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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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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真心話

◎只是你們不夠了解秦申林。◎

高一上學期的時間過得飛快,眼看時間到了年底十二月份,開學三個半月的時間,幾乎每天跑網球場的譚潼已經算是半個網球隊的人了,通過秦申林的關系和鄧川幾人也逐漸熟絡起來。

看著他們大冬天穿著單薄的校服還能在球場揮著球拍跑來跑去,坐在樹下長椅上的譚潼棉服外面還裹著秦申林的羽絨服,他不得不佩服,再這麽下去他們沒事自己先要在室外凍感冒了。

訓練完鄧川看到譚潼起身跺著腳,建議道:“不然借你個拍子,和我們一起打打球活動下身體就不冷了。”

知道他是好意,譚潼還是搖搖頭:“不用。”

秦申林走過來用球拍框打了下鄧川,不滿道:“不是跟你說過他不能運動嗎。”

鄧川不解:“為什麽?”

秦申林嘿嘿一笑:“初中有一次陪我打球胳膊折了。”

鄧川一雙眼驚成銅鈴:“這、這怎麽折的?!”

譚潼瞪了下秦申林:“你怎麽什麽都說。”

秦申林咧著嘴:“不說他們怎麽知道你身體素質差啊,又不是丟臉的事,也怪我那時候沒註意到你的身體情況。”

提起這件糗事譚潼臉上就有點掛不住,初中秦申林剛接觸網球的時候非要自己陪他一起學,但譚潼打小不愛運動身體素質十分差勁,屬於跑三步喘兩步的類型體力完全跟不上,有一次和秦申林訓練時體力透支,一個揮拍沒收住整個人向前傾倒,全身重量都壓在右臂上,實拍拍地摔下去當場骨折。

後來打了石膏又修養了半年時間才恢覆如常,從那以後秦申林就再也不讓譚潼打球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打,明天可以試試。”

譚潼還是要臉的,男孩子怎麽能說自己不行。

“不行。”

秦申林拎起書包一口否決:“明天放學你在班裏等我,我訓練完過去找你。”

一直沒說話的鄧川這時候提到:“既然譚潼身體受過傷,冬令營的滑雪好像也不適合去,挺危險的。”

聽到這句話譚潼雙眼微亮,頓時點頭:“對,你們去吧。”

秦申林一胳膊攬住他:“又不讓你滑,別想溜。”

譚潼拽開他鎖喉的手腕:“秦申林你是巨嬰嗎?”

秦申林:“是啊,你是我第二個媽。”

譚潼:……

看著兩人往校外走的身影,鄧川在後面也一臉迷茫:不滑雪去冬令營能幹嘛?

……

十二月下旬的寒冬平均一周下一次大雪,氣溫降到了零下,學校花池旁的積雪被人堆起了雪人,圓滾滾的腦袋上還戴了個紅色的聖誕帽,為光禿禿的校園裏點綴了唯一的聖誕節色彩。

這種洋節雖然不放假,但學校裏的氛圍感很滿,從平安夜那天開始女生們就沸騰的互送起小禮物來,桌子裏已經變成各類蘋果飾品合集。

課間的時候秦申林也掏出一個蘋果,擦了兩下咬了一口,邊嚼邊問:“譚潼,我的聖誕禮物呢?”

譚潼看都沒看他,低頭翻書完全不理會。

秦申林叼著蘋果伸手捅-他胳膊兩下:“問你呢。”

見他無動於衷,秦申林來了勁的捅完胳膊捅腋下,還賤兮兮地戳了幾下後背和側腰。

譚潼終於不耐煩的擡起頭:“秦申林,我到底什麽時候送過你聖誕節禮物?”

是抽的哪門子風突然要過聖誕節。

秦申林嘿嘿笑:“今年送唄,你送什麽我都要。”

譚潼指著他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桌兜。

“從裏面挑一個就當是我送的。”

秦申林嘖了一聲,聽完嘴裏的蘋果都不香了,吃一半就扔進了垃圾桶。

“那能一樣嗎,這些不知道誰送的放學就扔了,你送的我得拿回家供起來。”

譚潼聞言無語凝噎,不禁心疼起這些暗送秋波的女孩,她們到底是怎麽想不開喜歡秦申林這樣性格惡劣的,難道臉帥就無敵麽……而且為什麽他能收到這麽多東西,自己的桌子裏就幹幹凈凈毛都沒有一根,這合理嗎?

然後經過秦申林一整天在耳邊魔音繞梁的索要,放學等他打完球以後譚潼遞上去一瓶從校內小超市買的價值一塊五的礦泉水。

“給你,別再煩我了。”

秦申林:?

“你這敷衍的是不是有點太明顯。”拿過礦泉水的秦申林嘴角一抽:“一個蘋果又不貴,而且我平時都喝你的水,哪還用得著送。”

譚潼哦了一聲:“不要算了。”

說著他伸手去拿,秦申林立即把水瓶舉高:“要要要,誰說不要了。”

看著他把那瓶水放進書包裏,完事拍了拍鄭重其事:“回去就供起來,從現在開始它可不是一般的水了。”

譚潼扶額:“那是什麽水?”

秦申林不正經的笑道:“當然是譚潼送的充滿關愛的聖水。”

“……”

“送水好啊,水到渠成水漲船高,我的人生就要因為這瓶水起飛了。”

“……真能編啊你。”

讓譚潼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秦申林給他還了禮,是一個足足兩升容量的水瓶,包裝盒上寫著耐高溫,打開後裏面是一個藍白色相間的時尚款保溫瓶。

瓶子的寬度簡直比臉還大,譚潼拿著它有種自己要變成水牛的感覺。

然後就聽見秦申林在旁邊嘚瑟道:“這回一個瓶子夠咱倆喝的,省得你小氣。”

譚潼看著水瓶眼角微抽,他很想問一句就不能分開喝嗎,到底是什麽連體嬰連水都要喝一個瓶子裏的?

但他知道就算說出來秦申林也有一套自己的歪理,總之是說不過他的。

好在這個瓶子也不是一無是處,還在去冬令營的時候派上了用場。

一月份順利的考完上學期的期末考,終於迎來了期盼已久的寒假假期,可惜放假的第一天譚潼就在媽媽的催促聲中痛苦的收拾著行李箱。

二十二寸的箱子裏除了衣物和洗漱用品,最占地方的居然是那個秦申林無論如何都讓他帶著的大水瓶,最後為了能多揣幾包零食,把水瓶勉強塞到了背包裏,這才合上箱子。

一月十五號拖著箱子踏上了前往郊區冬令營的校內大巴,上車的時候不出意外的看到好幾個熟悉面孔,因為鄧川幾人也去了,還有幾個高二的學長學姐,包括之前去看秦申林比賽的那個女孩,一車三十多個座位滿滿當當。

“譚潼!”

秦申林坐在倒數第二排的位置朝他招手。

熟悉的場景二次上演,譚潼低著頭忽略掉兩側投來的陌生目光,迅速走到後排坐下結束這番i人的致命時刻。

人到齊後,車子啟動上了高速公路,開往郊區的滑雪場。

全程一共兩個半小時,剛走十分鐘的時間譚潼就感覺胃裏翻江倒海,事先吃過藥都不管用,連忙掏出包裏的水瓶猛灌幾口暫時壓下幾分難受。

放下水瓶後聞到旁邊傳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秦申林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盒暈車貼,他側身擡手撩起譚潼耳側的碎發,拿出兩片暈車貼貼在了他的耳後,然後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挑眉。

“大肌肉借你這個小菜雞靠會。”

譚潼掃了一眼他故意鼓起來的肱二頭肌,頭暈目眩連話都懶得懟,兩眼一閉直接枕了上去。

然後在搖搖晃晃的車速中,譚潼不一會就睡著了。

半睡半醒間隱隱感覺到有人一直握著自己的手,那只溫熱的手掌在幫他輕輕按壓虎口的位置緩解癥狀,身邊人熟悉的氣息讓譚潼完全放松下來,難受的感覺也漸漸消散,安心的熟睡。

兩個多小時後,譚潼是被領隊老師在車內的廣播聲吵醒的,擡起頭才知道自己一直睡到了目的地。

大巴車停穩,安睡了兩小時的譚潼伸了個懶腰,秦申林已經拿著兩人的背包站起身對他笑道。

“看你是睡爽了,下車透透氣,我去拿行李。”

見他二話不說的攬下所有活兒,譚潼十分欣慰,連坐在前排的鄧川看見都感嘆起來:“不可思議,秦申林竟然這麽會照顧人,你們不愧是發小啊。”

聽到這句話譚潼也毫不吝嗇的誇讚:“他一直很會照顧人。”

只是你們不夠了解秦申林。

譚潼走下大巴車,秦申林拿著兩個行李箱等在外面,恢覆的差不多的譚潼上前接過自己的背包和箱子,然後大家一起跟隨著老師前往雪場內的營房酒店放置行李。

半山腰上的酒店條件比較一般,自然比不了外面的星級賓館,但該有的設施還算齊全,只是兩人一個房間的配置竟然不是標間而是大床房。

譚潼走進房間放下背包,看到秦申林關上門才無奈開口。

“老實說,讓我陪你來是不是因為一張床?”

秦申林爽快承認:“讓我跟那些臭烘烘的男生躺一張床蓋一個被子,不存在這種可能。”

譚潼坐在椅子上:“那從今天開始我不洗澡了。”

“行,別洗。”秦申林上完廁所敞著褲鏈,倚在門框邊吹了下口哨:“反正你什麽味兒我都能接受,重口點更帶感。”

譚潼拿起桌上的紙抽盒就砸了過去。

“褲子拉上,變-態。”

……

抵達雪場的第一天,領隊老師帶著大家吃過午飯後,下午緊接著就開啟了滑雪基礎知識理論的學習課程。

對於自己不熟悉的領域譚潼比較感興趣,和其他人相反,腦力活動算是他的舒適區,任何需要理解和背誦的東西都學起來很快,下課後的簡易小考也輕松拿了滿分,讓授課的場地教練都刮目相看。

可惜很快舒適環節就結束了,迎接譚潼的是第一晚領隊老師組織的所謂破冰活動:真心話大冒險。

三十個人圍坐在營地大廳的木地板上做自我介紹,然後給每個人發了一個號碼牌,再以抽簽的形勢進行真心話大冒險。

這種有老師陪同的活動自然出題不會太刁鉆,本意是為了讓大家能夠更快的熟絡起來,但陌生的集體活動屬實是譚潼的死穴,他半邊身子都擠在秦申林背後,默默低頭坐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拿著號碼牌祈禱千萬不要抽到5號。

可惜越想什麽越來什麽,事與願違是常態,譚潼“幸運”的被一個高二的學長抽中,對方揚起抽簽紙問道。

“5號同學是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想也沒想譚潼脫口而出。

或許是學長看出他比較內斂的性格,又觀察了一下他身邊的人,簡單思考後說道:“你是否喜歡坐在右手邊的這位同學嗎?請簡單說明一下原因。”

譚潼左右看了看,他左邊坐著的是秦申林,右邊坐著的是鄧川。

得虧身邊都是熟人,讓他應付得很快。

“嗯,挺喜歡鄧川的,為人友善網球也打得非常好。”

這波誇讚讓一旁的鄧川直接豎起大拇指,表示這份面子接收到了。

很快游戲進入到下一輪,這麽輕易的蒙混過關讓譚潼松了口氣,情緒緊張之下根本沒註意到在他說完這句話後,身邊人迅速拉下的不悅臉色。

大廳內同學們因為小游戲玩得十分投入一片的歡聲笑語,譚潼也沒有再被抽中過,他抱著水瓶充當著合格的圍觀群眾看大家各種出糗。

比如鄧川大冒險背另一個男生做蹲起累趴在地,還有兩個男生大冒險生吃苦瓜吃到臉綠,以及女生們在現場被要求唱歌跳舞展示才藝等等……場面其樂融融,大家都互相給對方留了面子,並沒有開一些過分的玩笑,領隊老師想要的破冰結果也算達成了。

讓譚潼好奇的是一個小時的時間幾乎每個人都被抽中過,唯獨秦申林手裏的6號還沒有被人叫過。

“6號。”

哦,來了。

譚潼看著秦申林揚起手中的號碼牌,很不在狀態的敷衍道:“大冒險。”

“選一個在場的人坐在你身上做二十個俯臥撐。”

秦申林二話不說的拉著譚潼站起身。

譚潼睜圓眼睛,壓低聲音道:“你笨嗎,去選一個體重輕的女生。”

秦申林已經匍匐下-身兩手撐地,擡眼示意他。

“你就是二百斤也壓不死我,快點。”

周圍這麽多人看著,譚潼也只能老實坐了上去,他沒敢用力壓秦申林的後背,屁股始終是半擡起的狀態,就為了給他減輕點重量自己仿佛在紮馬步,差點被自己的犧牲精神給感動了。

幸好秦申林平時也有在堅持鍛煉,還算輕松的做完俯臥撐,第二十個結束後譚潼迅速站起身朝他伸了把手。

秦申林搭著他的手站起來,兩人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就聽見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六號。”

……這是什麽命?

在場眾人的目光又掃了過來,秦申林還沒說話譚潼皺眉輕戳了他一下:“選真心話隨便應付一下,游戲而已別那麽拼命。”

秦申林這次聽話的選了真心話。

“請問在場的三十位同學中,有你喜歡的類型嗎?”

問題一出來,現場一片唏噓。

譚潼都能感覺到女生們亮起的目光,一個個聚精會神的等著答案。

但以譚潼多年來對秦申林的了解恐怕要讓大家失望了,這個問題必然是沒——

“有。”



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睜圓八卦的小眼神面面相覷,這或許是今晚唯一一個勁爆出格的話題。

連譚潼都震驚得盯向秦申林的側臉,大腦一時宕機。

可惜話題就此結束,後面的人再也沒有抽到過六號去詳細的詢問到底喜歡的是哪個類型,有沒有明確的指向等。

十點半,第一晚的破冰活動圓滿結束。

譚潼憋著一肚子八卦等著回房間一探究竟,好不容易進到營地酒店,秦申林居然什麽話都沒說的先跑去衛生間洗澡了。

譚潼換了睡衣坐在床上一頓好等,二十分鐘的時間看到他終於裹著浴巾走出來後,迫不及待的開口。

“你喜歡誰啊?”

秦申林擦著頭發哼笑一聲:“我喜歡誰不重要,你喜歡鄧川不是麽,因為他網球打得好?打得有多好?比我好?”

這一連串的反問讓譚潼有點沒反應過來,他無語道:“那些都是隨便應付的,當時那麽多人總要給鄧川留面子,而且他確實打球打得挺好的。”

看著秦申林越來越黑的臉色,譚潼趕緊補充一句。

“當然沒你打得好。”

“你什麽時候喜歡上的他?”

“?我也沒有多喜歡他啊……”

“沒有多喜歡就是有點喜歡?”

秦申林毛巾一扔,連滴水的頭發都不擦了,兩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向譚潼:“他是什麽地方吸引的你?說來我聽聽。”

被質問一通的譚潼滿頭霧水,這場面好像有點本末倒置了,明明是他想要問秦申林喜歡的類型。

“你犯什麽病,我跟鄧川又不熟,普通朋友給他個面子而已你在較什麽真。”

這句話終於說進了秦申林的心坎,他眉頭一松:“你不喜歡他?”

“不喜歡。”譚潼臉色都快成鍋底了,氣道:“他是個男的,我又不是gay。”

本以為解釋的已經夠清晰,沒料到秦申林剛咧開的嘴瞬間又閉上,然後看著他一臉的苦大仇深。

簡直不知道他腦袋裏在想些什麽,譚潼扯回話題,好奇詢問:“所以你喜歡的人是誰?是上次去看你比賽的女孩還是哪個高二的學姐?”

秦申林聞言竟然嘆了口氣:“你就當我放了個屁,啥也沒說。”

“你也是敷衍的?”

“是是是。”

譚潼頓時覺得沒意思了,想想也對,秦申林如果喜歡誰一定會表現的十分明顯他肯定能看出來的,誰又會真的在那麽多人的場合中承認自己喜歡誰。

晚上兩人洗漱完關燈睡覺,譚潼望著陌生的雪白天花板,還是側過身來看向黑暗中秦申林模糊的側臉。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

兩人從小長到大,還沒聊過關於戀愛的話題。

秦申林思考了半天,得出一個答案:“你這個類型的。”

譚潼楞了一下:“我沒開玩笑。”

“我也沒跟你開玩笑。”

秦申林同樣轉過身,兩人在黑暗中面對面,他壓低的聲音一本正經:“我不想跟誰談戀愛,早就習慣跟你在一塊了以後也不可能分開,知道嗎譚潼,你被我鬼上身纏定了。”

譚潼撇下嘴:“你也知道自己是鬼上身。”

秦申林短促一笑:“誰讓你從小跟我穿一條腿褲子啊,後半輩子別想甩脫我。”

“意思是我以後結婚你也要跟我住?”

“對啊,三個人的生活更幸福。”

“?”譚潼一巴掌糊了過去:“誰要跟你過三個人的生活。”

“嘶,譚潼你下黑手。”

“打得就是你。”

“你不結婚不就行了,咱倆生活也挺好啊。”

“你煩不煩人,別總粘著我。”

“不行。”

“……”

譚潼兩眼一閉,幹脆結束這個沒有盡頭的話題直接睡覺。

幾分鐘過後,靜默的空氣中突然響起秦申林認真的聲音。

“除非你哪天明確的說討厭我,我才會離開。”

聽到這句話的譚潼半是睜開眼,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睡意全無,心底漫延出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意味。

“哦,我討厭你。”

“md這個不算!”

秦申林瞬間炸毛:“譚潼你再這樣我高低得揍你一頓。”

譚潼把臉湊過去:“你打。”

秦申林盯著眼前人被月色映襯下的白皙脖頸,眼神微閃,頓時洩了氣,長臂一攬將人扣在懷裏哼了一聲。

“你讓我打我就打豈不是很沒面子,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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