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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精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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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精靈王

◎靜水城歷史概要◎

米夏提著空食籃走入傳送陣,不光一行人都在塔底等著她,還多了條小小的人影——小精靈烏恩。他正和菲爾多恩玩鬧,對昨天的事毫無芥蒂。

見她出現,精靈王當先迎了上來:

“勇者,你已知曉自己的使命了嗎?”

不知道。“知道了。”米夏點頭,“另外我把上面那個招安了,你能放了他嗎?”

盧西斯微微蹙眉:“……等一下,他很危險,我們未準備約束器。”

“我可以提供。”精靈王在墻面上畫下符文,一面“首飾”顯露出來,他挑出一個鐲子模樣但更大一些的裝飾,“這個好了。勇者,請收好鑰匙。”

【守約項圈的鑰匙 已加入背包】

米夏捧著那條藝術品般的掐絲項鏈,內心震蕩。

精靈玩得好大,剛才那櫃子裏她看到了很多不可說的東西。

“若他對你起了殺心,這個項圈會感知到惡意註入致死量的毒液。若他做了令你不快的事,只需折斷鑰匙。”

米夏微妙地對約克有了點同情,她完全不需要紮他手心:“謝謝,這也太好了,真的可以給我嗎?”

“這些都是個人收藏,小禮物罷了。”

鐵蛋和烏恩不經人事,盧西斯見怪不怪,米夏只能去與胡秋實眼神交流,分攤這份震驚。

小胡面孔繃得死緊,看來他在按捺內心的動搖。

她們還是太年輕了。

精靈王說:“那我們一同上去吧。”

籠中的約克甚至沒問這條項圈的功效,直接戴在了脖子上。項圈縮緊,精靈鋼拗出來的夾竹桃圖樣嚴絲合縫貼上他的脖子,像是銀色的紋身。

精靈王這才把他放了出來:“神棄者,別試圖摘下這條項鏈。”

約克嘆氣:“拉庫斯奧拉,你真是惡趣味。就只給我穿這個嗎?還是說這是新的羞辱方式?”

他嘴上這麽說,站得卻筆直,也沒打算遮一下。

米夏覺得移開視線就輸了,努力克制羞恥盯著他的臉。但盧西斯迅速擡手蓋住她的眼睛,低聲說:“他剛才就這樣和你說話?”

“之前他是蹲著的。”米夏下意識解釋,“沒事,我見多識廣,完全不在意。”

“……”在場的雄性都靜止了一瞬。

“你不知廉恥。”精靈王保持平常心回答了約克,他沒在罵人,只是陳述事實,“的確有礙觀瞻。你既已完成了我的要求,下去吧,你知道哪有備用的衣物。”

精靈王側頭對盧西斯說:“盧西斯,你也下去,接下來是我和勇者的時間,有你在會敗壞我的興致。”

第二次被下逐客令的盧西斯平靜地說:“只有我嗎?”

“你和神棄者,你們可以在躍金之庭喝著茶聊聊過去。紅龍之子,還有勇者的隨從,你們可以選擇留在此處,或是也下去等候。”

菲爾多恩動也沒動,讓米夏眼淚汪汪,這種選爸爸還是選媽媽的課題裏她成了鐵蛋的優先項。

但菲爾多恩對盧西斯說的下一句話粉碎了這份感動:“我會照顧好她的。”

她在鐵蛋心裏的位置好像類似於需要保護的寵物。

胡秋實自然也守在米夏身邊。

待那兩人消失在傳送陣中,精靈王摘下鹿角冠:“總算走了,他倆的臉我已經看膩了。”

摘下王冠後,名為拉庫斯奧拉的精靈顯露出他暴躁的本質。

米夏心想,幸好鐵蛋留在了這,要是她和胡秋實因為觸怒精靈王被扔下去,鐵蛋好歹能撈她倆一把。

“勇者,對神棄者告訴你的一切,你想說什麽?”

“我叫米夏。”米夏摸摸下巴,“聖典在你手裏嗎?可以借我看看嗎?”

“看來他很老實。”精靈王畫下符文從虛空中取出一本磚頭書,遞給米夏,“拿去吧。本來我想物歸原主,但盧西斯讓人火大。”

米夏訕笑,不準備介入這堆長生種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中。

“越往迷宮深處,約束越重,很多事我無法告知你,只能借用那只鬣狗的喉舌。”精靈王說,“所以,你問,我答,能答上來的我不會隱瞞,但我希望你能帶給我一些樂趣,別只糾結於人類的紛爭。”

米夏咳了一聲:“這多不公平,也算不上交談。我們先隨便聊聊吧,”

精靈王收起高揚的下巴,示意米夏繼續。

米夏眼珠子亂轉,掠過烏恩時得到了靈感:“昨天月桂……為我們帶路的精靈說了些關於這位小朋友的事。我可以問問詳情嗎?這些事他能聽嗎?菲爾多恩,要不你和他找個別的地方玩?”

兩個小朋友同時鼓起臉。

“烏恩提瑪佩斯什麽都知道。”精靈王單手攬住烏恩,“他只是還未到理解的年紀,無妨。桑塔蒂奧勞瑞恐怕與你們說,他不該出生吧。是的,三百年前我們已對著世界樹起誓,不再讓新的精靈降生在這處囚牢。”

鹿角冠化作一柄權杖,精靈王以杖頭點了點塔頂,精靈鋼純凈度瞬間更上一層,露出了這座迷宮的天穹。

盤根錯節的樹根稀稀拉拉吊下幾縷,上面粘著土豆似的果實。

精靈王指著有限的天穹:“那都是未降生的精靈。”

世界樹的主幹已被用作迷宮建材,但祂的根系還活著,本該餐葩飲露呆在樹梢的精靈現在只能經由根須孕育。

杖頭再敲擊兩下,精靈鋼恢覆了原樣。

米夏問:“這些果實能在地球孵化嗎?”

她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這幫迷宮裏的生物都想換個棲息地,地球就很不錯。

這也是她們能提供的好處——問題是特拉爾的那幫騎士又開出了什麽。

精靈王似笑非笑:“很難,但也有可能。可我並不這麽期望,勇者,此處是牢籠,地球難道就不是個更大的牢籠嗎?”

“???這是個哲學問題,你也可以把自己關籠子裏,然後說你把全世界囚禁起來了。”

精靈王對她的嗆聲並不氣惱。

他用權杖在傳送陣上劃平板似的挪動幾個符文的位置,傳送陣從銀白轉為淡黃,精靈王朝米夏伸 出手:“你太過年輕,聽完精靈的歷史後,你再回答我的問題吧。”

米夏毫不猶豫踏入陣中。

【你已到達:驅影燈塔第七層】

大概是移動距離不長,恍惚很快褪去,米夏看清這間大廳中央的東西後眼睛是一亮又一亮。

寶箱。

可惜在別人家裏,而且主人在家。

她艱難地把視線挪至其他地方。意料之中,大廳四面墻也繪制著壁畫,用於簡單科普精靈歷史。

“你可曾在靜水城聽見飛鳥振翅,或是蟲鳴蛙叫?”精靈王站在了第一幅壁畫下,“我們從未聽過。現在還活著的精靈,都是在迷宮中誕生的,我們驅使小妖精或地精完成在地表本該由更低級的生物完成的工作,授粉、播種、除蟲……

商人有時會為我們帶來麻雀或是蜻蜓,但不知為何,這些生物無法在此繁衍。我們愛用與生命有關的一切寫詩,但那些詩句全是空想。”

壁畫上一群兜帽人走入了高塔,露出的尖耳朵表明了他們的種族。他們靠魔法擊敗穴居怪物,開采礦石,煉成精靈鋼,修築出這座地底的奇跡花園。

踱步至第三幅壁畫前,精靈王靜靜佇立了片刻。

“這是我畫的。”他說。

畫中靜水城燃起了大火,半座城池塌陷。但用筆最細致的地方,是城池前小人們的戰鬥場景——精靈和精靈,在彼此廝殺。

“我們這一支是暗精靈。最開始靜水城有三支精靈,木精靈,高精靈和我們。木精靈親近植物,現在城中的植物都是木精靈培育出來的,很多年沒有改良了。

高精靈最擅長魔法和冶煉,銀之橋與城墻的防禦工事都由他們設計,即使在四百年前的這場戰鬥中,也完好保存了下來。

勇者,你猜,暗精靈最擅長什麽?”

“……密謀。”米夏覺得該找個好聽點的詞,但她找不到。

無聲交流——這真是暗精靈的秘技。

“對。”精靈王不帶讚許的肯定,“當時我們都是高精靈一族的臣民,或說奴隸。”

木精靈因善花草的特質處於社會中層,沒有受到太大迫害而不願改變。全族都在礦井中的暗精靈籌謀了上百年,終於燃起反叛的狼煙。

他們早已勾結地精打通了直達上一任精靈王寢宮的暗道,還從商人處購得外界被汙染的土偷換了花園土。與木精靈血脈相連的植物一夜死去,木精靈元氣大傷,沒能加入戰局。

當時還不是精靈王的拉庫斯奧拉帶隊闖入王宮暗殺了雙子王——那時最強的兩位高精靈,正面對抗無人配做他們的對手。

隨後暗殺小隊掌握了驅影燈塔的控制權,戰局瞬時改變。驅影燈塔可切換成殺傷性巨大的攻城大炮,一炮下去高精靈的住宅區就與它們的主人一同灰飛煙滅,成了壁畫上消失的那一塊。

剩餘的高精靈和木精靈也被逼出靜水城,投入黑湖中餵了水妖。

這一戰沒有名字,暗精靈們不會再提起這件事,但沒人忘卻。

……

米夏聽麻了,原來她在和甲級戰犯聊天,還敢頂嘴。

不過成王敗寇,精靈王現在看上去就是個慈祥的美人。

“我們在進入王宮前曾起誓,要建立一個沒有紛爭、沒有階級的國度。”精靈王走到了空白的第四面墻,“……你猜,又如何呢?”

別讓她猜了。“又打仗了?”

“是的,這次是暗精靈殺暗精靈。”精靈王指向第一幅掛著果實的世界樹,“多可笑啊,無論誰祈禱,世界樹誕下的孩子種族都是隨機的。我們那時不斷把其他種族扔入黑湖,結果聚在城下的水妖再未散去,還學會了魔法。”

“有的暗精靈不讚成這種做法,他們悄悄收集起那些他族的果實,養大他們,發動了起義。”

精靈王的面孔成了另一汪黑湖,“我鎮壓了他們。這是三百年前的事了,至此,我們終於意識到為何神要毀了我們,我們早該遵循必死的命途。”

所以他們不再向世界樹祈禱,不再讓悲劇延續。

精靈王背靠白墻,自身與影子如同最後的壁畫:“即使到了現在,我們也在壓迫地精或是妖精。而就我看來,‘地球’上也重覆著同樣的事,你們和特拉爾,或別的競爭者。勇者,現在回答我吧,我們有何必要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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