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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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屋外,馬彪屈腿踩在凳子上,連著幹了兩碗酒,瞥到院子裏掛著的紅綢,氣就不打一處來,伸手抹了一下嘴喝道:“給我把這玩意兒全都拆了!”

坐在他旁邊的馬栓被這突然的一吼,嚇得身子一抖,拍了拍胸口,對著後邊的人道:“沒聽到老大發話嗎?還不趕快把這些紅綢拆了。”

見這些人動了,馬栓回過頭,往馬彪的方向挪動屁股,小心翼翼問道:“老大......我看你與那兩人像是認得的樣子,是誰啊?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馬彪打了個酒嗝,覷了他一眼,心裏想著這點醜事怎麽可能會給你說呢,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眼神裏的探究意思太明顯,馬彪怕他自己跑去問,撇撇嘴含糊道:“認識,算是......我的恩人吧。”

不殺之恩也是恩。

“在哪裏?怎麽個有恩法?”馬栓不恥下問。

“碼頭那次,救命之恩。”馬彪抵著後槽牙回答,大有一副再問就要你好看的意思。

馬栓看懂了,身體往後,挪回原本的位置,一副我很聽話懂事的模樣。

看不得他那個樣子,馬彪伸腿想給他一腳,“離老子遠點,去把張嬸和周嬸給我叫過來。”

早料到他會這般動作,馬栓在他出腳之前就已經起身躲開了,此刻笑得那是一臉得意,“好嘞,老大,我就去。”

說完搓了搓手往廚房方向去了,他得趕快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兄弟們。

不一會兒,張嬸和周嬸過來了,剛才馬栓給她們透了底,讓她們好好認錯,那兩人是老大的救命恩人。

張嬸子先認的錯,畢竟是她先起的歹心,讓周嬸子配合她的,她要知道他們是當家的救命恩人,絕對幹不出這事兒,高低得感恩戴德地請上山。

接著是周嬸子認錯,軟骨散是她下的,她這人雖然不多話,但是自己做了的事情自己認。

兩人態度良好,馬彪也不好再說什麽重話,畢竟都是長輩,再加上今天這事也有他的原因在裏面,只提醒著:“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做了,萬一遇到的是窮兇極惡之輩,今天就該是你們倒黴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們能得逞怕也是那兩人好心的緣故,不然就那身手,她們只有挨打的份。

張嬸子和周嬸子連連點頭,特別是張嬸子立馬保證道:“放心,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

“嗯,”馬彪揉了一把臉,放下腿,“你們去拿些吃食過來,還是跟著我去鄭重道個歉好些。”

兩人連連應下,急忙回廚房準備東西去了。

屋裏的阿沅也剛從昏睡中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夢境中的人在自己眼前,整個人有點懵,還以為自己是在夢裏。

始終關註著她的阿冬註意到她醒了,不過眼裏充滿了疑惑,他有些擔心地將腦袋湊過去,大掌落在她的頭頂,“阿沅,怎麽了,身子哪裏不舒服?”

好像不是做夢,真的是阿冬。

她小心伸手去觸摸他的手臂,感受到體溫是溫熱的,才借著力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腦袋緊緊埋進他的胸口。

她這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阿冬不忍,擡手攬住她的腰,耐心安撫著:“別怕,我在這兒呢,沒人敢傷害你。”

說到這個,阿沅就想起了剛到這裏的事情,她嘴巴一撇悶悶跟他告狀:“你不知道她們餵我吃軟骨散,還脫我衣服,說是要讓我嫁給她們當家的,我說我嫁過人了,她們不聽還吼我。”

這話好巧不巧落在剛推門進來的三人耳裏。

本來馬彪是敲了門的,只是許久都沒人應,他怕出事就自己推開了,誰想到一進來就聽到這話,一向臉皮厚的他都被鬧了個大紅臉。

他這時候出去還來不來得及?

當然是來不及了,因為阿沅聽到聲音已經從阿冬懷裏擡起腦袋,見到他身後的兩人,立馬指著對阿冬道:“就是她們。”

被人這麽明晃晃地指著,張嬸子和周嬸子都覺得沒臉,頭更是低得不能再低,都想找個縫隙鉆進去算了。

馬彪輕咳一聲,張嬸子立馬將手上端的飯菜放到屋裏桌子上,周嬸子也將提著的包袱放到一旁,兩人又走到她跟前認真道歉:“這位娘子,今天這事兒是我們不對,我們給你道歉,你想怎麽處置我們都行。”

阿沅有點弄不明白她們這操作,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阿冬。

阿冬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又告訴她那晚黑衣人就是這山頭的賊匪頭子。

阿沅瞪大了眼睛看站著的黑衣男子,實在無法將那晚的人與聽到的賊匪頭子對應起來,印象中好像也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不過很快她就接受了,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嘛。

馬彪親眼看到了她從滿臉驚訝到難以置信再到勉強接受的全部表情過程,心裏有怒但是不敢言,又過去替張嬸子和周嬸子道了歉。

阿冬沒有應他的話,而是看著阿沅,意思不言而喻聽她的。

阿沅低頭想了一通,才對著那兩位婦人道:“這次就算了,好在我也沒什麽事兒,以後可別再利用別人的好心幹壞事兒了,你們不會每次都這麽好運的。”

張嬸子和周嬸子松了口氣,趕忙保證:“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事情說開了,馬彪心裏的一塊石頭落地,正準備帶著兩人出去讓她們安心在這兒呆著,就被阿冬叫住了。

“還有事?”馬彪疑惑看過去,頗有山匪頭子的派頭,“你只管說,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阿沅也看向阿冬,心想還有什麽問題她不知道。

阿冬給了她個安心的眼神,將頭轉向馬彪的方向,“上刀山下火海倒是不必,就是想問可不可以換個房間?”

這一看就是他住的屋子,還布置成這個樣子,讓他和阿沅呆在這裏,總覺得怪怪的。

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馬彪打量了一下屋子,可以說一下就懂起他的意思,“隔壁還有間屋子,沒有人住過,我讓人帶你們過去?”

看他沒說不同意,馬彪立馬讓張嬸子和周嬸子帶他們過去,看缺什麽東西也都準備齊全。

張嬸子和周嬸子又端起桌上的飯菜和放下的包袱往旁邊房間挪,阿沅因為藥效還沒過被阿冬抱著去了隔壁。

經過馬彪身邊時,阿冬說了句:“今天晚上叨擾了,等阿沅好了我們就離開。”

依他之見,這個地方根本就不安全,只是阿沅這個樣子,根本不適合趕路,還是明天再走吧。

馬彪連連擺手,“可別,你們安心住下,今天這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厚道,再說了要說謝,也是我謝你。”

謝他沒有將他交給官府,更謝他放了他,甚至可以說現在這條命都是他給的。

——

經過這一波折,夜已經深了,山上的溫度低,升起了薄薄的一層白霧,整個寨子變得十分安靜,只有兩三個守夜人在寨子門口來回巡邏。

阿冬抱著阿沅進到隔壁房間,在桌子旁放下,讓她坐著先吃飯,自己去裏面收拾床鋪。

張嬸子和周嬸子本來在收拾的,見他過來很有眼力勁兒地出去了,不一會兒又送過來了熱水,只放在門口位置,人沒有進來,幫他們帶上門就走了。

阿冬收拾完過來,阿沅剛好吃完站起來,不舒服扯著衣領對他說:“我不喜歡這身衣服。”

臉上嫌棄之意明顯。

剛好阿冬也不喜歡,瞧見門口放著的熱水,“我這就給你提水,你去後邊換洗。”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阿沅高興點頭,拿過放在桌子上的包袱往屋子裏邊去。

阿冬將水提到簡易屏風後面放下,又返回前邊來吃飯,等他吃完阿沅也差不多洗好,正坐在床邊擦拭打濕的頭發。

她只穿了單薄的裏衣,衣帶松松垮垮系著,阿冬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她露出的淺綠色小衣一角,還有白色月牙玉佩搭在胸口位置,襯得她的肌膚也如那玉一般溫潤無瑕。

像是被那抹顏色燙著了,阿冬立馬挪開眼睛,暗暗深吸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一絲暗啞:“夜裏天氣涼,擦好了就趕快上床蓋好被子。”

“嗯。”阿沅擡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樣子有點不對勁,一時又說不上來,頭發擦幹了,她放下手中的帕子,掀開被子準備上去,不忘回頭提醒他:“你也快點。”

阿冬僵硬點頭,朝屏風後面走去,慢吞吞脫了衣服,就著桶裏的水擦洗身體,阿沅躺在床上都要睡著了,他才慢悠悠過去。

剛躺下,阿沅循著味道就過來了,口氣還有些不滿:“怎麽這麽久?”

感覺到她的身子貼過來,阿冬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稍微往後挪了挪,伸手握住搭在腰間的手,聲音很低:“我在這兒,睡吧。”

阿沅根本沒註意到他此刻的難受,還趁著夜色擡起頭來偷偷看他的臉,心裏覺得很安心,又有些甜蜜。

雖然以前她也夢到過阿冬,但抵不上今天夢到的更讓她安心,她實實在在看到了他們正式拜堂了,還有現在想起來還會讓人臉紅心跳的洞房場面。

她清楚的知道與之前做夢讓人本能的害怕和想逃相比,後者她的心情更加平靜和......高興。

對,就是從心底裏由衷發出的喜悅,她想......自己應該是喜歡他的。

為著這得到的答案,阿沅小心撐起身子,看阿冬眼睛閉著,神態安然,應該是睡著了,低頭輕輕親了他嘴角一下。

親完立馬縮回被子,等了一會兒又擡眼看他沒有動,才放松了身體,輕靠著他的肩膀閉上眼。

整個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阿沅平緩的呼吸聲音,黑夜裏阿冬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此時更黑更亮了,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旖旎心思被她這麽一勾,又有擡頭的現象。

他擡手摸了摸唇角,實在有點不敢相信阿沅會主動親他,平時阿沅對他更多是依賴,這是......喜歡他?

心裏激動的根本睡不著,阿冬微微側過身子,眼睛不動地盯著阿沅的睡顏瞧,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麽,連嘴角都帶著笑,他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小沒良心的,撩完人就跑了。”

留他一個人在這抓心撓肝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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