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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當年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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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當年目擊

“我...”吳月平覆激動後,低下了頭,懊惱地站在了原地,池諾沒有說話,只是將對方拉進自己的懷裏,拍了拍後背。

“好了,大家回歸一下任務。”郭磊拍了拍手,聲音裏是迫切的,因時間正一分一秒的流逝,“現在的情況是:我們有設備,有後援,有撤退計劃——但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他走到沙發邊,低頭看著正處在昏迷,說著囈語的艾瑪,“這姑娘還是位學生,劍橋法學院,夢想是畢業後進國際刑事法院工作。她父親馬克·雷納德用命換來的證據,現在,由我們決定是否要把她變成了人肉炸彈?”

姜白也走了過來,雙手環胸,“蘇琳娜給的交易條件是‘交出U盤和艾瑪’。但就算我們真的按她的要求交出所有東西,大家覺得,她真的會放過艾瑪嗎?一個知道父親‘意外’與失蹤的真相、手握關鍵證據的目擊者,還有我們這群向在局中的當事人?”

“不會。”趙一言果斷反應,“換作是我,也不會。”

“所以選擇怎樣交易都是死路。”林煒軒聳下肩膀,“可我們不交易,就要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一次成功率只有37%的營救+撤離行動——而且就算我們真的行動成功了,艾瑪體內的膠囊怎麽處理?法國人給的參考技術文件裏說了,那玩意兒一旦激活,拆除失敗率是91%。那不還是死局嗎?”

姜白突然轉過身,雙手握拳,“如果我們......如果我們先答應交易呢?”

所有人定定地看向姜白。

“大家預測一下,”姜白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假裝答應交易,在交貨地點設伏,反過來抓住蘇琳娜的人,逼問出膠囊的根除方法,或者至少爭取時間,同時讓法國那邊的醫療團隊做準備。”

趙一言搖了搖頭,緊皺眉頭,“這樣做太冒險了。蘇琳娜不會親自露面,她派來的肯定是死士或者雇傭兵。而且一旦發現我們有設伏,她可能直接遠程引爆膠囊——那艾瑪到時候下場還是一樣!”

“假如......”吳月從池諾懷裏擡起頭,看向一旁的設備,“假如我們讓她相信,艾瑪身體內的膠囊觸發信號已經被屏蔽了呢?”

房間裏靜了下來,只有醫療設備此時的“嘀嘀”聲。

池諾的眼睛快速滾動,“你是說......”

“池諾,法國人給你的設備,能屏蔽無線信號。”吳月將眾人重新圍成一個半圓,語速越說越快,“如果我們現在啟動設備,屏蔽十五分鐘——在這十五分鐘裏,我們對外發送一條假消息:表示設備故障,艾瑪體內的膠囊意外提前激活了,但爆炸威力被某種‘意外’因素削弱其威力,導致艾瑪重傷昏迷,我們正在緊急送醫。”

他快速從桌邊抓起一支筆與便簽紙,快速畫著,“蘇琳娜在巴黎肯定有眼線監視醫院。我們讓法國人偽造醫療記錄,讓艾瑪住進ICU,做出生命垂危的假象。同時,我們繼續放出風聲,說因為這場突發的‘意外’,U盤數據部分損壞,我們正在緊急修覆——”

“學弟,你的目的是想讓她急,”趙一言接話,眼睛亮起來,“她一直強調艾瑪與U盤,這對於她來說,肯定是有另外更大的作用,這有可能是她保命,甚至用來對抗她幕後之人的重要武器之一。”

“對。”吳月接過池諾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她會派人來確認艾瑪的生死,會想方設法拿到U盤的備份——而那時候,就是我們反擊的機會。”

林煒軒再次看向紙上的內容,“但前提是,我們要能完美地配合這出戲。醫院、病歷、警方記錄、媒體......所有環節都只有一次機會,不能出任何差錯。”

“還有屋頂那個紅點。”姜白想起了還是有點後怕,“如果我們啟動設備屏蔽信號,狙擊手會不會發現異常直接向我們這邊掃射?”

池諾躲到窗邊的墻壁,掀起窗簾一角。透過室外的微弱的街燈,那個份外顯眼的紅外光點依舊釘在晾衣架上,位置分毫不差,像是設置的警示信號般,在那一動也不動。

“現在看來,外面的不是狙擊手。”池諾冷笑一下。

“什麽?”郭磊立馬湊了過去。

“看光點的位置。”池諾讓開一點,讓郭磊也能看到,“如果是狙擊手,瞄準點應該在人或者熱源經常活動的區域——沙發、床、桌子。但他瞄準的是晾衣架,而且過了這些時間,位置依然一動不動,若對方不是狙擊手,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郭磊接過窗簾後放下,走回大家中心,“靠!用個假的瞄準物件來嚇唬老子的人!那應該是個紅外發射器,綁在某個固定位置,用來制造‘被監視’的假象,讓我們處於驚恐狀態,不敢輕舉妄動。”

“你倆怎麽確定?這不是開玩笑的。”趙一言再三確認。

“你想想看,”池諾說,“蘇琳娜的行事風格。在融資會當天,還有在麗茲酒店那晚,她喜歡玩心理戰,喜歡讓對方在恐懼中崩潰。她始終相信:真正的致命一擊,永遠在人最松懈的時候出現。”

仿佛為了驗證他的話,公寓的固定電話鈴聲毫無征兆地再次響起。

“鈴鈴...鈴鈴...鈴鈴...”

上一次是蘇琳娜,這一次又會是誰?

池諾走過去,按下免提鍵。

“晚上好,各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通過聲音感覺不到對方的任何情緒波動,“希望我沒有打擾你們的家庭會議。”

所有人提高警惕,全神貫註聽著這通電話。

池諾剛才放松下來的肩膀又緊繃起來,“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守夜人’。”電子音說,對方背景裏有極其微弱的環境音——像是水滴聲,還有金屬摩擦的輕響,“或者,用你們更熟悉的稱呼:當年綠源動力技術報告‘意外火災’的目擊者。”

姜白猛地捂住嘴,防止自己驚呼出聲。

是當年的目擊者,還是另一個內鬼出來興風作浪?池諾目前無從判斷,當年綠源動力的技術報告......2019年,歐洲標準實驗室的服務器機房火災......所有備份數據燒毀......

“你說你是目擊者?”專註在思考的池諾,並不完全相信對方所說的話,“證明。”

電話那頭繼續傳來電子音,“果然是池總,嚴謹審慎,那天...2019年11月3日淩晨2點17分,倫敦東區沃平街41號,歐洲標準實驗室B棟地下三層。火災警報觸發前三分鐘,服務器機房的備用電源被人為切斷。切斷電源的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形狀像倒置的十字架。”

這不就是......

剛坐下的趙一言立馬站了起來,低聲說,“之前調查西蒙·克拉克。綠源動力前CFO,寰亞資本歐洲財務總監。他右手確實有那樣一道疤——但本人所說是當年在劍橋劃船隊訓練時被槳葉劃傷的。”

電話那頭的“守夜人”似乎聽到了,電子音裏透出一絲滿意,“很好,看來你們有做過功課。那麽接下來的信息,請聽仔細了。”

水滴聲變大了。背景裏開始出現某種規律的、沈悶的撞擊聲——咚,咚,咚,像某種重物在敲打,又像......

“我在巴黎地下四十米處。”守夜人說,“具體位置現在不能告訴你們,但我可以透露兩件事。第一,西蒙·克拉克在我這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還活著,但不太舒服。”守夜人的語氣輕描淡寫,“畢竟,背叛者總要付出點代價。第二,蘇琳娜以為她控制了所有變量,但她錯了!她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當年綠源動力的秘密,會隨著馬克·雷納德的‘車禍’與失蹤...還有詹姆斯·威爾遜的跳樓一起埋葬。”

“守夜人先生,”吳月上前一步,做深呼吸後,詢問對方的條件,“你想要什麽?”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

“果然聰明,吳月先生,”守夜人提出誘餌,那不正是要等價交換,“我要的很簡單:一個真相大白的機會。綠源動力不是蘇琳娜做的第一個局,也不是最後一個。但這一次,我想看看,當所有棋子都跳出棋盤,獵人發現自己已經成為別人的盤中餐時,會有什麽精彩的反應!”

他頓了頓,背景裏的撞擊聲停止了,“我會在適當的時候聯系你們,告訴你們下一步該怎麽做。在那之前,保護好艾瑪·雷納德。還有,她胃裏的膠囊......我建議你們不要輕舉妄動。那不是普通炸彈,是生物膠囊,外殼溶解後釋放的不是炸藥,而是一種定制合成的朊病毒。”

“什麽?!”所有人站了起來。

“雖然當中的劑量很小,不會致命,但會引發類似神經退化癥狀。至於最後會怎樣,那得看個人的體質。”守夜人的聲音透著一股陰冷,“潛伏期短則六個月,長則五年。蘇琳娜喜歡這種長線懲罰——讓背叛者或者知情者,在漫長的折磨中慢慢失去一切,包括記憶、理智、尊嚴...”

“有根除方法?”池諾順著追問,如其被動等著別人,不如自己掌握有利的消息。

“有。”守夜人說,“但需要一樣東西:蘇琳娜私人實驗室的基因密鑰。那是用她本人的虹膜、指紋和聲紋三重加密的生物鎖。拿到密鑰,才能合成解毒劑。”

“所以,親愛的朋友們,我們有了共同目標。你們想救艾瑪,想扳倒蘇琳娜,想揭露真相。而我......我只是個想看著仇人毀滅的幽靈。”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是與我們同一陣營的?”郭磊懷疑。

“你們不用相信我。”守夜人說,“你們只需要相信事實:第一,如果我想害你們,剛才就可以讓狙擊手開槍——不過,你們現在應該發現了,屋頂那個紅外點只是個玩具,我隨手放的,只是想嚇唬一下你們,沒其他惡意。第二,西蒙·克拉克在我手裏,他是關鍵證人。第三......”

電話那頭傳來拖動重物的聲音,然後是克拉克含糊不清的嗚咽。

“聽聽這個...”守夜人說。

短暫的雜音後,一個虛弱但清晰的男人聲音傳來,帶著濃重的英國口音和絕望的哭腔:“......我作證......2019年綠源動力做空案......是蘇琳娜策劃......她收買了技術檢測機構......偽造安全報告......她承諾給我......給我......”

克拉克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強行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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