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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晚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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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晚餐時間

◎語言的王者◎

野豬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

米夏默默在心裏記錄:1虛弱修伊小於1廂蜈蚣,1半血修伊大於2帶崽野豬。

修伊收起劍,接過米夏遞上的短刀開始剝皮放血,腥臭味彌漫在花香四溢的空氣裏的同時一塊塊內臟被取出在草坪上碼好。米夏閑得無聊從周圍搜羅了滿懷木柴,此刻有點發愁,這片區域太潮濕了找不到幹透的木頭,火大概生不起來。

殺豬匠修伊拿刀片了塊後腿肉,招手示意米夏過去。

把肉卷成玫瑰,他迅速塞進米夏嘴裏。

“?!”

米夏幹嘔著哇一聲吐了出來,不斷呸呸呸吐掉血水:“你幹嘛?!”

修伊無辜而惋惜地看著豬肉:“這個生吃很好吃的。”

“有豬肉絳蟲怎麽辦?!”

“那是什麽?”

特拉爾好像沒有寄生蟲的概念。米夏無奈地在飯前說起這個掃興的話題,但不論她怎麽描述,修伊還是沒法感同身受。

“肉眼無法看見的蟲卵?會長出蟲子寄生在腸道?”修伊搖頭,“聽起來像巫師的毒蟲詛咒。但這些野豬是無主的,我檢查過了,沒有魔力反應。”

米夏將信將疑。她發現異界好像缺少微觀尺寸的活物,比如細菌,這是個用肉眼就能丈量一切的地方,所謂“疾病”也不是由病毒引起的,而是“神罰”或“詛咒”。

盧西斯可以修覆任何程度的破損軀體,但他甚至無法根治最簡單的感冒只能緩解癥狀。幸好異界人不會被地球的病毒感染,不然這群從無菌環境出來的人早倒成一片了。

“真的不試一下嗎?”修伊還在像超市推銷員一樣勸誘米夏品嘗生豬肉,“這是只年輕的公豬,而且很難得還沒進入□□期。野豬是種領地意識很強的生物,錯過這一頭,我們要走很久才有可能抓到下一只了……”

米夏掙紮片刻輸給了好奇心,一口吞下。肉是神奇的甜鹹口,質感類似更有嚼勁的三文魚,滑膩香甜,她還沒仔細品嘗就滑進了嗓子眼。

“再來一片?”修伊獻寶似的唰唰又片出幾塊薄如蟬翼的豬肉。

“……不行。”米夏舉起雙手比了個×,“嘗個鮮就夠了。”

缺乏燃料沒法烹飪,修伊把肉夾進特拉爾面包裏大快朵頤。米夏裝作看不見,挑出地圖檢查所在地,地圖上她們已來到了三百五十米的深度,安德烈他們應該在上端找到了新出口,既然沒有同伴等待,似乎也沒了硬爬上去的必要。

還不如往下,再下降一百五十米,那裏有早晨剛失去的傳送陣等著她們——米夏和修伊達成共識。

問題在於無光區域後又有植物生長了,米夏看著巨人般聳立的郁金香不寒而栗,這些郁金香似乎比較傻,但一旦她們放下戒備心不知道又會出什麽幺蛾子。

米夏不想成為繼“被巨龍撞死”後又收集到“被植物謀殺”這種獵奇死法。她心生怨懟,更加努力地想把撿來的枯木點燃,生起明火氣死這個破迷宮。

修伊的手穿過地圖,虛虛捏住地圖上象征出口的羽毛:“如果是人類……要進行這樣周密的圍剿,也需要一位指揮官來下命令。”

米夏啞然:“你們這連植物都搞君主制?”

“我不知道,可能是一位強大的法師控制了所有植物?”修伊說完又否定自己,“不可能,連碧維卡都做不到。”

雖然嘴上嫌棄,他果然還是對碧維卡非常崇拜吧。米夏被濕木頭冒出的濃煙嗆得咳嗽,不得不用腳踩滅好不容易點燃的火苗:“算了,我們先休息一晚,等你回點藍再出發。”

吃不完的野豬肉只能留在原地,她們只打包了很少的一部分作為幹糧補充。米夏有點心疼,她在家剩飯是會被念叨的,但修伊說不用管,密林裏的其他生物會享用這些東西。

目前暫定安全的地方只有寶箱附近。修伊用繩索一端拴住匕首投擲,紮進她們逃出的那朵郁金香的花瓣將它拽了下來,構成一架通往花心的滑梯。米夏手腳並用爬了上去,修伊緊隨其後,花瓣收攏前米夏摸出遠光手電,提醒修伊避讓便點亮了室內。

她往上爬時就註意到了,花苞內有她們之前未發現的人工紋路。現在就著燈光兩人仰頭張望,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

這又是一組壁畫,而且這次很容易懂:一顆種子長成了蒼天大樹,它的樹幹被鑿空,內部存入了無數新的種子。隨著大樹枯萎,這些種子在祂體內爭先恐後地萌發,依據疊放時的位置成了不同海拔的霸主。最後一幅圖裏,大樹的樹葉完全掉落,但它最深處的位置長出了一棵幼小的樹苗,頂著與大樹有同樣紋路的葉片,並與所有植物以簡單粗暴的直線相連。

兩人異口同聲,讀出樹苗下的文字:“‘密林之心’。”

米夏打開地圖模型與大樹做對照:“很像。所以整個密林就是一片樹中樹?你的猜想是不是應驗了,這個‘心臟’,就是樹的總指揮。”

修伊苦笑:“我寧願我沒猜中。”

統一且有組織的謀殺更難防禦,而且這也證明密林受同一意識的命令,不會有挑撥離間或說是策反的機會。

米夏撫摸郁金香柔軟的花瓣,如果壁畫所描繪的情況屬實,它也受到密林之心的控制,那她們此刻正站在敵人的體內。

這裏沒有一處是安全的。

米夏開始脫衣服。

“?!”修伊背過身,“你在做什麽?!”

“內搭濕了,我看能不能晾幹。”米夏一個膝擊撞向修伊的腘窩,“我裏面穿了背心,你不用怕。”

“我沒怕。”修伊差點跪在地上,略微惱怒地一個掃堂腿絆向米夏,“你快換上備用衣服。”

米夏跳開做了個鬼臉。她時不時會騷擾異界人做這種敏捷測試,雖然目前連安德烈都比不過,但她覺得自己進步了。

就是一直沒敢挑戰盧西斯。

密林越往下越熱,從落水後到現在她都沒顧得上儀容儀表,貼在身上濕乎乎的布料氣味已經開始變得不妙。米夏覺得比起生命安全,還是個人衛生比較重要。

是禍躲不過,她們也不可能不休息。背包和外套以及褲子是防水的,T恤是速幹衣,只需要更換襪子和內衣就好。唯一發愁的是起得匆忙毯子沒有收,米夏合衣背對修伊側躺,閉上眼:“你換吧,我不偷看。”

修伊驚呆。

是地球的女性比較奔放嗎?他知道情況特殊,花苞裏空間有限,但米夏為什麽一副他才可能成為受害者的態度。

心情微妙地換好上衣,修伊關掉燈靠坐在花瓣上半闔上眼。他受過訓練,三天不睡覺也沒事。現在米夏身邊只有他了,包括守夜在內的護衛工作他得以一己之力全部擔起。

到了半夜,修伊換個姿勢活動了一下兩條發麻的腿,發現花瓣有輕微的顫動傳來,是米夏,她縮成了一團抖個不停。

“米夏?”他遲疑地輕聲呼喚,“醒著嗎?”

蠶蛹一樣的米夏拱了拱:“醒了,我來守下一班?”

“沒事,你繼續睡吧。”

米夏爬起來,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我也睡不著了,來來來,換班換班。”

醒著時還好,但一睡著體溫就迅速下降。米夏是被凍醒的,她爬起來時手摸到了修伊擱在手邊的外套,這人甚至熱到不需要外套——她心中怨念叢生。

異界人和地球人的體質差太多了。

修伊也慢半拍地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冷?把我外套拿去吧,要不要上衣?”

“我穿了你穿什麽……”聽到修伊悉悉索索的脫衣服聲,米夏匆忙阻止,“好了,你趕緊睡,不要浪費時間。”

修伊推脫不得,只好躺下。

米夏披著修伊的外套,還是覺得越來越冷,不由蹭到火爐一樣的修伊身邊,靠著他的背取暖。

她發現修伊也在顫抖。

“……你也冷吧?”

“不太對勁。”

米夏摸索著找到手電筒挪到角落,用手撥開兩片沈重的花瓣。外界霧蒙蒙的,仍是一片沈郁的夜色,她用手電光從天空掃到地面,那裏已經結了一層白霜。

“入冬了。”米夏震驚,“你們不是說這裏恒溫嗎?”

“我以前還不知道植物是有智慧的,也不知道什麽‘密林之心’呢。”修伊合上花瓣,阻擋冷風灌入,“離‘天亮’還有三小時……我已經不確定還會不會天亮了。”

提供光照的苔蘚在低溫下能生存嗎?兩人對坐沈默。越到下面越危險,沒有夜視能力的她們打著手電趕路會像兩盞誘蟲燈,還附送外賣。

“那就再休息三小時。”

米夏下了決斷。

修伊垂首,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舉起右手:“我絕無不軌之心,但情況緊急,這只是個提議,我們互相取暖吧。”

米夏腦內滑過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懂了!”米夏一捶手心,“你是說來鍛煉對吧?!只要動起來就不冷了!”

“你傻啊。”修伊捏著眉心,“那算什麽休息,還不如繼續趕路。過來。”

他抓住米夏的手腕一帶便把她禁錮在了自己懷裏,下一秒外套也是同樣遭遇,蓋在了兩人身上。

還真是她想的那樣。米夏下意識屏住呼吸,她口嗨時可以裝成色中惡鬼,但實際上她連初戀都沒有過。

主要是身邊的男人太爛了,紙片人她倒是喜歡過一沓。

修伊的外表無可置疑的傑出,又很有紳士風度,就是她倆處得有點太熟了,現在她看修伊就像看她從未有過的弟弟。

這不對,她不在意國籍或是人種,但至少得談個地球戶口的才好帶給爸媽看吧?!而且異界人來得莫名其妙,要是哪天突然和迷宮一起消失也不奇怪,那時候她找誰說理去。

……不不不修伊只是一個好心又溫暖的清澈男大,以助人為樂為本分,她們這種親密行為屬於緊急避險,很健康,也很環保。

米夏的思維跑出了太陽系,又被修伊的聲音抓了回來:“……你在摸哪兒?”

她回過神,發現手掌正貼著某塊輪廓分明的緊實皮肉。

米夏又摸了一把,收回手:“沒見過這種教科書式的腹肌,有點激動。”

修伊沈默了一會兒,用下巴狠擊她的頭頂:“你給我睡。”

他還以為她會害羞,真是白擔心了。

米夏乖乖把頭埋進衣領裏,試圖入睡,又忍不住嘴賤:“你的胸肌也很不錯。”

修伊警告:“別摸,也別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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