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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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電影下映之後,秦亦歡就徹底給自己放了假,一應事務全部甩給已經轉職經紀人的宗莉。

她讓新任助理白桐預約了體檢。

秦亦歡是明星,需要為了保持身材長期節食,工作強度又大,身體出毛病是很正常的,因此養成了定期體檢的習慣。

她想,以陳詞的工作習慣,身體也很容易出問題,於是拉了她一起。

到體檢的地方,醫生按慣例問了句:“有病史嗎?或者不良習慣?”

陳詞說:“抽煙。”

秦亦歡說:“喝酒。”

陳詞又補充:“我也喝酒。”

醫生:“……”

秦亦歡又說:“節食。”

陳詞說:“作息不規律,經常熬夜。”

秦亦歡補充:“還通宵。”

醫生:“…………”

不過她和陳詞雖然五毒俱全,最後體檢結果倒還不錯,各項數值都在正常範圍內。

回去的路上,秦亦歡開始和陳詞交流養生經驗:“陳導,你是怎麽做到這麽亂七八糟的作息,身體還能不錯的?”

陳詞想了想,“堅持鍛煉?”

秦亦歡:“巧了,我也是。”

她於是順理成章和陳詞約了健身。

春節是一年裏最重要的節日,年前這段時間,工作本就不多,秦亦歡又一直不跟家裏人過年,也沒什麽好準備的,於是徹底清閑了下來。

她每天早睡晚起,白天裏除了健身,就是補之前沒來得及看完的陳情cp同人,或者對著鏡子練習演技,跟新請的老師學習英語,去陳詞的書房蹭書看。

秦亦歡經常在書裏看到陳詞的筆記註釋,但陳詞寫字非常隨心所欲,她一個也認不出來。

陳詞在和鄧老討論新片的事,也時常待在書房。

她桌上的書,因為要準備新片,已經通通換成了科技史,和筆記混雜在一起,亂七八糟地鋪滿一書桌。

秦亦歡基礎差,都是從最淺顯的科普書和入門書看起,就這樣還時常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只好抱著書去問陳詞。

陳詞便從滿桌的書紙堆裏擡起頭,很溫和清晰地跟她講解,或者向她推薦更細致淺顯的書籍。

秦亦歡從前不信美女老師能提高整個班的成績,被陳詞講了幾天書後,信了。

下午的時候陳詞一般會運動兩小時,有時候是去健身房,有時候直接喊秦亦歡打羽毛球。

她球技還算不錯,秦亦歡正巧也練過幾年,兩個人打得旗鼓相當酣暢淋漓,出一身汗回來,正好用陳詞的浴室洗澡,然後吃秦亦歡讓自家廚師做好送來的晚飯。

秦亦歡覺得,自己甚至是有些貪戀這樣的生活。

可她想起陳詞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又覺得這樣日子是偷來的,不屬於她的,總有一天會物歸原主。

古人說夢裏一晌貪歡,大抵如是。

秦亦歡生日就在年前,這一年,又是一個人過,一個精致昂貴的蛋糕,插著二十七的蠟燭。

她二十七歲了。

空蕩蕩的別墅裏,生日蠟燭燃著明亮的光。

秦亦歡看著燭光,許願:希望她生命的第二十七年裏依然有陳詞,希望她能徹底擺脫家庭的印記,陳詞能事業順遂平安健康。

她想了想,又覺得願望太多,貪心不足,於是簡略了一下。

她希望陳詞一切都好。

然後吹熄蠟燭。

秦亦歡不能吃甜品,便只吃了奶油上點綴的櫻桃,權當過了這個生日。

按陰歷算,這時候已經接近年末,來P市工作的外地人多半回了家,本地人也住回了父母親戚家裏。秦亦歡住的小區建成還不久,自她住進來之後,每年這時節都是一片燈火黯淡,大部分業主都和自己家人團圓去了,只留下門窗閉鎖空無人氣的豪宅。

秦亦歡也習慣了,睡覺之前,最後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五十。

她剛打算躺下,手機又進來一條短信。

陳詞:

—若無其他要事,春節可以考慮和我一起,去旅游一趟也是好的。

陳詞家住H市,著名的旅游城市,如果真要在春節期間去旅游的話,大概會被擠得找不到路。

不過看陳詞話裏的意思,旅游應該只是附帶。

陳詞大概是猜到了她過年沒地方去,為了喊上她一起,隨便找了個旅游的借口而已。

秦亦歡想,春節跟陳詞一起過似乎也不錯,總好過她一個人待在P市,於是回覆:

—謝謝,什麽時候?我好安排時間。

陳詞很快回覆:

—這兩天都行,看你方便。

她們這麽往來了幾條短信,時間就已經到了十一點五十七。秦亦歡正準備再仔細問她的計劃,好讓白桐訂票,陳詞卻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生日快樂。

.

秦亦歡和陳詞飛到H市的時候,正好農歷的是臘月二十七,離除夕還有兩天。

秦亦歡沒帶助理,帽子墨鏡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跟著陳詞走出了航站樓。

“我叫了接機。”陳詞對著手機核對路線,“他說還有十分鐘……誒,這好像是我爸的車。”

她立刻拉著秦亦歡從車流中穿了過去,向一輛正在找停車位的車揮手。

那車開到了她們面前,車窗半開著,開車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鬢角微白,看起來很儒雅。

陳詞拉開車門,秦亦歡跟著她貓腰鉆進後座。

坐穩之後,陳詞立刻就說:“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說叫了接機嗎?”

陳父說:“查你們航班看到降落時間,就過來了唄。沒帶行李?”

“沒帶,就回幾天,我後面還有事。”陳詞說:“這是秦亦歡。”

秦亦歡聽她介紹時輕描淡寫的語氣,就猜陳詞肯定跟她父母提過自己,於是乖巧道:“叔叔好。”

陳詞:“我爸喜歡別人叫他陳老師。”

秦亦歡更加乖巧:“陳老師好。”

“別聽她的。”開車的陳父說:“隨便怎麽叫都行,這兩天要是沒別的打算的話,可以讓她帶你轉轉。幾號走?”

陳詞說:“初七。”

陳父想了想,“還行,有十天呢。”

秦亦歡第一次去別人家裏過年,一路上就聽著陳詞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陳父聊天。這對父女如出一轍的性格,話都不多,話題也很跳躍,卻偏偏都能接上彼此的思路,簡短又冷淡,透著一種熟悉到極致的隨意。

到了家裏,開門的是陳母,驚喜地打量著她們,十分熱情,“哎呀,這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

秦亦歡主動自我介紹:“阿姨您好,我就是秦亦歡。”

“快進快進。”陳母說:“拖鞋……拖鞋……把這個拆開用吧,新的。”

她給秦亦歡拿了拖鞋,又對正在換鞋的陳詞說:“你長瘦了。”

陳詞對著鞋櫃的鏡子照了照,“我上次回家是去年夏天吧,這都能看出來瘦了?”

“是瘦了吧?”陳母也不太確定。

陳父換了居家的睡衣出來,“還要不要吃飯?我去下個面,就幾分鐘。”

陳詞:“不用,飛機上吃過了。”

陳父又看向秦亦歡,陳詞說:“熱量太高她不吃的,我給她弄就好,你們不用管。”

“那行。”陳父說:“那我先去睡覺了。”

陳母則說:“床收拾過,你天天睡覺抱著那個狗也給你洗了,被子在衣櫃裏。亦歡的話……”

秦亦歡一進門就觀察過陳詞家的戶型,覺得她家大概是沒有客房的,於是說:“我跟陳導擠擠就好。”

《稷下》的時候,她跟陳詞一起做過SPA,擠過帳篷,住過同一間房,便覺得再擠擠也無所謂。

陳母有點意外地楞了一下,“陳導?”

然後她反應了過來,“噢。”

秦亦歡一直淡淡笑著,這時候卻覺得自己的笑快維持不下去了。

她想,陳詞今年二十六歲,事業有成風光無限,可在父母眼裏依然是個孩子,沒有什麽陳導演,只有陳詞。

而她自己,在秦百千身上從來沒見過父親兩個字,只有秦董。

陳母又絮絮叨叨了好些,直到陳詞反覆保證沒問題找得到被子絕對不會把自己凍死,陳母這才放心,回她的主臥睡覺去了。

陳詞還要回郵件和消息,秦亦歡倒是沒別的事,就先去她的房間安頓下來。

一推門,秦亦歡恍然覺得自己穿越回了陳詞的少年時代。

房間的陳設大概有十年沒有變過了,臺燈,書桌,書架上的高中課本,墻上貼著的世界地圖,衣櫃裏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

那是秦亦歡從未見過的,陳詞的青蔥歲月。

時間能洗刷一切,卻也記錄一切。

秦亦歡覺得自己仿佛一個發現寶藏的海盜,她不願意亂動這裏的東西,卻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看著這個房間。

陳詞進來的時候,看到她正在研究那一排的高中課本,明顯也楞了一下,“好久沒整理了,我自己又不住,我媽也不會動我東西,就一直這樣亂到現在……”

秦亦歡說:“這樣挺好。”

她和陳詞輪流洗過澡,一人占了半邊床睡覺。

床單被子枕頭本應該是一套,淺藍色,畫著清新可愛的手繪小熊,被陳詞搶了去,秦亦歡就只好用另一條格子花紋的被子。

她關燈躺了一會,突然說:“剛你媽媽說,你睡覺還抱著個狗?”

陳詞:“?”

秦亦歡伸手在自己這半邊摸索了一下,拎出來一只毛絨玩具,“這個?”

陳詞從裹成一條的被子裏露出臉,“給我!”

秦亦歡說:“那你把被子換給我,我要跟床單枕頭配套。”

陳詞:“那本來就是我的!狗也是我的!”

秦亦歡把狗往自己懷裏摟了摟,“我不管,我要配套。”

陳詞:“秦亦歡!你不準抱我的狗!你想要我買十個給你,那個不行!!”

她從被子裏伸出手,秦亦歡躲閃不及,被她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毛絨玩具的尾巴。

但她力氣不如秦亦歡,兩個人就這麽一人扯著毛絨玩具的一端,僵持住了。

秦亦歡:“那我要被子!”

陳詞:“不行!那是我的!看到上面陳詞倆字了嗎?繡在一個角上。”

秦亦歡摸索著抓住陳詞的被角,又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了照,“臥槽還真有。”

陳詞:“狗可以給我了吧?”

她看著秦亦歡,眼睛在黑暗裏亮晶晶的。

秦亦歡對上那雙眼睛,心裏像是被撓了一下,松了手。

陳詞很滿意地把狗拉進自己被子裏,翻了個身,背對秦亦歡抱狗著睡了。

........

作者有話說:

陳導:被子我的!狗也是我的!!不許搶!!

秦總:我也是你的-_-#

誰還不是小公主咋地

前天跟朋友碰到一傷得挺重的同學,幫他送醫院又報了個案

才大一唉

就很感慨,真的是人生無常,生死面前都是閑事

本來被一堆事情搞得煩的一批,這麽想想好像也都不算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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