威風還不夠,竟然把車子開到倫敦來了。”

國際手續覆雜,限制諸多,很多留學生就算家中富裕,也會買當地的汽車,考當地駕照。

這輛車這樣暢通無阻的行駛在異國大道上,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餘琳思索道:“我之前見過大使館的車,但不是連號,這位怕也是非富即貴。”

很平常的聊天內容,孟汀的掌心卻忽然攥緊了些。

她剛剛慢了一步,所以並沒有看清車牌上面的數字,只是聽到“連號”兩個字,下意識有些緊張。

心頭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離開的這一年時間內,他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雖然那天一下船,她就拉黑了他所有一切的聯系方式,她以為按照他的脾氣,兩人不會斷的這麽幹凈,但現實卻有些超出她的想象。

她過完了非常安靜的一年。

中途她也想過離婚的事情,她寄給過謝硯京一張離婚協議書,但石沈大海。她只好咨詢國內的律師,但是她只要提到謝硯京的名字,對方便會被立刻搖搖手拒絕,恨不得避之千裏。

孟汀哭笑不得。

後來事情太多,孟雲溪的手術再次被提上日程,離婚的事情便一直被擱置。她只能按照網上所說的那樣,等著分居兩年後自動離婚。

偶爾有一次,她因為簽證的原因,聯系了一次李叔,李叔幫她辦完了事情,但是兩人的對話中,也絲毫沒有謝硯京的影子。

孟汀也不知道這對她來說算不算好事。

她的脊背緊緊地抵著靠背,安慰自己應該只是想多了。

京市連號的車又不止那一輛。

他能一個電話讓她過來,卻不會紆尊降貴地親自來找她。

他是冷清,明亮,高高在上的月亮,生來就在雲端俯視的,她於他而言,不過是從路邊撿到的一株草,灌溉不灌溉,養不養的,根本不重要。不想要了,隨便丟了就是了。

花園中有成上千萬的芍藥,等著他。

那輛車相安無事地行駛了過去,沒有在她的行程中激起半點漣漪。

四個人回到公寓,開始忙著準備火鍋。

窗外飄著紛紛揚揚的雪花,室內的氛圍很濃厚。

孟汀沒買什麽食材,看到餘琳她們在那邊準備飲料,她趕緊攬下了備菜的活。

應該這邊大部分的菜出售時已經洗好切好了,但餘琳她們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個完整的還帶著新鮮泥巴的大芋頭,需要從頭處理。

芋頭皮不好削,孟汀剛處理到一半,就要被餘琳打發走:“哎呀我的大小姐,你不是做這個的,去那邊幫菲菲倒飲料去吧。”

孟汀忙道:“沒事沒事。”

只不過話還沒說完,聞煜便非常及時地把東西給搶過去了。

孟汀沒辦法,只能去那邊幫忙。

餘琳這樣說並不是沒有依據。

雖然孟汀沒有說過家裏的事情,但是能看的出,她一直被養的很好,華服養成品味,眼界鑄就認知,有錢人的氣質並非一朝一夕能培養出來的。

她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來的。

等那邊聞煜處理好了芋頭,趙一茜也已經開火了。

鮮嫩的羊肉片往裏面一放,只幾秒就燙熟,再沾上芝麻醬,一口下去,幸福的不言而喻。

她身體偏寒涼,羊肉熱性大,貿然吃很容易生實火,從前她都是碰都不碰,大概是調理過,這兩年身體好了很多,月經周期正常,也不怎麽痛經了,所以也能跟著大家吃羊肉。

將買回來的羊肉消耗殆盡後,大家才在鍋裏下丸子,蝦滑,毛肚之類的配菜。

吃到一半,趙一茜忽然從書包裏摸出一副牌,說是自己最近在入門塔羅牌,可以幫大家算一下最近的運勢。

趙一茜:“剛好年底了,今天就起考試局,算算大家的課業情況。”

大家對這種封建迷信活動的興趣一向很積極,算的還是課業,就更期待了,餘琳第一個舉手,從一摞牌中抽出了兩張。

是一張逆位的魔術師和一張逆位的女皇,趙一茜嘖嘖兩句:“意志力薄弱,起頭難,走入錯誤的方向,知識不足,你今天是不是又沒有覆習考試?”

餘琳張了張嘴,瞪大眼睛:“這也太準了吧。”

下一個是聞煜,他抽出來的還好,一張正位的教皇,非常有正道的光。

趙一茜:“聞大學霸,這把穩了。”

接著她又看了另外一張牌,是一張聖杯二。她根據自己的經驗推測了一下,問道:“你最近有什麽聚會嗎?”

聞煜眉心跳了下,“我下周有個朋友在倫敦舉辦婚禮,這算嗎?”

趙一茜笑著點了點頭:“當然算,看來我最近的讀牌能力長進了不少,聚會上面註意一下,不要和陌生人產生什麽矛盾就行。”

最後輪到孟汀抽,她閉著眼睛,抽出了一張權杖正位和逆位的寶劍二。

趙一茜思索了一番,忍不住問:“孟孟,你有什麽心事嗎?”

孟汀茫然地眨著眼,不知道是不是塔羅牌的加持作用,趙一茜平日裏那雙偏柔和的雙眸,此刻卻像是帶著利刃,能將她看透似的。

她忍不住想起回程路上發生的事,小聲地“啊”了下。

趙一茜忍不住搖頭:“你不像是不好好覆習考試的人,但是這個牌面又好像顯示了一部分阻力。”

“會是什麽阻力呢……”

孟汀有些憂心地等待著,像是等著某種審判。

趙一茜思索了好一會,還是說不出所以然來,偏這時,她養的那只名叫西西的小黑貓忽然嘔了一下,她趕緊放下牌過去看了眼。

不只是趙一茜,所有人都火急火燎地趕過去,生怕這個小祖宗出點什麽事情,國外寵物醫院治療費貴的嚇人,就診時間也不方便。

研究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原來是這個小祖宗吃的太著急了,把自己給噎著了。

大家長舒一口氣,趙一茜欲哭無淚,“我明明是把它當大小姐養的啊,怎麽能把自己噎住呢?”

餘琳笑著捋了捋西西的毛:“當然是因為貓隨主人嘍!”

趙一茜一個玩偶扔了過去。

餘琳靈活地接住,又砸了個抱枕過去。

趙一茜還要發起攻擊,餘琳立刻把孟汀給“綁架”了過來,場面一時有些激烈,孟汀也就忘了要解牌的事情。

西西貓瞪口呆地看著她們幾個,嘴裏似乎在念叨著這些人好幼稚。

等到他們鬧騰完了,將桌子上的飲料喝盡,已經快到了九點鐘。

最後孟汀和趙一茜收拾客廳,餘琳和聞煜在廚房洗碗。

孟汀正在對垃圾分類呢,手邊忽然響起一陣鈴聲,原來是聞煜的手機。

孟汀提醒了一下,他擦了把手,去陽臺上接通了,只不過再次進來時,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趙一茜看他臉色不對,忍不住問;“怎麽了?”

聞煜嘆了口氣:“你記得剛剛我給你說我下周要去參加一場婚禮嗎?本來要和我一起去的女同學,忽然有事去不了了,讓我重新找個人。”

英國這邊的習俗,婚禮儀式結束後會舉辦舞會,受邀人一般都是成雙成對。

聞煜說和他同一批出來的女生,要麽有男朋友,要麽就是純粹的卷王,做的還是不能離人的生物實驗,根本出不了實驗室大門。

趙一茜和餘琳都是藝術生,她們這個圈子隨便點,給別人搭伴兒去舞會是常事,可是一問世間,兩人都有課,只有孟汀一個人有空。

聞煜求救似地看了孟汀一眼,詢問她的意見:“行嗎?”

孟汀沒什麽意見。

之前聞煜幫了她不少忙,現在他有困難,伸出援助之手也是應該的,舞會在這邊是很平常的事情,之前新生舞會,她還和好幾個陌生的男生跳過舞。

聞煜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

外面的雪一直落著,在地上鋪了一層亮晶晶。

幫忙將廚房收拾完,孟汀送聞煜出了門,自己也上樓準備休息了。

就在此時,不遠處,路燈下,一雙長腿正從車中邁出。

靡靡夜色,那個身影高大修長,風雪卷起他額前的碎發,淡然而銳利的目光中像是淬了冰,指尖夾著的一點猩紅,在雪中飄落一點零星的碎光,燈光利落地落在他的指尖,像是給那只銀戒上鍍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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