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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唯一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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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唯一 [VIP]

章節簡介:唯一的愛人,唯一的親人。

飯局散場, 那兩人先走,徐晏明留顧子宵多聊了會,帶點兒興師問罪的意味, 問說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人。

“歐陽是我大學時的同學, ”顧子宵一臉無辜,“至於那個張霖, 我也是今天才見。”

徐晏明端起茶壺給自己添了點茶水, 垂眸沈吟半晌, 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緩緩說道:“他知道我跟徐睿遠的關系嗎?我總感覺他是有意在跟我透漏消息。”

顧子宵不認同, 手指敲著桌面說:“你想多了吧, 我看人家就是純粹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徐晏明看向顧子宵,“他在哪個單位工作?”

顧子宵攤手說:“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他是你同學帶來的,你同學應該知道, 你問問?”

“啊……”

顧子宵敷衍應著, 低頭撥弄著手機, 並沒有打算真去問問同學, 他滿腦子好奇徐晏明對徐睿遠病重這事怎麽想, 會不會也想去爭一份遺產, 然後嘴跟腦子同步,幹脆地把話問了出來:“你對這事這麽在意, 是想去爭一份?”

徐晏明嗤他,他用得道成仙的好心態, 慢條斯理地說:“在我看來,人生最不值得爭的就是錢, 生不帶來, 死不帶去, 我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我才不去湊那個熱鬧。”

顧子宵想說那是你沒吃過缺錢的苦,轉念又想他是從鬼門關轉回來的人,看得淡也很正常。他本身已經不是個凡人,和出家人一樣沒有貪念,不爭不搶活成了神仙,眼下的境界是更高了。

顧子宵敬仰又鄙薄地看徐晏明:“那你問人家住哪個醫院幹嘛?我還以為你要去病床前盡孝心撈點好處呢。”

“你第一天認識我嗎?”徐晏明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有點煩,一邊猶豫著低聲說,“不過……如果他真的到了那一步,又想見我的話,我會去見他最後一面。”

他們這晚飯桌上叫的是白酒,徐晏明喝不來,一滴都沒沾。倒是回家後想起徐睿遠,想得有點悶悶不樂,於是自斟自酌起來,伍美珍生前收藏了不少好酒,夠他糟蹋的。

他喝著酒,又點了支煙,一個人坐在客廳的煙霧繚繞裏。

要說對徐睿遠沒感情,其實也是自欺欺人,畢竟是血脈親情,雖然很少見面,但不可否認徐睿遠對他不錯。所以徐睿遠要是真就這麽走了,他還真覺得挺難過。

轉念再想想,徐睿遠六七十歲的人,其實也算活夠了吧,他似乎更多的是為自己難過,徐睿遠一走,他就真的沒有血脈親人。

一杯接一杯地喝,徐晏明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可惜喝再多的酒,似乎都無法消除心頭的苦悶。他忽然很想見許園,仿佛只有許園解他的悶,所以也顧不上許園的禁令了,他給許園打了個視頻電話。

許園在鏡頭裏一眼就發現他不對勁,有點大驚小怪地叫起來:“徐晏明,你又喝酒了?”

徐晏明在鏡頭裏迷醉地笑了下,“這麽明顯嗎?”

“你臉都紅了,還不明顯啊?”許園火眼金睛似的,看透了徐晏明的做派,這人平日看著幹幹凈凈,像個煙酒不沾的好男人,一到心情不好就沒節制的抽煙喝酒,她挺擔心,語氣軟下來問他,“老公,你不開心嗎?”

徐晏明沒回答這個問題,在鏡頭裏看許園很久方才說:“園園,我可以過來找你嗎?”

許園疑惑得不行,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他到底有什麽想不開,她迫切想知道真相,又追著說:“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徐晏明話不對題:“園園……我只有你了。”

許園摸不著頭腦,明明分開就幾個小時,怎麽突然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見他這副模樣,許園心有些慌,已經忙著蓋上筆記本電腦,起身想去換衣服準備出門,“你喝成這樣就別出門了,我過來找你吧。”

“你不是急著改稿嗎?”

“改稿哪有你更重要啊?”

“你終於肯說心裏話了。”他心滿意足地笑了下。

“……”

許園開車過徐晏明那邊的路上,心七上八下的,她開得急,差點別了人家的車,好在最後化險為夷,平安到達。

她打開門時,徐晏明迎了出來,帶著醉意的笑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抱住她,弓著背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閉著眼不說話,像個脆弱又無助的孩子。

他這副模樣實在太惹人憐,許園發覺自己真的心疼了,他的每一次示弱,似乎都成了她情感遞進的階梯,許園憐愛地撫著他的背,盡想逗他開心,語調輕松溫柔得不行,聲音裏帶著笑意說:“我老公這是怎麽了呢?”

徐晏明果然笑了一聲,笑得很淺,他倒也有心情開玩笑,臉埋進許園頸窩,帶著淡淡的笑意說:“你老公單純是想抱抱老婆。”

許園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煙葉酒味混合在一起,非常濃烈,“可是老婆不太喜歡老公身上的煙酒味誒,怎麽辦?”

徐晏明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確不好聞,他自己聞著都挺嫌棄,他微醺地說:“我先去洗澡,你不許偷偷溜走知道嗎?今晚留下來陪我。”

“好。”許園心裏暗笑,他真是被她甩怕了,已然成了驚弓之鳥。

徐晏明去洗澡,許園和臥虎玩了會,給臥虎弄了些吃了,又把茶幾收拾了一番,她準備拿酒杯和煙灰缸去清洗時,徐晏明出來了。

他洗過頭和澡,看起來清爽了不少,人也清醒了,煙酒味被沐浴馨香所代替,幹凈宜人。許園瞧著他還在滴水的頭發,溫溫柔柔地說:“怎麽不吹頭發呀?”

徐晏明不太在意,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隨意擦了幾下,便伸手去接許園手上的酒杯和煙灰缸,“你歇著,我來洗。”

許園沒和他爭,任他拿去,她自己轉身進了臥室,想去衣帽間找今晚睡覺穿的衣服。那時搬走,她的衣物一件不留,這裏顯然沒有她的衣服了。

她在衣櫃裏劃拉,尋思著拿徐晏明的衣服將就著穿一穿,伸手正想拿徐晏明的襯衫當睡裙,徐晏明忽然出現在門口,笑看著她,極不正經地說:“裸睡更健康。”

會開玩笑,說明心情好轉了,可這話聽著就不懷好意。許園不吱聲,徐晏明走過來從身後抱她,正色地補充平等條款:“公平起見,我陪你一起裸睡。”

許園忍俊不禁,在他懷裏轉身,他身上好聞的香味撲鼻而來,她心曠神怡,卻有意虎起臉兇他:“徐晏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大半夜特意跑過來,可不是為了陪你裸睡的。”

“本來心情挺郁悶,可一見到你心情就好起來了,”徐晏明輕摟著許園的腰,眉眼低垂,深深註視許園好半晌,“我今晚突然意識到,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愛人,也是唯一的親人。”

唯一的愛人,唯一的親人。

許園品味這句話,感動得眼泛淚光,她怕真情流露似的,把臉埋入徐晏明胸前,似哭似笑地警告他:“徐晏明,禁止煽情。”

她哪來那麽多禁止,徐晏明啼笑皆非,把她的臉捧起來,直視著她,“我跟你說心裏話,不是為了煽情,是及時的情感表達,我想讓你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嗯,”許園眨眨眼,輕輕聲說,“我知道。”

睡覺時,許園套一件徐晏明的白襯衫,長度只夠遮臀,她光著腿上床,藏進被子裏。徐晏明這會兒倒是純情得要命,甚至沒有想要親吻,真正和許園做到只交流,不交.配。

他娓娓道來關於徐睿遠的事,許園頓時就理解了他今晚為什麽會這麽煽情。她聽完後,也憶苦思甜地給徐晏明講了過去的一些事,尤其是講她家出事以後,她自己一個人在社會上的摸爬滾打,受到了什麽樣的毒打與鞭策。

徐晏明仰躺著,微側頭著看她。

許園趴著,把下巴抵到他胳膊上,感慨地總結說:“從小到大我對錢真的沒有概念,出來社會才知道賺錢有多麽難,也才真切體會到,人的貧富差實在太大,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徐晏明,你知道在麥當勞做兼職,一個小時多少錢嗎?”

徐晏明搖頭表示不清楚,接著問:“多少錢?”

“一個小時十幾塊錢,一天工作八小時的話,也就一百多塊錢,以前要是在路上看到一百多塊錢,我根本不會彎腰去撿,”許園頓了頓,“還有那些環衛工人,他們起早貪黑的,幹著臟活累活,但你知道嗎?他們一個月工資可能就一兩千。”

徐晏明這人從小就沒吃過缺錢的苦,不過聽許園講這些,他倒是想起“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典故,他揉著許園的耳垂,問她:“你去麥當勞做過兼職嗎?”

“嗯,做過幾天,然後我發現那點錢對我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那時我媽在療養院一個月要付好幾萬,而我兜裏的錢就要見底了,”許園自嘲地笑了下,“我甚至異想天開想賣血,不過後來我意識到賣血是犯法的,就徹底死了這條心。

“可從那以後,我對錢變得特別敏感,好像只有錢能給我安全感,慢慢地我越來越覺得,只有能夠自立更生的人,才能有尊嚴地活著。”

她那段時間的經歷,徐晏明光聽著就心疼得不行,這時把人攬進懷裏,半開玩笑說:“那以後我的工資是不是得上繳,把財政大權給你,你才有安全感?”

“這個主意不錯,”許園肆無忌憚地笑起來,“工資上繳,然後每個月給你五百塊錢零花錢,可以嗎?”

“只給五百塊錢,那我不得騎共享上下班才能生存下來?”徐晏明沈吟半晌又說,“這樣吧,工資就不上交了,伍女士那些房子的收益全部歸你,你收到多少都是你的,你要不嫌麻煩,把房子都過戶到你名下也行。你要再覺得不夠,酒吧收益也可以歸你……就這些,再要多的就沒有了。”

他這是肺腑之言,許園聽得既感動又惶恐,枕著他手臂,仰起臉笑望著他,打趣說,“徐教授好大方哦,把所有財產都給我,就不怕我攜款跑路麽?”

徐晏明捏她下巴,勾起嘴角輕笑,“你要真這麽對我,那我也該對你死心了。”

許園笑笑沒接話,就那麽註視著徐晏明,溫情脈脈的眼神把徐晏明看得忍不住想吻她,她卻忽然想起什麽要緊的事,拿手頂住他,“徐晏明,感冒藥你吃了嗎?”

“沒吃。”

“為什麽不吃?”許園捧住徐晏明的臉,“還有啊,你不許喝那麽多酒,再有下次我要生氣了。”

“嗯,還有嗎?。”

“你之前說要戒煙的,從現在開始你要認真把煙戒。”

“嗯,還有嗎?”

“還有……”許園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麽,倒想起自己之前擰了徐晏明的腰,“哦對了,你腰沒事吧?”

徐晏明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以為她意指那檔子事,他神色莫辨時,許園伸手去撩他的衣服,“是這邊嗎?被我擰了一下,是不挺疼的?”

她的手在徐晏明腰上按了按,徐晏明誇張地呻吟起來:“疼!淤青傷情嚴重,所以現在特別需要你細心呵護……以及補償。”

許園哪管什麽呵護補償,以為他是在趁火打劫,她坐起來撩開被子借著燈光查看傷勢,結果發現他並沒有說慌。

他腹部平坦,腹肌若隱若現,側腰間有一片淤青,看著有點觸目驚心。

許園輕撫了下,人湊到徐晏明面前,委委屈屈的追悔:“對不起啊,我感覺我是只輕輕地擰了下,好像也沒怎麽用力呀,怎麽會這麽嚴重啊。”

看她由衷地愧疚,徐晏明感覺過意不去,反過來開始哄她:“逗你玩呢,其實不怎麽疼,就看著嚴重而已。不過,你要真想補償我也可以。”

許園當真了,心想只要他要求不過分,她都能答應,“怎麽補償?”

徐晏明老謀深算,笑裏藏著得意,說:“搬回家住,明天就搬。”

許園感覺這個補償根本算不得是個補償,所以她不假思索地應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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