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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這就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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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這就累了?”

宋玉昭擡起手, 映著身後的火光照了照,這才看清手腕上居然紅了一片,想來是方才和謝照與拉拉扯扯時用力掙脫蹭出來的。

“無妨。”

“噢, 沒事就好。”

話說到這,沈佑總覺得他們兩個人站在這裏怪怪的, 目光順著方才宋玉昭的視線望向城墻下, 兩只手好像放在哪裏都不自在。

更要命的是,他開口應過之後,宋玉昭就將目光從下面收了回來, 目光直勾勾盯著他瞧,於是他就更別扭,連幹站著也束手束腳。

他越不自在,宋玉昭看向他的眼神就越奇怪,她越看,沈佑就越覺得怪異。

如此往覆下去, 最後就變成了,沈佑兩只手不停地在身前動來動去,頭低低地壓著,時不時還尷尬地摸摸鼻子,而他面前的宋玉昭眉頭越皺越深。

“你又怎麽了?方才比試下手太重打傻了?”

“啊, 沒有啊,”沈佑這才擡起頭,下意識默默泛紅的耳尖, 隨口編了個借口, “我就是剛才太累了,所以就,呃, 反正可能就是累了吧。”

“這就累了?”宋玉昭上上下下掃他一遍,他剛放松下來的身子又緊繃起來。

她手指在劍鞘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心道,他這體力也太差了,得多練。

她原本還想著,反正雍州是一定要去的,不管昨夜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總得去驗證一番才知道,而且她答應沈府的事本就蹊蹺,既然和她要查的事有關,也該有個結果了。

可是這邊的事總不能完全不管,否則她此次不遠千裏從京城來邊關走這一遭,也是白來了。

父親不想她插手邊關事,無非是擔心皇上賜下的那樁婚事無從收尾。

可她若真的什麽都不做,等父親和孟將軍解決好雲中的事,她分毫沒出力,豈不更是印證了她只能成婚嫁人?

所以去雍州之前,她必須得在這裏做些什麽。

城內傳來一陣馬蹄聲,聽這陣仗估摸有上千人,宋玉昭轉身往下看,剛探出頭便聽見宋懷澤喚了她一聲。

“阿玉。”

他勒馬停在城墻下,身上佩了戰甲,隨行一隊精騎。

是梁州軍。

看這架勢是要出城突襲了。

宋懷澤沖宋玉昭招手示意她下來,另一邊讓守城的將士打開城門。

“孟將軍有令,命你隨我出城迎敵,前哨校尉宋玉昭何在?”

宋玉昭心中微訝,應道,“在!”

城門已開,宋懷澤擡頭望著一身勁裝立於城墻之上的女子,道,“阿玉,我先行一步,你速速佩甲跟上,隨我迎敵!”

“是。”

一隊騎兵從城中傳出,在黑夜中如一根脫弓而出的利箭。

來不及細想,宋玉昭不知道孟元修這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此刻的宋徹一定不知情。

她片刻也不敢耽擱,用腰帶將腰腹部的傷裹緊,而後迅速披甲上馬。

臨走前,她附到沈佑耳邊,低聲囑咐幾句,見沈佑鄭重點頭便策馬出城,直奔前方的騎兵而去了。

沈佑站在城內,隔著漸漸關上的城門,望著奔騰而去的兵馬以及漸漸和黑夜融為一體的身姿,稍一回神,只覺得鼻息間似乎還殘存著女子衣袖與發絲間皂角的香氣。

他揉了揉鼻子,那抹剛從耳尖退下去的潮紅再次悄爬上來,攀上雙頰,竟在心底也掀起一陣奇妙而難言的波瀾。

*

馬蹄聲浩蕩,周遭充斥著無盡殺意。

北風卷來的寒意裹挾著兵馬奔騰凝聚產生的熱浪,先後占據著宋玉昭的感官。

宋懷澤帶著兵馬一路往西繞,宋玉昭一直跟著,不等開口詢問此行究竟有何用意,便見面前無盡的漆黑中隱隱透出一絲光亮。

“這裏是?”她心中猜到一半,不確定問道,“羌人這些日子就是在這兒藏身?”

宋懷澤點頭,拎著馬鞭的手往下方點了點,“如今已經撤出來不少了。”

這裏距雲陽城已有二十裏,眼前一個峽谷從平地上豁開,從遠處看著不清楚,走進了才發覺下方林子高低錯落,漆黑的環境被火光染亮,稀稀疏疏透過張牙舞爪的枝幹傳出來。

今晚的主要兵馬集中在城門那邊,這裏應當不會再有多少人手。

宋玉昭原本想著,他們許是來晚了。

誰料下一刻宋懷澤便下令往下搜查。

將士們把馬稍稍藏匿起來,而後拿出鐵爪和繩索向下攀巖。

“你的傷怎麽樣,還撐得住嗎?”

宋懷澤一上了戰場便比平日裏相處要嚴肅得多,棱角分明的臉龐在黑夜中顯得愈發冷硬,但話裏話外還是少不了對宋玉昭的關切。

“我沒事。”

受了傷當然不必平時,可眼下背著宋徹,孟元修好歹還願意給她機會讓她名正言順出來,讓她省了不少心思和功夫來找由頭。

而且,都到這兒了,哪有折返不去的道理。

一行人乘著月色往下了峽谷,一路順著有火光的地方挨個搜查,宋玉昭試探著問了此行的目的,終於將羌人此次去而覆返的事摸清楚。

“赫那思撤離後當晚便返回了雲中,而後一直藏匿在此處,父親和將軍一早有所察覺,但此處地勢兇險,下方遮擋過多,不宜主動出擊,便和城中的百姓一起演了一出戲,引他們出來。”

“可是看今晚的反應,城中將士並非不知此事,那又何必兜這麽大一個圈子,直接佯裝援軍撤離豈不更方便?”

宋玉昭撥開身前幹枯的枝葉,擡眼便見走在自己前面的宋懷澤看了她一眼,她心中立刻明白。

費那麽大功夫只是為了瞞住她啊,為了避免她和她身邊的人聽到風聲,也真是不顯麻煩。

可這些話宋玉昭只在心裏想想便罷了,她立刻轉變話題,連孟元修為何讓她跟著來這裏都沒問出口,道,“那既然已經將人引出來了,此處還有何不妥?”

宋懷澤偏過頭來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凜,瞇起眼睛往一個方向望去。

下一刻,幾人攀談的聲音伴隨著行進間動靜從遠處傳來,朦朦朧朧的,聽不真切。

匿在暗處往前摸索的將士們聞聲立刻停下動作,空氣中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宋懷澤和宋玉昭都豎起耳朵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卻聽著他們往遠處去了。

宋懷澤確認他們走遠了,眼中的警覺稍稍松懈,轉過來對宋玉昭答道,“此行是奔著赫那思來的。”

“這些日子,軍中的將士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赫那思最後一次在這裏出現已經是前日清晨的事了,就連今晚夜襲都未出來,孟將軍擔心這裏有古怪,這才臨時調遣出來這批人馬前來。”

是有些奇怪。

宋玉昭默默猜測,所以這也是臨時讓她跟著的原因了。

這一千精銳潛入敵營,人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找一個人不難,可要若是要找一個成心藏起來的人卻不簡單,更何況這裏指不定還有什麽驚喜在等著他們。

敵軍的的營帳分布散亂,排布也毫無規律可言,為了確保碰上赫那思時能多些勝算,他們只分成兩隊,宋玉昭和宋懷澤帶著人,分別從剛下峽谷的地方往兩邊搜查。

想來是大批人馬前去攻城的緣故,營中留下的羌人並不多,但防守的皆是實力強悍的精銳,與其正面對上少不得要鬧出動靜引人註目。

宋玉昭帶人一路小心謹慎,若不能一擊即中,之後便再難有勝算了。

一路查下來,倒是未見赫那思的影子,不知道是否在宋懷澤搜查的那邊,可眼下尚未見另一邊傳來信號,想來尚還還不曾發現什麽。

宋玉昭帶著人從最後一處可能藏人的地方繞出來,壓著聲音施令,“退出去,去和兄長會和。”

若赫那思果留在營中不假,那多半是在兄長那邊了。

將士們得了令,立刻分批往外退。

此處並非主帳,但卻也不似尋常將士的營帳那般簡陋,裏裏外外都蒙上厚厚的毛氈,守衛也比別處嚴些,外頭的火堆還未燃盡便有人來添柴,火光將這一片照得通亮,他們方才過來查探時可沒少費功夫。

宋玉昭留在後幾批撤離,等候的時間一邊觀望周圍的環境,目光也時不時往那處軍帳瞟去。

過了片刻,她小聲問身邊的將士,“赫那思果真不在這?”

那將士搖頭,“方才已經查過,確實不在。”

那就怪了,怎麽看都奇怪。

她倒也不是懷疑這個答案的真假,赫那思不在這,也是她帶著幾個將士上前親眼查探過的,可懷疑一旦產生,若如一根橫在心中的刺。

羌人長於常年嚴寒的北境,習慣於在極寒天氣下生存,再冷的天也應當受過,更何況如今並無風雪,軍中健壯的成年羌人男子怎麽如此畏寒?

宋玉昭想到一種可能,心中不免一驚。

難道是赫那思受了傷,或是生了什麽病,才會從主帳轉移出來悄悄藏在此處養傷?

若真如此,那這幾日他一直不露面也能說得通了。

不過具體如何還要再探探,這裏面一定沒那麽簡單。

宋玉昭只留下了幾個擅藏匿的將士跟著,讓其他人先往遠處撤撤,等她再去探一遍再做打算。

赫那思若真因傷藏在這裏,那他們多做幾層掩護也實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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