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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江湖第十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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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江湖第十三步

◎她只覺男人是種奇怪生物◎

輕輕地,又輕又緩地。

她纖細的手指擡起,像是要觸碰他的臉。

宿容不知什麽時候將視線全然投註於眼前一人。

他又望著她的手指,連睫毛都不敢輕顫,生怕打擾到她。

她要做什麽?

她想做什麽?

她會做什麽?

胸膛的心控制不住地瘋狂跳動,宿容只是渴望又克制地看著她,喉結止不住地滾動一下。

他有些慌亂,睫毛顫了顫。

山盼並沒有註意到,她只是專心將手指伸到他面前,用指尖扒開了他鼻子上的墨色發絲。

令她倍感礙眼的頭發不見了,山盼心中舒爽,臉上滿是笑意,一雙圓眼瞇起,顯然十分開心。

而宿容卻只是楞住,呆呆地看著她。

只是頭發嗎?

她之前也曾摸過他的頭發。

她喜歡我的頭發嗎?

其它呢?

不喜歡嗎?

難以忽視的失落湧上心頭,他只是抿緊了唇。

山盼見狀笑了笑,內力感知到柴房那幾人不在後便側身擡手推開了木板,頓覺空氣涼快了些。

她隨意開口:“宿容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什麽登徒子,只是白府尚且不明,或許有許多武林強者,我們只能穩妥行事。”

宿容心涼了半截,悶極了,整個人像是被浸在苦水似的,可不等他說什麽,山盼又開口了。

“剛剛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頭發有點亂我就忍不住幫你理順了,對不起呀宿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諒我嗎?”

她仍是帶著笑意,一雙令他眷戀的眸子仍是倒映他一人。

可他總覺吃了蛇膽般,苦得口和心都在翻騰,苦得說不出話來,苦得他想吐出來卻只能咽下去。

明明在父親母親對他各種不在乎和忽視下,他都沒有這種苦到全身心都在發顫的感覺。

原來她對他從未有過相同相似的感覺。

她對他竟是一點都不喜歡嗎?

她不是喜歡他的頭發嗎?

她一點都不喜歡嗎?

他為什麽一點都不讓她喜歡?

只是他一人自作多情。

沒關系,一廂情願是他的事,他又怎麽能讓她和自己一樣煩惱,又怎麽能去為難她。

他的嘴唇顫了顫,終於開了口。

“沒關系,你不用說對不起。”

他心甘情願。

山盼瞧著他的模樣,莫名有點心虛。

他好像要碎了。

她也沒說錯吧,對這種正經的男人不應該這樣說嗎?

她沒霸王硬上弓也沒輕薄他,她只是克制地摸了摸他頭發。

她立的天真無邪尊重他人的正經人設也沒崩吧。

他不應該因為她的舉動欣賞她嗎?

難不成連摸都不能摸?

什麽貞潔烈男……

山盼只覺再待下去會被宿容的眼神看心碎,連忙拉著他往柴房中間走去。

黃昏的日光透過窗照進柴房,照在四處的柴堆,也照在中間草席處的一人身上。

他一身藍衣灰撲撲的,山盼瞧著他的臉,仔細瞧了幾下才認出他是白宋。

白家二少爺白宋。

山盼撇撇嘴,好兩個普普通通的旁系。

她松開拉著宿容的手,蹲下身拍了拍白宋。

白宋沒動一下。

山盼懶得再拍,直接道:“醒醒,別裝了,找你有事。”

白宋睫毛抖了抖,下一秒睜開了眼。

他看見山盼,先是楞了楞,又驚訝道:“潘善?你怎麽在這?你被抓進來的?”

似是察覺到什麽,他驚呼一聲,“你居然有內力?”

山盼挑挑眉只是道:“驚訝什麽,我可不是被抓進來的,你都可以是白家二少爺,為什麽我不能有內力。”

反正宿容也知道了,最近內力穩定,她連藥都不用吃。

白宋又楞。

“好像也是。”

他擡頭,又看到另一個令他震驚的人。

“魏……”

還沒說完一個字,白宋被宿容那忽地冷然盯著他的眼神一嚇,求生欲告訴他不能說下去,他便立馬住了嘴。

“魏什麽?”

山盼一臉疑惑。

宿容的目光立馬落在她的身上,心都揪了起來。

他希望她知道自己,又不希望她知道自己。

君子劍這個身份太有距離感了。

“魏……為什麽這個人在這?”

白宋的腦子飛速轉著,絞盡腦汁才想到這般回答。

山盼笑了笑,“這就要扯到我們來這的目的了。”

“什麽目的?”

白宋下意識問道,又很快補充,“我被關在這是因為我和我父親我哥哥鬧矛盾。”

山盼笑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們的目的?”

白宋頓時啞口無言,他像是下了什麽決定,從地上爬了起來,山盼也站起身。

白宋看著二人,過了會他才含含糊糊道:“你們應該查得差不多了吧,是來找《飛燕刀》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找。”

“只不過……”

白宋頓了頓,“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山盼饒有興趣問道。

“如果殷家追究我父親和哥哥,還請你們出面護他們。”白宋低著頭,不敢看二人。

潘善他不清楚,但魏奚止出面父親和哥哥至少性命無虞。

他也著實沒想到,殷家的禍是由他們家一手造成。

哥哥冷漠的聲音似在耳畔響起。

“杏花城只有一個家便夠了,而且《飛燕刀》並非只有流著殷家血的人才能習得。”

“那昭飛姐!”

“你們多年情誼呢?”

“……”

“對白家並無用處。”

想到那一番話,白宋只覺心涼得驚人,自從得知,他只想找殷明月,卻被哥哥察覺關在府裏,就連殷明月在白府中他都無法與她見面。

直到今日殷明月找到法子給他傳遞信息,讓他今天強行闖出去找她,再被侍衛抓到。

那些侍衛果然不出殷明月所說把他抓進了柴房。

於是他便碰到了山盼宿容二人。

“那你呢?”

山盼疑問的聲音將他從思緒拉出去。

我?

白宋想得很簡單。

反正他這輩子都要纏著殷明月,之前他就計劃著怎樣厚臉皮把自己嫁進殷家,嫁給殷明月,現在他也只有這一個想法。

不管什麽下作手段,殷明月不要他他也要跟著她。

他願意做她一輩子的跟屁蟲。

而且他和殷小月青梅竹馬長大,她也知道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她也不排斥他,說不定她也會有一點喜歡他呢。

白宋迷迷糊糊想著,卻不好意思說出來。

山盼看著白宋莫名其妙紅起來的俊氣羞澀臉龐,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幾下。

他腦袋是不是有毛病?

談的是自己生命安全,他到底想到哪裏去了?

但她懶得開口,便用手肘碰了碰一邊的宿容,擡頭用眼神示意他開口。

宿容像是接收到她的眼神,於是他道:“你在想什麽?”



??

山盼只覺腦瓜子嗡嗡的。

她雖然心裏想這個問題但她想讓宿容開口問《飛燕刀》啊!

他真的是太不懂她了。

但更令山盼腦瓜子嗡嗡響的是白宋的回答。

“沒什麽,我先帶你們去找《飛燕刀》。”

白宋整個臉都紅了,裝作若無其事回答宿容。

???

男人的世界我不懂。

男人這種生物怎麽可以這樣奇怪?

都沒有答應白宋的事,他就直接帶她們去找了。

腦子像被什麽東西糊住一樣。

山盼無語至極,卻也笑著跟在白宋身後。

不跟白不跟,正好省了拉扯或者自己找的功夫。

宿容跟在她的身後。

三人一路小心隱蔽地來到後山。

四處種滿藥草,山盼走走停停,總是低頭觀察它們。

千方草,合膽花,沈水香……

都是名貴少見的,比她藥田貴許多,只是沒有她毒田好。

宿容則是在後方默默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將她的喜好牢牢記在心中。

他在鳴山有一個小莊子,裏面也有很多藥草。

“到了。”

白宋在一個大石頭旁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二人。

山盼用內力探查四周,卻沒發現任何人。

不止如此,一路來都沒有人。

山盼若有所思。

或許是白家家主覺得有人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她笑了笑,問道:“在石頭裏面?”

白宋頓了頓,有些不可思議開口,“你怎麽知道的?”

山盼笑不出來了,只覺白宋傻得驚人。

白宋見她不說話,旁邊的魏奚止也心不在焉似的,只好轉身去摸石頭。

“哢——”

不知道白宋摸到哪個地方,石頭發出機關被觸動的聲響。

山盼走近看去,石頭中間是空的,裏面正擺著一個盒子。視線完全在盒子上,她便錯過白宋眼中的訝然。

山盼想要伸手去拿,下一秒被魏奚止拉住。

山盼偏頭看他,他只是道:“恐有危險,我來拿。”

說完他便伸手將盒子拿出,將盒子上的蓋子推開,露出一本藍色封面,泛著陳年的舊黃的小書冊。

封面是印有三個字,赫然是《飛燕刀》。

這麽簡單就拿到手了?

山盼只覺疑雲叢叢,於是她轉身問白宋,“你怎麽知道《飛燕刀》在這裏的?”

白宋像是被問住了,楞了好半晌才道:“我裝作睡著,在門口偷聽到我哥和他的侍衛聊天,我哥問侍衛《飛燕刀》放好了嗎,侍衛回他說已經穩妥放在後山,那塊石頭旁人找不到也不會註意到,機關在石頭左邊很隱蔽,我就記著了。”

……

山盼沈默。

她終於懂得殷明月為什麽那麽愛沈默了。

但她還是開口了。

“白宋你跟著我們去找殷家主她們,還是回你的柴房?”

“我要跟著你們!”

白宋回得很快。

殷小月一定在殷伯母那,他已經好久不曾見她了。

……

天空晚霞淺淺淡淡飄著,幾些星光已然冒了出來,白府點上了燈,把站在廳堂中的四人照得格外明亮。

山盼的雙臂默默趴在窗子上,一雙圓溜溜眼睜大了些,好奇看著四人,身旁是宿容,另一邊是和她搶位置看的白宋。

坐在首位是一對父子。

不是山盼認得他們,而是他們二人像是一個模子刻出的。

只不過一個老一個小。

一個白家主一個白少主。

再把白宋扔進去就是完整一家人了。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都穿著一身月白錦衣,襯得人是格外溫潤如玉,眼神卻又冷又滿是算計。

和白宋完完全全不同。

山盼移開視線轉而去看另外二人。

也是一老一小配置。

小的一身紅衣,正是殷明月,她雙手環抱著一把橫刀。

另一人大概三四十歲的模樣,著姜黃衣衫,長發嚴嚴實實束著,面貌平凡,那雙眼卻很是鋒利尖銳,一看就不好惹。



山盼一呆。

哦豁。

難怪看得到她的眼睛,原來是被發現了。

山盼只見她收回視線,對著白家父子道:“把那張聘書拿出來,我們同意退婚了。”

【作者有話說】

白宋也是一枚戀愛腦,和宿容還是很有共同話題的……

山盼:(不理解但是尊重)

殷明月:(不理解但是尊重)

殷昭飛:(不理解但是尊重)

其實白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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