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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棋局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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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棋局變數

正在謀劃如何調整融資會當天計劃的蘇琳娜,桌面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視頻通話請求。

屏幕上出現一張蒼老的臉,可眼神卻異常銳利——寰亞資本真正的幕後掌控者,她的“教父”,隱居瑞士阿爾卑斯山深處的老人。

“我聽說,你在巴黎遇到了一些......小麻煩。”老人語速緩慢,語氣卻如雪山的溫度。

“請給我時間,我會處理好的。”蘇琳娜保持聲音平穩。

“不,你不會。”老人搖頭,篤定道,“你太情緒化了,蘇琳娜。綠源動力那次你暴露了——你根本就是為了給威爾遜那個蠢貨報仇,居然動用了不該動用的資源,還留下了...本就不該留下的痕跡。讓DGSE盯上你了...”

蘇琳娜點上了一根煙,眼神似乎有些歇斯底裏,“教父,你知道的,威爾遜是我朋友!”

“在生意裏,朋友是奢侈品,而你...是消費不起的。”老人本給了些許時間讓她自己解決,可現在若再放任她,說不準......老人嘆息道,“董事會已經決定,巴黎融資會由卡爾代替你出席。你即刻返回香港,接受內部審計。”

內部審計:那意味著軟禁,意味著所有權力被剝奪,意味著她三十年打拼的一切將被“合法”轉移給繼任者,而她...從此在資本市場上消失!

“如果我拒絕呢?”蘇琳娜絕望地看著視頻另一方。

看著妝容依然精致、可眼神已經失去了從容的她,老人眼神裏終於露出一絲溫度,不是憤怒,而是遺憾,“那麽,‘涅槃’協議裏那些賬戶和密鑰,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部失效。你知道的......我們有這個能力。不要在最後,做出最錯的選擇,蘇琳娜。”

視頻通話被對方切斷,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蘇琳娜絕望的眼神。

哈哈哈......她被拋棄了!像一塊用舊的抹布、像一枚失去價值的棋子!

她笑了,笑得跌坐在地上,那些曾經的曾經,現在已經全都煙消雲散......

如果棋盤要被掀翻,如果游戲要結束——那她至少,由她選擇自己的退場方式!

她伸手夠到地面的手機,打開另一個加密通訊頻道,輸入指令:【啟動‘歌劇魅影’計劃。目標:融資會現場。我要那場發布會,變成他們所有人的墳墓。”】

當晚,塞納河上一艘私人游艇,吳月眾人和DGSE的雷諾再次秘密會面。

“蘇琳娜改變了計劃,融資會當天,她啟用了最高級別。”雷諾開門見山,將監聽截獲的片段播放,“‘歌劇魅影’——我們不知道具體內容,但根據監聽內容前後分析,這是她敲定的‘同歸於盡’計劃。”

倚在欄桿處的郭磊,“你們能截獲她的加密通訊,卻不能破解具體計劃內容?”

“因為她用的不是常規的電子加密。”雷諾展示頻譜圖,“這段通訊夾雜在巴黎歌劇院今晚《歌劇魅影》演出的現場直播信號裏。她在用最古老的方式傳遞指令:數字編碼隱藏在模擬音頻中。”

若是這樣的情況下,得要提前做好現場應對措施才行,池諾追問,“融資會場地在哪裏?”

“巴黎國際會議中心,商務大廳。”

“那個廳,”林煒軒回憶道,“去年改造過聲學系統,供應商是......”

“瑞士‘景聲’科技。”趙一言接話,他和林煒軒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可能,“那套系統有遠程管理後臺,如果被入侵......”

“整個大廳,無論是音響、燈光、甚至通風系統都可能被設置為武器化。”雷諾的臉色陰沈下來,“消防噴頭釋放毒氣,音響系統播放足以致人昏厥的聲波音頻,燈光頻閃引發集體恐慌,造成多人踩踏——若任意一項,這是不留活口呀!”

“所以我們現在有三重危機。”趙一言總結,豎起手指,

“第一,蘇琳娜可能在融資會上物理攻擊在場所有人;

第二,即使我們當天成功揭發她,DGSE也可能為了‘長線’而暫不逮捕;

第三,我們自己的安全單單只有一個情報機構的‘隱藏保護’,而他們顯然只是把我們當作‘活體魚餌’。”

雷諾沈默,他並沒有否認,“所以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現在退出,我們會安排你們‘安全消失’,不過,蘇琳娜絕對不會放過任何追捕你們的機會;第二繼續配合,但這次——我們可以調整合作模式。”

“合作模式?具體是?”池諾問。

“信息完全共享,行動協同規劃。”雷諾看著他們,“簡單說,我們不再是執棋者和棋子,而是......此案件的臨時盟友。你們幫我們在融資會上,逼出蘇琳娜的全部底牌,讓她所犯下的罪無所遁形,我們保證,她的核心罪行在當天就被公開立案,絕不拖延。”

吳月註意到他用的是“公開立案”,不是“立即抓捕”。這中間仍有操作空間...但已經是DGSE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明白,我們需要統一意見,才能給你答覆。”池諾也不兜圈子。

雷諾點頭,留下一個安全通訊器,“明早八點前給我答覆。但無論你們選哪條路......”他看向海上映照巴黎的燈火,“這局棋,都已經到了最後的殘局。每一步,都有可能是絕殺!”

他離開後,游艇上只剩下自己人。

“不能完全相信他。”觀察好一陣子的郭磊,率先打破沈默,“情報機構的‘盟友’?還是臨時的,這個身份本身就很荒謬。”

“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姜白從位置站了起來,雙手相互摩擦,“蘇琳娜已經瘋了,她要拉所有人陪葬,DGSE至少還希望我們還能活著當證人。”

林煒軒一直在筆記本電腦上來回操作,他擡起了頭,“我查了‘景聲’科技的後臺漏洞。在安全上,我有一些辦法,但需要物理接入會議中心的控制室,且在融資會當天系統上線前,必須設置完成。”

“有多大概率?”趙一言來到林煒軒身旁查看著。

“保守預估有七成。但如果蘇琳娜的人也在現場阻撓,概率會隨交戰激烈度有所下降。”

池諾看向身旁的吳月,“月月,你怎麽想?”

“我想起馬克博士說過一句話。”吳月站了起來,“‘真相不是用來作為交易的籌碼,而是需要被陳列的證據。即使陳列它的代價,可能是陳列者自己本身。’”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所以我個人更傾向於繼續。但不是作為DGSE的‘臨時盟友’,而是作為......我們自己。我們有充分的證據鏈,有證人,有證詞。融資會當天,我們會把一切宣告於眾人面前。至於蘇琳娜會怎麽反撲,DGSE會怎麽收網,那是他們的事。”

“很理想主義。”郭磊評價,但嘴角有了笑意,“也很純粹,很像我年輕時會做的決定。”

“那就這麽定了。”池諾看著身前的吳月,眼神中的依賴與堅定,“我們按自己的劇本演。林煒軒負責技術反制,郭磊和我負責現場安全,趙一言和姜白負責證人保護。而月月你...”

他也站了起來,眾人的目光全到聚焦過來,“你負責說出真相。用你最擅長的,那種能引起所有人關註的方式。”

淩晨三點,在酒店套房輾轉難眠的吳月,摸了一下空無一人的身旁,便坐了起來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廳,發現站在陽臺抽煙的池諾,煙灰缸已經鋪了好幾支煙屁股。

“怎麽了,月月?”池諾看見來人,便掐滅了煙。

吳月搖頭,走過去和他並肩,“我在想,”吳月看著滿天繁星,“如果明天一切順利,蘇琳娜被捕,真相大白......然後呢?”

“然後,我們將回來原來的地方,繼續生活。”池諾攬過他的肩,“你回工作室做設計,我回公司開會,我們繼續為誰洗碗誰倒垃圾吵架,周末上郭磊和姜白家蹭飯,偶爾去聽被林煒軒和趙一言的學術討論,無聊到睡著。”

吳月笑了,但那笑容很快淡去,“我是說......綠源動力的那些投資者,馬克博士的逃亡,艾瑪的人生——這些,能被‘真相大白’真正撫平嗎?”

池諾沈默了很久,真相的到來只是一場洗禮,而被留下的人,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終將...

“不能。”他如實回答,“有些傷口永遠不會完全愈合。我們能做的,只是確保造成傷口的人不能再傷害其他人,以及......記住那些傷口的形狀,提醒自己別變成同樣的人。”

他轉身面對吳月,雙手捧住對方的臉,“但你知道嗎?這些年來,從未放棄的那些人,艾瑪選擇了法律而不是覆仇,我們這群本不該與這些有交集的人,現在卻聚在這裏——這些本身,就是與那種黑暗對抗的方式。”

吳月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商界裏看慣你虞我詐、相互背叛,追名逐利的男人,若不是對方觸碰到他的底線,自己相信他並不想淌這趟渾水......

他忽然明白了雷諾那句話的另一層意思,他們確實是“變量”。但不是棋盤上被隨意挪動的棋子,而是帶著自由意志被動闖入既定劇本的人。

他們的憤怒、堅持、理想主義,甚至他們的恐懼和猶豫,都在改變這局棋的走向。

“池諾。”吳月輕聲叫他。

“嗯?”

“如果明天出事......”

“不會。”

“我是說如果。”吳月繼續往下說,“如果明天發生意外,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繼續往前走,別停下來。替我看看真相大白後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池諾摟過吳月,那力道相當大,仿佛將吳月整個人嵌進自己的身軀裏,但吳月沒有抗議,只是安靜地待在那個懷抱裏,聽著池諾的那強而有力的心跳,在逐漸加快。

“我不會答應。”池諾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氣息是如此的灼熱,“因為你不會出事。我會確保這一點,用我的一切,甚至...”

那不是承諾,那是宣告。

吳月沒有讓池諾繼續往下說,他用吻堵住那未說出口的話,他只想好好感受身邊這男人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任由池諾將自己抱了起來,走回房間裏......

距離融資會開場,還有十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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