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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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陌生人闖進寨子裏,還把劍駕到了當家的脖子上,這要是在以前誰都不會信,偏偏今天就發生了,眾目睽睽之下。

也是因為大家對於當家的娶親這事兒太好奇了,都想沖到最前面了解個究竟,就少了平時的警惕心,給阿冬留下了口子。

還是馬栓先反應過來,往前進了兩步,一副有事好商量的語氣,“這位兄臺,咱們有事好說,先把我們當家的放了行不行?”

馬彪倍感欣慰,平時沒白有啥好處都想著他,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他試圖用手指將劍推開一點,換來的是更緊地抵著,“你要想死的快就直接說,我成全你。”

馬彪連忙擺手,表示他不敢了,“我發誓,今天這事兒我根本不知情,你也看到了我才剛回來,這就是個誤會,一個天大的誤會。”

阿冬“嗤”了一聲,“你和那跟班說的想娶媳婦兒,我在後面聽的清清楚楚。”

馬彪簡直是欲哭無淚,直呼:“大哥,你這聽的都是什麽啊,那個想娶媳婦兒的不是我,而是他,也不是想娶個媳婦兒,是買懂嗎?”

真是竇娥都沒他冤!

馬栓從老大手指的動作,意識到這人應該是誤會了什麽,忙接著老大說道:“對,是我說的想要娶媳婦兒,不是我們老大,今天這事兒,我們也確實不知情。”

說完掃了身後兄弟們一圈,眾人心領神會忙做點頭狀,又回過頭用手指著靠著門框的張嬸子,“你來解釋給大家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嬸子在看到當家的被別人用劍抵著喉嚨時,就已經嚇得六神無主了,再看那拿著劍的人就是下午那個後生,後背更是驚出了一身汗,這又被馬栓給挑出來讓做個解釋,她無措地直搓手,腦子裏亂哄哄的,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在她犯難的時候,周嬸子站了出來,一五一十地將下午的事情說了出來。

眾人這才明白這媳婦兒是從何處來、又是怎樣得來的。

阿冬知道了事情原委,握劍的手也沒松,而是對著周嬸子道:“帶我去見阿沅,我就放了你們當家的。”

周嬸子先看了馬彪一眼,見他點頭,說了聲“好”,引著他們往屋子裏去。

馬彪被阿冬用劍抵著進了屋,他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邊眾人的視線,阿冬看到了沒說什麽。

他的眼神落在最裏面的床上,穿著紅色喜服的阿沅就躺在那,床邊還站著一個小女孩,他認得的,阿沅給了半塊餅給她,她正一個勁兒地用手給那婦人比劃,滿臉焦急地都要哭了。

周嬸子也不知道她何時溜到了屋裏面,看她比劃了一通,才明白過來床上躺著的人不對勁,立馬上前摸了摸床上人的額頭,沒發燒卻滿頭的汗,口中還說著囈語,一時也搞不懂了,按理說她的藥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們這副樣子落在阿冬眼裏,只讓他覺得心裏咯噔一聲,顧不上還在別人的地盤,放下抵著馬彪的劍,急忙往床那邊去。

一走近,就瞧見阿沅臉白如紙,額頭更是細汗密布,口中還喃喃有詞,阿冬傾身過去聽,只有模糊的一句“你......別......再說了......”

恢覆自由的馬彪,先是松了松有點僵硬的脖子,然後伸著腦袋往裏瞧了一眼,也意識到床上的女子臉色有點不對,便朝門外邊喊了一聲:“馬栓,去叫玄老頭過來一趟。”

外面的人正愁裏面到底是個怎麽的情況,馬彪這一聲喊,直接把眾人的主心骨喊了回來,知道是當家的沒事了,馬栓立刻應道:“老大,我這就去。”

喊完回頭的馬彪正聽到阿冬在問周嬸子到底對阿沅做了什麽,周嬸子也是實話實說餵了兩粒軟骨散,不過這藥馬彪知道,只會讓人無力想睡,別的副作用到是沒有。

怕阿冬再出手,馬彪快步過去擋在周嬸子身前,解釋道:“我作證,這藥只有讓人身體無力睡過去的作用,不信等會兒郎中過來你問他。”

剛說完,門就被推開了,馬栓領著一個白發老頭進來,馬彪嫌他走得慢,幾步上前將白發老頭提溜到床邊,“你快給她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這粗魯的動作也沒讓玄老頭生氣,反而盯著阿冬這一生面孔瞧,阿冬心裏面著急也意識到這時候自己救不了阿沅,還得指望這位郎中,遂身子往後退了一步,主動給他讓出位置來。

玄老頭沈思著撫了撫下巴的胡須,也不多話直接坐下,手指輕輕搭在那纖細的手腕上,屏息凝神開始診脈。

屋裏的人也都放輕了呼吸,不敢在這時候打擾他,好在沒一會兒他就收回了手,視線投向阿冬,“放心,沒什麽大事,驚悸引起的夢魘,我開一副藥喝下去就好。”

屋裏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馬彪讓馬栓跟著玄老頭出去拿藥煎藥,周嬸子也很有眼力勁兒地拉著床邊的小丫頭一道出去了。

一時間屋裏只剩下馬彪、阿冬和昏睡著的阿沅。

——

眼看著門又被帶上,馬彪湊到阿冬旁邊,眼睛瞟了一眼他的臉色,神情隱含期待地問:“那個......你還記得我嗎?”

阿冬擡眼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又立馬將視線重新移回到阿沅身上。

馬彪被他這不甚在意的態度給刺激到了,一臉不可置信地上前,用手指著自己的臉,“你認真看看,是我呀,大梨村那天晚上被你和她聯合雙打,你忘了?”

沒有反應,馬彪在屋裏來回轉,最後紅的臉沖到他面前,“我被你們當作大耗子,被你扛著扔到後山,還沒想起來嗎?”

他都自毀英明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總該想起來了吧!

“哦。”阿冬終於擡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是你呀。”

不是,他說了這麽多,他就不鹹不淡這麽一句,馬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氣得直接走到桌旁坐下,後背對著他。

誰還沒點脾氣呢!

阿冬細心用帕子給阿沅擦完臉上的汗,又見她不再囈語以後,才放下帕子,將目光投向馬彪的身上,他實在沒想到那晚逮到的黑衣人就是店小二口中的賊匪,不知道該說是有緣,還是冤家路窄。

那天晚上,其實是阿沅最先反應過來屋內有人,他被她的動作驚醒,來不及驚訝她怎麽突然會用劍,直接從床上翻身下來,瞅準時機從背後給了他一腳,又用繩子給他手腳綁住了。

還不待他仔細盤問,幹娘就敲響了房門,他讓阿沅配合著將幹娘哄回她屋裏,自己扛著馬彪去了後山,可能他想的是自己難逃一死,但阿冬一路上都在想阿沅剛才走時看他的眼神,根本沒心情與他耗下去,就給他松了綁,讓他自己哪來回哪兒去,說完看都沒看他一眼忙往回趕。

剛才一路尾隨他們上山,天色太黑根本看不清楚人,他也沒想到那裏去,只想快點找到阿沅,這會兒聽他這麽一說,才真的反應過來。

屋裏氣氛詭異的安靜,馬栓端著熬好的藥站在門前,側著耳朵貼在門上想要聽聽屋裏在說什麽,結果什麽都沒聽見,他擡手叩響了房門,“老大,藥已經好了。”

馬彪起身過去開門,接過藥碗又立馬關上了,隔絕了馬栓探究的視線,雖然自己很生氣,但還是過去將藥遞給了阿冬。

“謝謝。”阿冬擡手接過,註意到他的頭始終朝向另一邊,扯了扯唇角,“你這樣脖子不疼嗎?”

他這樣子就不像是個當家的,倒是跟他們隔壁李嬸子家的小虎子有些像。

終於肯與他說話了,馬彪剛咧著嘴角轉過頭來,就見他又低頭給床上的女子餵起藥來,那熟練又小心翼翼的樣子,讓馬彪暫時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一碗藥餵下去,阿冬扶著阿沅躺下,眼睛不挪地盯著她的臉,就怕這藥不管用,他必須重新想辦法。

瞧他這緊張的樣子,馬彪心裏切了一聲,“放心,玄老頭醫術挺好的,他說沒什麽事就是能治好。”

說完不等回答,自己就開門出去了。

實在是看得他牙酸受不了了。

阿冬沒管他,那話卻聽進去了,瞧著阿沅喝了藥臉色是好多了,正準備擡手撫平她皺著的眉頭,就聽到她小聲地呢喃了一句“阿冬”,他高興地湊過去,“是我,阿沅你別怕,我在這兒呢。”

似是聽懂了他的話,她的神情放松下來,不過拉著他衣角的手卻更緊了。

阿沅還在夢境裏,那穿著血色嫁衣的女子一遍遍叫她趕快回家,喊得她的腦袋都要炸開來,許多畫面一窩蜂在腦海裏閃現,她實在是頭痛的受不了,緊緊抱住腦袋對著她大喊:“你別再說了!”

這一喊還真有用,接著她就來到一座竹屋前,屋外面是皚皚白雪,旁邊種著幾株紅梅,花開得正艷,她的視線卻落在屋子中央穿著紅色喜服的兩人身上。

那男子面色如玉,眼帶笑意,十分俊朗,即使現在臉被曬黑了,她也認得的,那是阿冬。在他旁邊還站著一位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嘴裏念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兩人跟著指令做跪拜的動作,隨著一聲“夫妻對拜”結束,阿冬揭開了新娘子的頭帕,阿沅捂著怦怦跳的胸口,是她自己。

應該說是更年輕的她,不知是臉上的粉太多,還是那紅色襯人,顯得她的臉色過於蒼白了,水潤盈盈的眸子看著阿冬,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給人一種清冷又破碎的感覺。

想要瞧得更清楚一點,剛動就進入到了新娘子的身體裏,睜眼屋裏已是漆黑一片,而自己未著片縷被阿冬抱在懷裏,濕熱的吻落在眉眼,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收緊,一張口聲音都是破碎的,“阿東......”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像是聽到有人回答:“是我,阿沅你別怕,我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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