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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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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不認識。”

孟汀上樓之後, 沒有直接入睡,而是給孟雲溪打了個電話。

兩人上一次見面,已是半年之前。

那天她剛從京市大劇院辦完了離職手續。

團長很惋惜, 可是也不得不放人。因為自從十二月那次她離開之後, 就沒有再回來,年底的最後一場巡演, 也不得不啟動B角。

孟汀上一次請假, 是“上面”的人直接批準的事假, 那時她就知道孟汀的身份或許不簡單。這樣級別的家事也不能多打聽,最後只能祝福了幾句, 便簽了字。

那天剛好是孟雲溪的畢業典禮。

當時孟汀已經和劍橋的教授取得了聯系。

對方在百忙之中給孟汀回了封郵件,大致意思是,在去年的十二月,當地立法已經通過了,並且三月份時, 已經有一位小男孩通過手術恢覆了正常, 但是因為男女生器官構造的細微差異,孟雲溪的手術還要繼續等待。

得知了這個消息,孟汀也放心地讓孟雲溪升入普通高中,而不是特殊學校。

孟雲溪的成績一直很不錯, 憑著優秀的中考成績, 升入了福利院附近的一所重點中學,算是院裏第一個考入那所中學的孩子, 院裏的叔叔阿姨都很高興,還專門給她辦了個儀式,也因此激勵比她年級小的弟弟妹妹們。

處理完孟雲溪升學的事情後,孟汀又回到了英國, 一邊繼續自己的學業,一邊和當地的醫生聯系,隨時為手術做準備。

今天是周末,小姑娘從學校回到了福利院。

那邊還是白天,她剛洗了頭,頭發還沒幹呢,就已經拿出了習題冊,準備開始做作業。

她發不出聲音,雖然說兩個人打字更方便,但是她還是想和姐姐視頻,哪怕打著手語,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像更近了些。

孟汀還是那些老生常談的話題。

在學校吃的如何?

宿舍裏面睡得怎麽樣?

生活有沒有不方便,同學有沒有人欺負你。

每次孟汀問起這些,她都是笑著用小拇指輕碰嘴唇,那是她學會的第一句手語,也是用的最多的一句手語,意思是,“我沒事。”

但這一次,她除了笑著說自己都都好之外,還提起一件周五放假前發生的事情。

他們中學在那天接待了一位做慈善捐贈的英國大使和夫人,大使的夫人竟然是位聾啞人,學校臨時找不到翻譯,找來找去,最後陪伴大使夫人的任務落到了孟雲溪頭上。

她學習手語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因為足夠刻苦,基本功非常紮實,非常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大使夫人非常喜歡她,聽說了她的成長經歷之後,非常感動,臨走之前,她褪下自己腕間的那只花冠古典手鐲,送給了孟雲溪做紀念,說她以後來英國,一定要拜訪她。

其實開學時,學校不少人就知道孟雲溪的事跡,那會兒頂多是對她經歷的同情,現在卻是滿滿的羨慕。

原來就算是失去聲音,也能憑借自己的努力,以這樣的方式,展現自己的價值,擁有這樣閃閃發光的經歷。

孟汀很為孟雲溪驕傲。

只是臨睡前,她忍不住想起今天回程時看到的那輛車,忍不住多想了一陣。

英國大使,夫人,倫敦,連號……這真的不是巧合嗎?

就這樣過了兩天,周三早上,聞煜出現在家門口,接她去婚禮現場。

孟汀穿了件白色的禮服裙,外面披的是件淺咖色的羊絨大衣。

畢竟是出席婚禮,孟汀不想丟聞煜的人,所以出門前,還化了個淡妝。

看著提著裙子走下石階的孟汀,門口等著的聞煜顯然楞了一下,對上孟汀困惑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問:“很少看你化妝。”

“穿這個不冷吧?”

孟汀笑著搖頭:“還好。”

她從前表演時穿的更少,在某種程度上,抗冷能力被練出來了。

聞煜叫了輛車,司機很快將兩人送到了目的地。

新郎新娘都是他大學時期的同學,同窗四年後,兩人又一起來英國讀了碩士,畢業之後,在當地定居。

前幾天因為寒流席卷,氣溫驟降了,原定的草坪婚禮也只能挪到了宴會廳中進行。

漂亮的枝型吊燈,投下斑駁璀璨光影,白玫瑰點綴成一片花海,角落裏的樂隊奏出悠揚舞曲,衣香鬢影,暗香浮動。

到場有很多聞煜的同學,他很大方地給大家介紹孟汀,孟汀也都禮貌回應。

不過她不是喜歡交際的性格,聞煜和老同學聊天的時候,孟汀就在一旁靜靜地看擺在旁邊的油畫。

這些畫均出自新娘之手,借著婚禮,辦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型畫展。

這些畫的風格很獨特。

明明是印象派的手筆,臨摹的卻不是那些世界聞名的風景畫,反而帶了點工業革命時期的風格。

孟汀覺得稀奇,駐足觀望了許久。

聞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魏沁大學時就是我們班的文娛委員,油畫還拿了我們學校比賽的第一名。”

魏沁是新娘的名字。

孟汀回頭看了眼,方才還在跟同學聊天的聞煜忽然出現在了他身後。

“我也是聽曲鵬說的,就是今天那個新郎,他說她小時候為了畫畫,能一天一夜不吃不睡。”

孟汀點了點頭:“她的畫很有靈氣。”

聞煜笑笑:“可不是嗎?她不僅藝術天賦很高,功課也很好,我們一個純物理的專業的,百分之七十都是男生,但每年績點第一名都是她,真是讓人羨慕不來。”

他指著眼前的畫,感慨,“這些作品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不像是普通的風景畫,而是將藝術和技術結合在一起的工業革命時期的作品。”

說著他忍不住撓了撓頭,“背景我大致了解,但是她臨摹的是哪幅作品我就不清楚了……”

他很明顯地猶豫了一下,作為嚴謹的理科生,立刻拿出了手機。

就在他鍵入關鍵詞之後,一道又冷又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幅畫的名字叫《雨、蒸汽和速度——西部大鐵路》,真跡收藏在英國國家美術館,作者是工業革命時期著名的畫家,透納。”

“透納是英國最偉大的浪漫主義畫家,早期以風景畫聞名,他嫻熟運用光線,對光線,色調的興趣超過形體,技巧精妙,擅長從細微之處描寫自然現象和風景。”

“這幅畫描繪的則是一個真實的場景,地點位於1838年建成的梅登海德鐵路橋,下面是著名的泰晤士河,火車駛來的方向是倫敦,透納多次在這裏觀察和寫生,最終創作出了這一幅將薄霧、雨水等自然風格,和蒸汽時代濃煙混合在一起的,具有跨時代意義的偉大作品。”

這一聲,冷冽,低沈,明明是倦怠的,漫不經心的,卻帶著一種義不容辭的權威。

他介紹完,百科的內容也已經呈現在聞煜的手機上了。

百科介紹冗長,乏味,但是從他這裏流淌而出,卻像是賦予這幅畫獨特的生命力。

聞煜驚訝地擡起頭,怔然地望著他,投過去的目光時很明顯的敬佩和讚揚。

孟汀也在那一瞬間徹底失了神。

隨著那聲音一道過來的,還有那雙漆黑而意沈的雙眸。

呼吸急促,耳內嗡鳴,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像是被暴雪肆虐而過,又像是潮漲的雨水,在胸腔的位置恣意蔓延,窒息到讓人沒有喘息的空間。

整整一年未見的那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是謝硯京。

依然是那身妥帖的暗色西裝,領帶打的一絲不茍,冷白的燈襯得身形過分淩厲,眉骨冷硬,□□,面無表情的視線中,帶著很清晰的冷戾和壓迫。

聞煜也被他周身的氣度給折服。

現場的男生基本都穿著的是禮服式的西裝,但是能把西裝穿成這個樣子的,眼前這位還是頭一個。

他的氣質矜貴,冷然,就像是覆滿新雪的高山,優越的有些過分,輕易就讓人望而卻步。

更別說那超出常人的談吐以及學識。

聞煜思索一番,總覺得這個面孔有些眼熟,但因為被他的氣勢震懾,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略微凝滯,尤其是孟汀。

原本明亮的眼眸裏,似乎多了幾分意興闌珊。

聞煜起了疑,順著男人那道目光,也看向了孟汀,忍不住開口:“汀汀,你們兩個……”

“不認識。”

脆生生的一句話,從她口中平靜地吐出。

再擡頭時,眼眸裏已經是風浪過後的平靜。

心原本想一根被緊緊繃住的線,扯開了,扯斷了,也就沒事了。

她的眼眸中泛起和平日裏一樣柔和的光,對上他的目光時,平靜的語調毫無波瀾,“謝謝這位先生的答疑解惑。”

說完,輕輕拽了下聞煜的衣袖,“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新郎新娘好像已經入場了。”

聽孟汀這樣說,聞煜立刻打消了自己心頭那點疑慮,朝謝硯京露出一個略帶抱歉的笑,準備和孟汀一起離開。

沒想到這時,身後竟然聲勢浩蕩地走過來一群人。

將兩人完全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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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汀內心belike:誰問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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