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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媽媽……”戴維德小心翼翼打開一條門縫,露出一雙有些忐忑、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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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媽媽……”戴維德小心翼翼打開一條門縫,露出一雙有些忐忑、但更

“媽媽……”戴維德小心翼翼打開一條門縫,露出一雙有些忐忑、但更多是欣喜的眼眸。劣等蟲子在蟲母面前控制不住自己,一雙人類的雙眼僅僅是瞬間就轉變成漆黑的蟲族覆眼。

被幾千只小眼睛一瞬不移盯著的珀爾輕輕歪了歪頭,他慢慢蹲下,讓自己的高度變成不再是需要戴維德趴在地上用力仰起臉才能看見的程度。

但,即使是這樣蹲下,珀爾依舊比戴維德要高半個頭,戴維德小心翼翼擡頭看著蟲母的臉,“媽媽……別看我……”

珀爾伸出手,甲型圓潤的手指搭在戴維德的臉側,搭在那一片彰顯著劣等蟲的漆黑甲片上。“為什麽不能看,你是我的孩子,有什麽是媽媽不能看的嗎。”

戴維德小心翼翼的,“醜,別臟了媽媽的眼睛。”

珀爾在對方緊張的目光裏定定看了許久,他的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孩子了。

對方好像變樣了,臉跟之前一點也不像,但是珀爾知道,這就是他的孩子。

而戴維德最厭惡的臉側甲片,珀爾只是輕輕摸了摸。

沒有像戴維德想象的那樣,厭惡的讓他立馬扣掉。反而很溫柔、生怕碰痛他一樣輕輕撫摸。蟲母掌心的溫度讓戴維德忍不住貪戀些許,他難得展現出丁點依賴。

“很少看見你這樣,感覺又回到你年輕的時候了,那時候你的尾巴受傷了,還是我把你從櫃子裏牽出來的。”珀爾的臉被從背後透過來的陽光蒙上一層金燦燦的柔光。

這個距離還是太近了,戴維德能聽見自己的脊背皮肉被骨刺撕裂開的細微聲音,也能嗅到珀爾身上的融融暖香。

那是一種陽光的溫暖和蜜汁的甜膩融合在一起的味道,就像是在一個天氣很美好的晴朗天被媽媽抱在懷裏哼著歌輕輕拍著哄睡。

但,這些跟他這只已經跌落成劣等蟲的王蟲,還有關系嗎。

“媽媽,對不起。”戴維德失落地垂下眼。

蟲族黑漆漆的覆眼看起來應該是很可怖的,人類看見會尖叫逃跑。但在珀爾眼裏,卻只想快一點把孩子攏進懷裏。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珀爾抿了抿嘴唇。他故意移開眼睛,不去看戴維德了,“嗯……你確實應該說對不起。”

連撫摸著對方臉頰的手都要收回來。珀爾用餘光偷偷瞄著,在看見戴維德慌亂的表情後又假裝要離開。

一秒,兩秒……

珀爾還沒走出一步,他的腿就被戴維德掙紮著爬出來死死抱住,他一向穩重大度的王蟲哭得像個孩子,“媽媽,別不要我,求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

蟲母嘆了一口氣,“如果我剛剛真的想走,我會命令你停止你的一切小動作。”

“所以,你是想讓我命令你把身上的傷都一一扒開給我解釋是怎麽來的嗎。”

珀爾知道,自己現在哪怕只是做出躲開對方的眼淚這一小小的動作,都會讓自己的王蟲崩潰。

雖然孩子撒謊真的很可惡。但是,珀爾轉過身,輕輕低下頭給了戴維德一個帶著憐愛的吻。

“我的孩子,我允許你向我傾訴,我接受你的眼淚。”蟲母跟戴維德臉貼臉,說話時蟲母的唇瓣一張一合輕輕蹭過這只已然成為劣等蟲的王蟲的唇瓣。

戴維德閉著眼睛,感受著蟲母賜予他的唇瓣溫度。

媽媽……

*

“哐當——!!”

蘭伯特把實驗室裏的東西統統砸到墻壁上,那些精密的器械、昂貴的實驗材料瞬間變成一地碎片。

他猶嫌不夠,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櫃子,裏面裝著的玻璃瓶統統碎裂,實驗液體流了一地。

“戴維德就是個瘋子!”蘭伯特朝著旁邊的全息影像怒吼道,“他這樣不計後果的做事情,就是把我們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一地廢材!”

加登挑起一邊眉毛,他打了眉釘,看起來有些痞氣,“火氣別這麽大啊,他就算告訴蟲母了又能怎麽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啊,現在告訴媽媽也只是借助自己的傷口求一點憐憫罷了。”

蘭伯特冷冷倚著墻,“是嗎,聽起來你很讚同他的做法啊。”

“有嗎?或許吧,你急什麽,他的藥不是都被你換了嗎。”

蘭伯特瞇起眼睛,“你的嘴,閉好,他是自己消耗過度,跟我有什麽關系。”

加登說的其實是戴維德最後半個月的藥劑,沒想到詐出其他的事情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蘭伯特這什麽路數啊,比他還瘋。

“那你現在想幹什麽,他都已經告訴媽媽了,你再做事會被媽媽發現的。媽媽可不喜歡孩子自相殘殺。”加登故作輕松道。

蘭伯特沈思了一會,他的手心被鋒利的玻璃割開,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就在加登以為對方不會說的時候,蘭伯特忽然開口,“我不會讓他留在蟲母身邊,一分一秒就不會再讓他存在。”

“你如果想成為蟲母的侍君,就按我說的做。”

蘭伯特以為王蟲的位置已經非他莫屬了,沒註意到加登那一瞬間異樣的眼神。

加登笑著,“當然可以,如果是我能做到的話。不知道你想怎麽做呢。”

蘭伯特在一地狼藉裏重新給自己戴上手套,雪白的手套瞬間被血液沁紅,金絲眼鏡的鏡片在昏暗的環境裏閃過一絲寒光,他看向單獨一個櫃子儲藏的黑色藥劑。

“讓他回不去蟲星,就留在這。媽媽會把他忘記的。”蘭伯特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其他的什麽人。

“蟲星有那麽多蟲子,總會有一只,能讓媽媽忘記他。那個蟲子,只可能是我。”

蘭伯特勾起笑容,像是已經看見了蟲母對著他微笑、張開懷抱。

加登敲了敲桌面,“不得不打斷你一下,我這邊有公務,你先行動著吧,有需要我做的再找我。”

“嗯。”蘭伯特根本沒把加登放在眼裏,跟加登聯系也只是因為對方手裏有權,至於承諾給對方的侍君。

蘭伯特冷嗤一聲,“劣等蟲,也配?”

……

“媽媽,喝水。”戴維德擦幹眼淚,珀爾垂著眼睛喝了一口對方遞過來的蜂蜜水。

“只是這樣嗎?”珀爾沒擡眼睛,“戴維德。”

戴維德慢慢跪在珀爾面前,他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個幹凈,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觸目驚心,最長的一道傷痕幾乎攔腰斬斷戴維德的軀體。

若不是蟲族的恢覆能力強,戴維德或許在見到媽媽之前就已經死掉了。

珀爾把杯子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戴維德低下頭,沒有迎來輕蔑的羞辱,媽媽依舊給了他無盡的溫柔。

珀爾的指腹輕輕碰到那道傷痕,他的指尖微微發抖,想碰,又怕碰疼了戴維德。

“這傷是怎麽來的。”戴維德看見珀爾的眼尾紅了。

戴維德張開嘴又合上,欲言又止。

“為什麽不敢說。”珀爾大概能猜到,“是為了找我,對嗎。”

戴維德清楚蟲母在想什麽,他輕聲道,“媽媽,別自責,我心甘情願的。”

“你傷成這樣,讓我怎麽能不自責呢。”珀爾一一撫摸過那些傷疤,每一處都疼在這只可憐媽媽的心裏。

“這一處是被蘭伯特打的。”戴維德指著下巴處的一道傷痕,“當時才剛剛發現媽媽不見了,他一時心急,就……”

“這一處是在星際漂流的時候被砸傷的,不知道媽媽在哪個星系,所以哪裏都不敢遺漏。”

“這是剛來地球,被那些人類用武器傷的,他們的武器很厲害,但是媽媽的族群這些年發展得更好。”

珀爾流下眼淚,晶瑩剔透的淚打濕他仿若水洗過的白瓷一樣的臉頰,“別說了,不要說了……”

“媽媽,但我找到你了,我重新被你抱住,重新聞到媽媽的味道,我是媽媽的好孩子。”戴維德摸到珀爾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族群的新希望,“每個蟲子都會死的,別為我難過。”

“也不要自責,你的離開不是你的本意,你也沒有想到會離開這麽久。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媽媽不要悲傷。

其實,我一直在想,我找到你第一句話要說什麽,準備了好久好久,沒想到,居然只想起來叫媽媽。”

戴維德輕輕靠在珀爾懷裏,高大強壯的身軀依賴地鉆進蟲母的懷抱。

“媽媽,給我唱你喜歡的曲子吧,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

“笨孩子……”珀爾聲音都帶上一點哭腔,但他還是抱著這只陪自己成長的王蟲開始哼著哄幼蟲的曲子。

蟲母的聲音就在耳邊,戴維德不用轉頭就能嗅到媽媽的味道,刺骨疼痛著的舊傷都被蟲母的溫度裹得溫熱。

媽媽,他的媽媽。戴維德輕輕攥住一縷白金色的發絲,又輕輕把它放開,他選擇幫助加登,在媽媽眼裏算不算是大度了一回。

也不算吧,畢竟他有那麽多的私心。

戴維德親了親蟲母的唇瓣,“如果可以,能不能在我最後的時間裏,臨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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