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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丟下◎

隔天上午。

喬書様終於來到了心心念念的港城中文大學。“港中大”傍山而建，想要逛完整個學校，就如同是在爬山，還是要費點力氣的。但喬書様不感覺累，她幹勁十足，全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們路過了一家招牌為“執禮賓館”的旅店，覺得很有意思，在那拍了一張照片。走近那一看，謔，居然和執禮附中同源——都是執禮協會創辦的。

港中大最出名且有特色的景點，當屬是一個名叫“水天一色”的地方。那裏適合陰天微風的時候去。許是喬書様幸運，今天的日子便是這般的合適。

站在最佳觀景處，眼裏便只剩下了茫茫的大海。天空和海水相接在一起，顏色似乎也暈染在了一塊，讓人分不清楚天和地。

喬書様閉眼，感受風的速度。她自然不會知道，現在陳煜北正拿著一臺CCD在給她拍照。

覺得聽風的時間足夠了，喬書様睜開了眼。僅僅只是這一秒，她的餘光捕捉到了陳煜北慌忙收回去的手。

有問題。

喬書様看向他，“搞什麽呢你又在？”

陳煜北略有點支支吾吾：“沒……沒什麽。”他幹脆把相機拿了出來，放在了喬書様的面前。

“你拍照躲躲藏藏什麽？”喬書様說，“除非……你是在拍我醜照！”

“天地可鑒啊，我絕對不是在拍醜照。”

“這裏天地難分辨，鑒不了。”喬書様打趣說。

陳煜北看了一眼周遭的景色：“……”

因為晚上的六點半的機票，兩人不能在這裏繼續停留下去了。下去之後路過了一家書店，兩人進去逛了一下。最後，喬書様刷八達通買了一本韓江繁體豎排臺版的《永不告別》走。

好難讀哦，豎排版，還是繁體。坐在像餅幹盒一樣的叮叮車上，喬書様隨便翻看了兩眼手中的書，在心裏發出感嘆。

但她還是會努力把它給啃完的！

坐車來到靠近北角的地方，位於炮臺山地鐵站附近，這裏是他們的最後一站。下車後，喬書様懷裏抱著那本書，陳煜北領著她在稍顯逼仄和腳手架密布的街上走。

陳煜北說：“我跟你講，這次我帶你來吃的這家店，相信我，你吃過一次就會愛上的！那裏的牛肉湯飯和魚蛋，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陳煜北說的時候手還在來回比劃著，喬書様心想，看樣子，他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那裏的牛肉湯飯。

喬書様問：“那你是怎麽發現這家店子的？”

陳煜北說：“有一次，我和林嶼謙還有另外一個朋友三個人一起去澳城。那天，另一位朋友要在澳城看演唱會，我和林嶼謙就先從澳城回來了。我倆沒在澳城吃晚飯，只想趕緊回港。當時，我們在炮臺山附近找了很久，找到將近十一點，很多店子都要打烊了，都沒找到合適的飯店。最後，我們本想回去吃便利店餐湊合一下的時候，一擡頭，就發現了這家營業到淩晨兩點的魚蛋王湯飯店。”

正說著，兩人已經走到這家店的門口了。店裏依舊是那幾位阿姨在忙活，兩人剛走進去，就聽見阿姨熱切的聲音：“兩位嗎，裏面坐。”

陳煜北用粵語回覆了一句阿姨的歡迎。他接著湊到了她的身邊，“要吃點什麽？”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喬書様說，“畢竟，你是這一塊的‘老吃家’呀！”

陳煜北笑了笑，起身前去點餐，他點了兩份一模一樣的——牛肉湯飯和一碗魚蛋。

這家店的玻璃門已經有點年代感了，有點模糊，但是也能看清楚外面的一切。港城從來都不缺行色匆匆的人，這裏的一切，好像永遠都慢不下來。這是喬書様這兩天呆在這的最直觀的感受，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這裏停留的時間比較短，對這座城市的參透有些許偏差。

“陳煜北，你在幹嘛？”喬書様有一搭沒一搭地問。

“看你視線裏的窗外。”陳煜北說。

“我跟你講，那天，蔣老師跟我說了一件事情。就是你一直在等我的那天。”

“嗯。”他予以輕聲的回應，告訴她，他在聽。

“港中大有一個文學類的冬令營項目，是和保送、降分錄取有關的。”喬書様說，“有兩種模式，考試選拔和校長推薦制答辯，你猜我選擇了哪一個？”

陳煜北篤定：“我猜……後面一個。”

“你是不是會讀心術呀陳煜北同學？怎麽就猜的這麽準呢？”喬書様轉眼看向他。

視線忽然交匯，陳煜北穩了穩自己的心，“好吧，其實是那天我在樓梯間聽見了。”

“你偷聽哦。”喬書様拿食指指了指他。

“那可不是偷聽。話說，你和蔣老師兩人的聲音那麽大，想不聽見，都難好吧。”

喬書様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似乎聲音是不小的。

正在兩人打趣的時候，店裏的阿姨把湯飯和魚蛋端上來了：“來了哦，趁熱吃。”

*

如陳煜北所說的那樣，那家店的湯飯確實很好吃。坐在回長宜的飛機上，喬書様還在回味著那個滋味。

她看了一眼窗外，她即將和這座繁忙的城市說再見。陳煜北遞來了一只耳機，問她聽不聽歌。她沒拒絕，接過了耳機。

“陳煜北，冬天我還會回來的。你說對嗎？”

那時，陳煜北正在手機上選歌。聽見她的聲音，他立即把手機給放了下來，專註聽她講話。

“你一定會考上港中文的冬令營的！”陳煜北說，“我有預感。”

喬書様笑了笑：“你說話真好聽。”

“聲音好聽就好聽咯，說什麽說話好聽。”陳煜北用一種類似嘀咕的聲音說。

“陳煜北，”她又喚了一遍他的名字，“我想考港中大。”

她很少對他人說起自己的夢想。

可她忽然之間就是想告訴他。

“你可以的。”陳煜北這話並不是在敷衍。他知道，喬書様的成績很好，通過高考考入港中大，應該不是問題。他肯定地說：“我相信你。”

飛機即將起飛，喬書様只覺得離下一次再見這座城市，已經不遠了。

這一次前來，她並沒有看完這裏，陳煜北在抵港的第一天就對她說：“我們慢慢走，就先去你最想去的地方，不著急趕路，以後，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來這裏。”

她很認同陳煜北那時的說法。這本就是一次出逃，既然都已經逃出來了，為何還要讓自己匆忙慌張呢？她理應讓自己慢下來。

她那時連報了好幾個地方和想做的事情：“我想坐叮叮車！想去坐中環的摩天輪！還想去一趟港中大！還有……吃一個你認為港城最好吃的飯店！”

飛機升到空中，港島的夜色正在慢慢後退著。

回想這兩天，難免會覺得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境。但那些她所希望做的全部事情，她都做了。這一行，她也就不留遺憾了。

反正，她還會再來到這裏。

耳機裏正在放著王菲的那首《紅豆》。

喬書様看向陳煜北，發現他似乎是正在睡著。

她忽然想起那天他們在中環的摩天輪下，她問他，為什麽要告訴她他就是“yyy_”的時候。

他回答說：“這算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吧。很快，我就會出現在大眾面前，我的歌，也會被更多的人聽見。”

喬書様那時候有點興奮：“你是說，你要成為大明星了嗎？！”

“大明星算不上，至少，算是個歌手了吧。這可是我小時候就想做事情。開玩笑，我第一次露面，就是在‘CAT EAR FM’的盛典上好嘛。大舞臺呢。”他笑了笑，“這麽重要的事情，當然要第一個跟你說啦。”

喬書様很想問他，為什麽要跟她第一個說。

只是問題還沒有說出口，他就說：“畢竟，你是我從小到大遇見的第一位好朋友嘛。

“我們現在也是‘共犯’不是嗎，共同出逃，拋一起掉了曾經。都到這份上了，當然是好朋友了啦！

“你必須是最先知道的那個。

“再說了，我瞞了你這麽久，你都沒有生我的氣，我已經很幸運啦。”

怎麽會生氣呢？

畢竟，陳煜北，你可是我在意的人啊。

你把我放在好朋友的位置，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可是，我又有一點傷心，我們僅僅只是好朋友而已。

好像，不會再有其他的關系。

但似乎，只是好朋友，又已經是很好的啦。

喬書様的心裏一直在打架。紊亂的思緒占據了她的十八歲，她像是繞進了一個解不開的結中。

她掩藏著自己的情緒，只將其化作是臉上淺淺的一笑，“陳煜北，你一定會迎來人聲鼎沸與無盡的掌聲歡呼的！”

她還想說，陳煜北，我會在人聲鼎沸中握緊你的視線，你若是能看見我，就好了。

陳煜北笑了笑：“好。我第一次登臺，你來嗎？給你留一個好位置。我保證，那個地方，我一眼就能看見，找見你的視線，不丟下。

“不管人聲是否鼎沸，不管人聲多麽鼎沸，我總會找見你的。”

喬書様只覺得心臟像是被握緊了一般。

他還說：“你相信我，好不好？”

此刻，哪怕僅僅只是回想，那種心臟被緊握住的感覺依舊彌漫在她的身體中，難以散去。

她在心裏再一次確定，我相信你的，陳煜北。

你說的，不丟下。

那我們永遠都不要丟下彼此。

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嗅到完結的氣息了嘛[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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