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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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g◎

就在剛剛,下了摩天輪之後,制作人給陳煜北發來了信息:北,不在長宜?我看你新視頻發布的IP地址是在中國港城。

制作人說的新視頻,是陳煜北今早發布的存稿。

他回了一個“嗯”。

制作人見陳煜北在線,便趕忙發來了下一條信息: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們不是說想讓你在今年的“CAT EARS FM盛典”上演出嘛,當作你的首次公開露面。後來,這個活動被別人簽走了,你還記得不?

陳煜北打字回覆:記得。

對面的制作人先是發來了感嘆號,而後說:現在,這個機會回來了!原定的藝人來不了了,你可以去了,北!

制作人顯然是很激動,連發信息:這盛典流量大,參與的人多,你相信我,你在這裏展現你的舞臺,絕對沒問題!

這是個不錯的好消息,這次公開露面之後,也就意味著他正式進入了公眾的視野,不再是網絡上那個ID為“yyy_”的不露臉音樂博主。他也會獲得更多的曝光機會,接到更多的活動。

他回了個“OK”,制作人緊接著回覆:主辦方 先是會以百萬博主的tag放出預告,會有你的剪影。具體的信息我到時候再給你捋一遍。再一個,我們是小公司你也知道,以後,我就是你的經紀人啦!老大剛決定的。

陳煜北回了一句“明白,梁經紀人”,把他的聊天備註也一並地改了。

經紀人-梁哥:主辦方很滿意你,不論是你的歌還是你的聲音。不要以為自己是替補,其實原本主辦方就想邀請你作為特別嘉賓,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這件事,那邊就告訴我直接上,不是特邀了,是主打。你永遠都不是替補,你要相信自己的實力。

看著小梁哥的信息,陳煜北只覺得眼眶濕潤了起來。他很感激當年小梁哥聯系他,邀請他去錄歌。他沒日沒夜的練習,一有時間就泡在錄音室裏,只為達到最佳效果,只為有一天,能夠以此來出人頭地。

他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他真的,闖出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天地。

將手機放回口袋,陳煜北只覺得一陣心潮澎湃。一輛車疾馳而過,帶起了一陣風。他沒忍住,將她擁入了懷中。

*

“陳煜北,你要跟我說什麽呀?”喬書様好奇地問。

陳煜北慢慢松開她,站在她的面前,望著她笑了笑。

“在我對你說出那件事前,請允許我先向你說一句抱歉。

“從小,我不敢對他人坦言一些我沒有把握的事情,不論是朋友,還是家人。我總想著,要把事情做到趨近完美的地步了,才同他人去說。我會擔心最後沒有成功時會有落差感,我也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的失落,所以我喜歡一個人默默為之努努力,拼盡力。”

他說完便低著頭笑了一下,很淺,像是在不好意思。

風中,喬書様跟著他一起笑了一下,“所以,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呀?”

身後依舊是港城不會入眠的夜,璀璨絢爛的霓虹在視線中流連,摩天輪依舊在悠悠地轉著,很慢很慢,連帶著將時間也變得慢了不少。

這一刻,就好像是永遠。

永遠印刻在腦海中,不會消逝。

無論過去多久,她永遠都會記得,十八歲的第一天,在港城的夜色中,與他面對面站在風中。

他們都在笑。

喬書様的心在加速,她有想過他會說些什麽,卻又打心底地覺得,他不可能會對她說出她心裏所想的那句話。

畢竟,她沒有從他身上看出一絲會說出這句話的可能。

一定是多想了。

都怪現在的氛圍。

陳煜北拿出手機,鼓搗了一會,才看向她說:“之前,我就知道,你喜歡網上一個ID名為‘yyy_’的博主。那時候,我的心就感覺像是漏跳了一拍。”他說著便把手機屏幕擺在了她的面前,“很抱歉,這麽晚才告訴你,我就是他。”

話音落下,陳煜北舉著手機,深呼吸了一口氣。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像是被他耍了一樣,她會不會因此生氣呢?

一時間,喬書様不知道自己的心裏到底是在想些什麽。原來真的不是告白。她其實有猜過,這個人會不會是他——畢竟,他的賬號IP總是顯示在長宜所在的省份。她試探過他,就是昨晚,她想要聽他唱歌的那個時候。

很像,怎麽會有人的聲音這麽相像呢?但她又沒辦法確定,那個人一定是他。世界上存在很多巧合,她怎麽確保,這一次就不是巧合呢?

說起她懷疑那人就是他,還要追溯到之前,他們剛認識的那個時候。

那天晚上,執禮附中停了電。喬書様那時正好在水房裏一個人背書,手裏正在把玩著一個小戒指。停電的那一下,她先是看了一眼門口,以為是陳希他們的惡作劇。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才發現門口並沒有其他人,水房裏面只有她。她沒帶手機,身邊也沒有其他的能夠給她照明的東西。

門外傳來了歡呼聲,有學生在喊“放學啦放學啦”。

經查,電路老化,暫時修不好,今晚恢覆亮電是不大可能的了,學校便讓各班值班老師通知有序放學。

喬書様看了看手裏的資料,準備回教室收拾東西。只是她剛邁步走出水房,就撞到了一個人的背。

頓時,一股那段時間她常聞到的清冽味闖入了她的鼻尖。手一抖,連帶著她勾著的戒指一起掉了。

“對不起!”她那時和陳煜北並不算很熟,下意識地會道歉一句。

那人轉過身,看向她,微微一笑。接著,他微微彎身,把手舉了起來,在她面前攤開手心,“你的戒指掉了。”

那是一枚銀色的素戒,什麽裝飾都沒有,僅僅只刻了一個“y”,很不起眼,是她有一次買東西湊單買的,她特意選了一個帶有她名字字母的款式,平日裏,也就隨便拿來玩玩而已。

喬書様伸手,剛準備從他手心裏拿回那一枚戒指,只見他手一縮,把戒指握在了手中,將握緊的拳頭放在了心口。

“喬書様,你剛剛撞我的那一下,還挺疼的。”疼得心都落空了一瞬,失了原本的節拍。

身邊都是匆忙的人,走廊上不太安靜。

他直接把她擋住了。

他在暗光中輕輕地笑了一下,“你確定,你不要補償我一下?”

“我跟你說了抱歉了。”喬書様說。

他看了看手中的戒指,“要不,這個借我玩幾天?”

這是個很便宜的戒指,喬書様覺得無所謂,但聽他這麽一說,她那時忽然也泛上了一股子犟勁,“你趁火打劫!”

“嗯。我趁火打劫。”陳煜北說,“可是,沒有我的趁火打劫,你這個小戒指,這時候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呢。”

他空了幾秒鐘,似是在給她時間去思考,見她皺了皺眉,他緩緩說:“所以,你需要我的趁火打劫,不是嗎?”他說著,又把戒指給攥在了手心。

那是喬書様第一次覺得,他在某些時候的迷惑特像個壞男生。

她抵不住深陷進去,慌亂自己。

“你拿去吧!”喬書様故意用一副沒好氣的語氣說,“小孩子才爭來爭去!”

“嗯,在你面前我就這樣。”

後來,他們誰都沒有提起那晚,好像一提起那晚,心跳就會加速,臉上會露餡出一些不能被別人察覺到的思緒,便索性就閉口不言了。

那枚不起眼的銀色素戒,也被喬書様忘記在了試卷題海中。

直到那天,她刷到“yyy_”的視頻。他正在彈電吉他,彈的還是《Dear John》裏那段出名的間奏。

她在他的無名指那看見了一枚銀色的素戒。

“yyy_”的視頻通常都是很高清的,且那條視頻也不免有他手部的特寫鏡頭,於是喬書様截了一個屏,放大了他的無名指。那戒指上面,也有一個小寫的“y”字母……

時至今日,在港城,她終於又想起了那枚戒指。原來她沒有看錯,他曾經戴著她的戒指出鏡過;原來她沒有想錯,那個人就是他;原來,她喜歡的,一直都是他。

原本只是在找答案的,可現在,答案卻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耍你,在我知道你喜歡之後,卻沒有主動告訴你……”陳煜北小心試探,生怕將她點燃。

喬書様在那一瞬間裏也不清楚到底要說些什麽才好,於是,她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你耍我!”

她語氣並不強硬,也不生氣,陳煜北聽出來了。

他舉手投降,用著哄人的語氣說:“那你罵我吧。”

“你以為,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又笑,“我聽你的。”

“陳煜北。”

“我在!”

“過來。”她勾手,一臉壞笑,“我要你吻我。”她故意提起那晚曾說過的話。

陳煜北眼底忽然閃過了一陣不明所以,但他還是照她的話,靠近了她。

只是下一秒,喬書様往後一躲,臉上露出了一副故意的笑。

“停下,陳煜北。”

他也立即就停下了。

可他忽然奓毛,“喬書様,你耍我。”

“沒有啊,你說都聽我的話的。我只是在試一試而已。沒想到,你是真的聽話哦。”

“你……”陳煜北沒招了,“你這是在欺負未成年。”

“嗯,你還記得你的年紀,那你叫聲姐姐給我聽。”喬書様摸了摸他的頭,像是在摸小狗。

“不要。”他扭頭就走。

中環這一片的街很寬很長,像是一眼望不到頭。陳煜北沒走兩步,就回頭發現她沒有跟上他的腳步,她還停在原地,雙手交叉抱在身上,一臉賭氣的樣子。

於是他停下腳步,在晚風中笑了笑,跑回到她身邊,在她耳邊哄她,說:“姐姐——”

“嗯哼。”她嘴角揚起笑,“還是很聽話。”

他點頭,沒動姿勢:“嗯。”

一瞬間,只剩下了一陣溫熱在她的耳邊席卷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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