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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你不會不敢吧?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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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你不會不敢吧?怕了?”……

聞言, 空氣中又是一陣沈默。

二人不約而同望向不遠處比試的方向,正在比試的兩名將士年級都不大,這會兒將身上厚重的鐵甲卸了下來, 儼然是一副毛頭小子的模樣。

看熱鬧的百姓們有些是第一次見到這場景,也都跟著起哄。

熱熱鬧鬧, 笑成一片。

宋玉昭也並非想和宋徹鬧成這樣, 上次毓門關一見,她甚至願意軟下性子同他好好說話,將二人之間所有的誤會與齟齬都暫且拋出腦後。

可於她而言, 父親是她前世今生加起來足有四五年未曾見面的人,更別說這些日子裏能好好坐下來說些什麽了。於宋徹而言,一年前她回京時二人不歡而散,如今又要舊事重提,他也並不情願。

“阿玉,”宋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輕輕握拳道,“這一年裏,我不是沒有後悔過。”

傳入耳中的聲音帶著滄桑,宋玉昭一怔,頓時有些恍惚。

她自問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人, 所走的每一步都不是一時沖動。

可是人都會後悔。

如果她能早一點知道他曾後悔過,那前世被困在郡王府的那些日子,曾無數次在征戰殺敵的夢中醒來之時, 她是否會少一些怨?

“再加上這些日子, 邊關種種,我知道你眼光長遠心思細膩,這種時候, 你定是更加不願回京。”

“可是越在這種時候,越要懂得明哲保身。”話鋒忽然一轉,宋徹頓了頓,還要再說什麽,卻被不遠處的聲音打斷。

“宋姑娘,宋將軍。”

上一輪比試已經接近尾聲,兩個將士氣喘籲籲正要下來,幾個相熟的連忙上前起哄,鬧著讓他們再比一輪。

謝照與不知什麽時候混在那群看熱鬧的將士中間,一襲白衣在漆黑夜色中輕晃,半邊身子被一旁的火光映出些橙黃的暖色,清逸脫塵卻又不顯得難以接近。

仿佛他是這世上最幹凈溫柔的一個,只是為了向下迎合什麽,這才主動俯身沾染一絲煙火。

他沖這邊招招手,越過人群指了指中央剛換上去準備比試的兩個人,示意宋玉昭也過去看個熱鬧。

宋徹朝那邊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方才沒說完的話也就此收回肚裏,轉頭對宋玉昭道,“去吧。”

他畢竟是景安郡王,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宋玉昭起身過去,抱拳行了個軍禮。

“景安郡王。”

謝照與今早將她送回去的時候,她還尚未完全清醒,沒想到一回來就見到她,有些驚訝,“宋姑娘受了傷,怎的不再好好休息休息。”

“已無大礙了。”

兩人之間也沒什麽話好說,寒暄兩句便算過去,宋玉昭目光望向正在比試的二人,神情淡淡,眼神在兩人有來有回的招式間流轉。

他們都是梁州軍的人,看上去不過弱冠之年,其中一個長相稍顯老成,招式也更沈穩老練,相比之下,對方的身手到顯得分外青澀了。可難得的是,他出手速度極快,每每要落到下風的時候,很快又能險險扳回一局,勉強湊個平局。

如此幾輪下來都未分出勝負,比試的二人不急,底下一群看熱鬧的倒急了,有人大致分為兩撥,一撥是催著他們別再手下留情,速戰速決的,另一批則笑嚷著,“實在不行回去打吧,你們弟兄兩個怎麽都跑到這上頭打來了。”

原來是這倆是兩兄弟,怪不得眉眼有些相似,二人說是比試,但他們交手過招的時候,年長的那個分明帶著指點的意味。

他們還未下來,人群中就有一道稚嫩的聲音雀躍開口,“我來。”

康瑞反應過來這聲音從哪傳出來的時候,險些沒將一口茶噴出。

“你湊什麽熱鬧!”

才要伸手去拽,曲詠已經從身邊蹭地躥出去。

他一邊往比試的地方去,一邊從角落裏拎出來一個人,等二人站到人群中央的時候,宋玉昭才終於看清他把誰拉了上去。

不止是她,一眾百姓和將士看到剛上來的兩個人,也都忍不住默默打量。

梁州軍的人不怎麽眼熟曲詠,只見一個鼻青臉腫的少年氣呼呼上來,怎的還將宋校尉帳中那個小白臉也糾上來了。

還有些零零散散探頭張望的懷遠軍,他們對曲詠倒是不陌生,一看他臉上的傷就知道,能將這鬼機靈頭打成這樣,定是康副將的手筆,只是他上臺比試就比試,怎的還專門找了個小白臉?

這小白臉瞧著細胳膊細腿,可不想是個身手多好的樣子,像是能一拳被錘墻裏。

這曲小公子先前比試不是專挑身後敏捷實力強悍的人比試嗎,怎的今日挑了這樣一個不中用的。

要知道他年級雖不大,身手卻不差,又一向鬼點子多,滑頭得很。要同這弱不禁風的小白臉比試,難道是兩個人私下裏有仇,想要伺機報覆?

“餵,新來的”曲詠昂著下巴,料定了康瑞不會把他當場揪下去,看也不往周圍看,只一臉挑釁望著站在自己三五步開外的沈佑。

“聽說你身手不錯,敢不敢切磋一番。”

人群中,康瑞費勁擠到宋玉昭身邊,氣得方才的悔意和愧疚都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要不是軍中向來有上了比試臺就不能輕易下去的慣例,他真想立刻把曲詠拎回去再揍一頓。

“阿玉,這是你手低下的人吧?快讓他狠狠揍這小子一頓,簡直太氣人了!”

臺上那人雖看著平平無奇,身材精瘦修長,不像軍中常年習武的將士們健碩有力,可康瑞向來相信宋玉昭收人的眼光。

那楚英還是女子呢,不也是個十分心細能幹,是個一等一的高手嗎,他就不信宋玉昭只是看上這小子皮囊才將人留下。

再不濟,也得是個有幾分本事的。

宋玉昭聞言還沒出聲,就見前頭的沈佑似是聽到什麽,回頭望這邊看了一眼。

他今日穿的是軍中的衣服,跟宴上的其餘將士一樣,並未佩戴厚重的鐵甲,許是方才被火堆裏燃得正旺的火烤的有些熱,他袖口並未束緊,半挽的衣袖下露出一截小臂,皮膚在漸濃的夜色裏亮得幾乎耀眼。

顯然,他本也只是來湊個熱鬧,不過是剛擠到圍觀的人群中,誰知腳還沒站穩就被推搡著站在這裏。

熱鬧沒看成,自己倒成了熱鬧。

“我嗎?”

他茫然指了指自己,差點沒認出來這頂著一臉青紫的半大少年,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是誰。

“沒錯,就是你,”曲詠叉著腰,已經有些躍躍欲試了,“你不會不敢吧?怕了?”

先前在從雍州同新征來的兵一起回梁州的時候,這兩個人就一路不對付,但無論怎樣,好歹是沒動過手,所以直到現在,他們還不知道對方究竟幾斤幾兩。

“行吧。”這麽多人看著,沈佑不知道他沒機會下去了,他本也沒想過在這時候灰溜溜下臺。

不就是比試比試嗎?別的不敢,可眼前這個……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要矮上足足半個頭的少年,心道,他武功雖然比不上宋玉昭,但好歹也是自小被家中請來的習武師傅追了這麽多年的,雖不情不願,但總算是練出來些身手的。

對付眼前這個,應當也足夠了吧?

腦中剛閃過這個想法,早就急不可耐的曲詠就一下都沒猶豫,腳掌蹬地往前一竄,甚至都沒紮什麽架子,一只手已經從沈佑面前橫劈而來,牢牢抓住他肩膀了。

下一刻就被撂倒再地的沈佑:……

圍觀的眾人中也低低傳來一陣驚呼。

饒是他們見多了驚險倒讓人移不開眼的比試,也仍是對曲詠的速度驚了一瞬。

沒想到他這小子身手這麽快,怎麽還沒看清就閃到幾步開外,轉眼就將人放到了。

曾在梁州軍中親眼見過他和齊堯比試的將士見狀,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句:

怪不得齊校尉會在他手底下吃了虧,現在想來,齊校尉力氣大,下手狠,上肢有力下盤紮實,可也偏偏就在速度上差了些,碰上這樣的對手,實在也是倒黴。

這小子小小年級就有這身手,一想到他將來有機會立上幾場軍功,軍職往上一提,說不定轉眼就成了在場諸位的上級,頓時沒人再小瞧他。

至於另一個……

眾人看了看躺在地上齜牙咧嘴,好半晌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不由得暗自搖頭。

這小白臉倒是沒什麽讓人意外的,果然就是個小白臉而已。

人群中隱隱傳來一聲嘆息,似乎又嘖了嘖舌,語氣十分惋惜,就差把那句“下來吧,何必自討苦吃”開口說出來了。

沈佑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四仰八叉被撂倒在地上了。

不是吧,他都沒看清對面是怎麽沖過來的。

仰天懷疑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側傳來一聲輕笑。

那是一聲很輕,但很溫柔的笑,沈佑頓時反應過來外頭還圍著那麽多人,悄悄側目往傳來笑聲的方向一看,先看見的是一襲白衣,再往上,便是一張溫柔含笑的臉,正側著頭同身邊的人說話。

“宋姑娘,那是康副將是外甥嗎?身手竟這麽好,竟將你親自收入帳中的心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話要換別人來說,難免要多多少少有些諷刺嘲笑的意味,可他偏偏說的大大方方,像是隨口閑談,語氣耐心而溫和,教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和宋玉昭對上目光的下一瞬,沈佑便見她迅速挪開目光,眼神不知飄往哪裏,總之是沒再低頭往地上看一眼,完全不想承認狼狽躺在地上的是她的人。

太丟人了!

匆忙移開視線的那一刻,兩人心中齊齊閃過這個念頭,沈佑更是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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