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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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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疼。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拉長。

孟汀坐在這一頭, 眼前是一片茫茫的迷霧,看不到任何一條清晰的路。

刺破這迷霧的,是一聲低到不可聞的笑。

他唇角勾著, 卻沒有一絲笑意, 危險的黑眸緊緊盯著她,就像是黑暗中游走的困獸, 清晰的聲音, 像是被咬碎了般, 才一字一頓地吐出來:“看來你還沒有完全醉。”

“至少說對了一句話。”

“床伴是吧……”

他一邊說著,原本禁錮她下巴的掌心卻慢慢往下移, 等到挪到她鎖骨處的時候,忽然發力,直接扯掉了她最上面的紐扣。

“難為你想到這麽一個合適的詞。”

暴戾的眼底泛著猩紅,“今天你不想當,不願當, 也得當。”

孟汀被他這股力道完全嚇到, 完全沒了方才放狠話時的氣勢,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抖動地像是海邊崖岸上被風吹雨打的花。

他一點點欺身上前,解掉表帶, 解掉紐扣, 解掉領帶,解掉一切身上的束縛, 精瘦的身形線條像刀斧雕刻過一般,沈重的氣息就像是暴雨前的黑雲,不顧一切地壓下來。

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獵物的野獸。

孟汀雙小臂撐著, 語無倫次地往後縮:“你……你瘋了嗎?”

“你是不是有病?”她以為一兩句就揭開他們之間那層模糊的界限,可她忘了他是沒有弱點的人。

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鴉黑色的長睫下,覆著雨霧的一雙眼眸裏滿是驚恐,淚水不自覺地往下流淌,匯聚在下頜處的時候,唇瓣忽然被一個力度狠狠銜住。

腰覆處被那個寬大的掌心完全束縛,他已經不是把她往懷裏扯了,完全是想要把她鑲嵌在自己身體裏的程度。

疼。

疼到四肢麻木,疼到眼淚流出。

孟汀原本還有一只手能推搡,可是這只手腕很快就被他騰出的掌心給扣住。細白的手腕被過分的力度緊握,瞬間便泛了紅。

可是這點疼痛和此刻壓在她唇齒間的疼痛,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這已經不是吻了,淡淡的血腥不知道從誰的唇線流出,溫熱的觸感毫無憐惜地在裏面攪動

孟汀喘著氣,因為酒氣本就混沌的呼吸徹底被攪亂,急促的地快要窒息。

她越反抗,他越用力,到最後,整個人都被他完全禁錮住,膝蓋被他完全抵開,擺出一個讓她完全不適的姿勢。

最後一點堅持和反抗,也被徹底碾碎,必須要蜷縮著才能抵抗住整個身體的顫抖。

“我就是瘋了。”

“可是瘋了又如何?”

房間內開著暖氣,溫暖如春,可孟汀還是覺得好冷,像是走在寒冷的雨夜中。

被風刮透,被雨淋濕,海水掀起的浪花鋪天蓋地地全部落在她的身上,痛苦窒息到沒有一絲喘氣的空間。

最後還是孟汀敗下陣來,指尖無力的垂落,整個身子都軟下來,任由他予取予求。

淚水順著眼角一點點滑進發絲裏。

她一直在哭,哭到失了聲音,哭到缺水,哭到頭腦空白,哭到失去全部的理智和情感,否則也不會在他停下來的那一刻,拽著他的手腕,喊了一句,“哥哥。”

就像曾經拼命抓住一切希望,祈求著他帶她離開的一樣,這一次,她也是用盡全部力氣,喑啞這嗓音,道出了那一句,“能不能放我走。”

船一直在行駛著,窗外夜色濃郁的仿佛能將人吞噬。

白日的晴朗短暫的像是一場夢,在越過海峽的那一刻,雨點再次裹挾著風降落。

霧氣籠在窗外,雨點敲在窗戶上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瞬間,顯得尤為宏大。

烏發淩亂地散開,眼尾發紅,原本白的晃眼的皮膚上,多了點紅痕,她抖得很厲害,可饒是如此,還是固執地揚起那一截雪白的頸,拼了命的撞進他的眸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忽然覺得他那雙方才還在安靜燃燒的眼睛變得有些陌生。

短暫的沈默,接著是冷而沈的聲音:“放你走?”

“孟汀,”他皺著眉,擡起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原本低著頭的孟汀把臉轉過來,完全和他對視,“你知不知道說出這句話有多可笑?”

孟汀其實也不知道是怎樣喊出這句話的。

那雙眼眸黑漆漆的,比自己任何時候看到的都要沈,都要冷,像是開過的刃,鋒利,薄情,狠戾。

原本只是四肢的酸楚,現在則蔓延到心臟,像是被什麽碾過一般,眼底都是澀意,連簡單的吞咽都感到刺痛,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但是喊出這句話,無異於向自己揮刀。

過往的記憶像是一場無休無止的雪,擋住她的視線,壓在她的身上,掩蓋她網簽的路,在雪裏邁步的日子,無異於帶著劍鞘戰鬥。

所以她寧願更加痛苦,更加難受,也要將現在所屬的這份痛苦給徹底斬斷。

“可笑嗎?”

“我們之間有的,從來都不是愛情吧?”

協議,交易,雇傭關系,任何一個詞,都能比感情更能描述兩人之間的關系。

“我是虧欠你,”她咬著唇,眼底的澀意加深,四肢百骸的痛苦密密麻麻地襲來,“可我也有在償還,不是嗎?”

“三年了……”

三年的毫無感情的夫妻生活,三年的隱忍和堅持,無論如何,也該還完了吧?

“謝硯京,我真的很累。”

無論是從前追趕他的腳步,還是並肩之後的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拖入某種絕境。

她說這話時,他就在一旁垂著眼眸看她,方才的陌生消失殆盡,眼底再次換上他特有的冷漠和冰涼。

“說完了嗎?”

昏暗燈光中,他睥睨的雙眸淡漠的不像話,眼睫眨得很慢,黑眸鉤子一般,像是能直直地刺到她的眼底,像是能將她完完全全地看透。

“小孩子發言……”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

“小孩子說過的話不用負責。”

唯一能堵住小孩子那張嘴的,只有一個辦法。

下一刻,寬厚的掌心再次覆上她單薄的脊背,她被咬紅的唇再次被一個力度覆上。

孟汀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麽不講理,可是被他覆住的雙唇完全無法發聲,方才的談判好像一場虛無縹緲的夢,他再次惡劣地不像話。

這一次的他,比剛才還要發狠,還要荒唐。

他像是發洩似的,將剛剛所有的情緒都帶到了床上,直到床單被完全浸濕。

“你不是喜歡叫哥哥嗎?”

“現在就給我叫。”

哥哥……

心底泛起冷笑的瞬間,他的思緒為這兩個字短暫停留。

她真的以為叫了這兩個字,一切就能回到過去,一切就能一筆勾銷,這兩個字算什麽,當心底那股狠意像是焰火般燃燒起來時,哥哥也好,爸爸也罷,她生命中所有有關貼在男人身上的稱呼,全都要屬於他。

明明他的語氣是極度平靜的,卻像是深邃的能將人吞並的夜色。

孟汀閉著眼,痛苦的無言以對。羞恥像是風暴一樣裹挾著她,將她僅有的一點自尊全部碾碎。

下一瞬,她淚流滿面。

人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從她答應他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結局。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說出那番話,就應該想到後果。

可是她原本種下去的,是花啊……

為什麽得到的,會是刺。

*

再次睜眼時,游輪依然在平穩行駛著。

一切好像都失了序,時間,空間,還有她長久以往堅持的一部分信念。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混亂的思緒在安靜中慢慢理清。

床單早在昨晚就被換了新,地上的一片狼藉也早被收拾齊整,她踩著拖鞋慢慢下床,簡單洗漱後,開始在房間內找東西。

謝硯京的行李箱,衣服,文件袋的每一個夾層,都被她翻過,可是沒有一處保存著她的身份證和護照。

雖然早該想到,但她還是固執地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精疲力盡,翻到毫無力氣。

李叔推門進來送早餐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少女靜靜地坐在舷窗前,單薄的背影掩在天光之下,突兀地生出幾分零落的寂寞。

“夫人……”

他猶豫著喊了一句,孟汀才回了頭。

她倒是沒說什麽,按步照搬地過來坐下,安靜地吃起了飯。

雖然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但只看今晨謝硯京的臉色,就知道兩人一切沒有那麽簡單。

幫忙擺好餐具之後,李叔想起最近發生在他身上的一些事,猶豫著開了口:“夫人是不是和先生鬧矛盾了?先生最近手上的事情確實有些多,在他那個位置,有時不得不承受一些壓力和非議,有些急躁也是難免的。”

孟汀小口小口地吃著燕麥,未置一詞。

李叔便又道:“先生的脾氣,您也是知道的,其實有的時候多一點理解,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夫人?”孟汀終於說話了。

她擡了下頭,平日裏乖巧明亮的一雙眼,今日卻透著幾分冷,毫無顧忌的對著他,“所以我是沒有自己的名字嗎?只要在他的身邊,就是他的附屬品?”

李叔楞了下,神情很明顯地有些尷尬。孟汀性格好,待人寬和,大方,在望公館這麽多年,沒有苛待過任何一個人,他們就算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她也總是笑著說謝謝,從來沒有說過一句不客氣的話。

今天不知道怎麽就咄咄逼人了起來。

孟汀:“您也是知道我必須依附著他才能生存的吧,所以必須處處小心,處處照顧著他的情緒,所以也不能貪心的擁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情緒,只有討好他,才有活路吧?”

李叔臉色更僵了。

他在謝家很多年。

從前是老宅那邊的人,後來謝硯京自立門戶,他便跟著一起出來。

可以說,就是孟汀,也是他看著長大的。

他依然記得小姑娘剛來的望公館的時候。

她穿很簡單的一身,氣質卻很出眾,烏發雪膚,背著個白色的書包,很乖巧的一張臉,渾身上下因為有著剛剛步入陌生環境的怯意,但是那雙眼睛很亮,就像是冬夜裏的寒星。

上層圈子是個很特別的圈子,雖然光鮮艷麗,每一處都美好的像是綻著鮮花,但腳下卻是毫無實感的流沙。

他看到很多很多為了進入這個圈子,或者進入這個圈子便完全失去自我的人,在這簌簌流沙中下墜,下沈,

但孟汀不一樣。

她像是個在所有地方都能獨善其身的人,她是永遠站在崖岸邊的人,是能看著流沙從眼前經過而不踏入一步的人,她善良,堅韌,獨立,她有一套自己完全的行事準則,有自己要走且必須堅定走下去的路。

唯一能擾動她信念的或許只有那個人。

……絕不是她口中的那樣。

李叔心中微微一悸,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心中有種莫名的惋惜。

他以為孟汀要繼續發洩,沒想到她沒有再開口了。

她安安靜靜地吃完飯,吃完了燕麥,吃吐司,吃完了吐司,吃橙子,最後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吃完了早餐,她將東西收好,整個人好像又恢覆了往日裏那副沒什麽脾氣的樣子。

最終,是李叔再次開了口。

“孟小姐,”他喚第一次見到她時的稱謂,在對上她那雙略顯疲憊的雙眸時,很明顯地猶豫了下。

他斂了下眉,嘆了口氣,糾結的模樣,似乎在做一項很艱巨的選擇。

半晌沈默後,他從懷裏取出一個文件夾,雙手遞至孟汀的面前。

“您……看看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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