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誰在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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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誰在幕後
巴黎，裏茲酒店套房，淩晨
【我是艾瑪·雷納德。父親給我留了緊急聯系方式。他說如果你們需要法庭證人，我願意出庭。我學法律就是為了這一天。】
吳月反覆閱讀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行加密信息，到底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支撐著她…
“她說的是‘出庭’。”姜白端著兩杯熱可可走過來，純色系睡袍的腰帶系在腰間，“不是‘作證’，是‘出庭’這姑娘知道自己將要面對是哪些人嗎？知道這麽做對她的將來的人生會帶來什麽影響嗎？”
吳月接過杯子，設想一下融資會當天，那姑娘若真敢上場現場對質，無論結果如何，她的那份勇氣的確很值得敬佩，但…
“她才多大？劍橋法學院…二年級？三年級？”吳月喝了一口可可，那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舌尖滋潤著喉嚨，讓他略感疲憊的心，有了一丁點的慰藉，“她父親用命換來的證據，她學法律就為了這一天——這話聽起來太悲壯了。”
姜白在他身邊坐下，兩人肩挨著肩，“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嗎？”
姜白用手指描著馬克杯的邊沿，“我們手上這份證據是馬克·雷納德用命保下來的U盤，加上艾瑪願意出庭作證，再加上克拉克這位綠源動力前CFO——理論上足夠把蘇琳娜送進監獄。”
“是的，理論上…”吳月重覆這個詞，無奈中透著不服輸。
“但現實是，”姜白轉向他，“距離融資會只剩下四天。我們需要把證據提交給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法國金融市場管理局，還要聯系AIM市場的監管機構。這需要至少三到五天的時間，需要走申請、審批等一系列繁瑣程序與流程，而且還是在……”
“還是在蘇琳娜不在融資會現場耍花招的情況下。”吳月接過話，重重放下杯子，馬克杯中的可可蕩出水花，“可她怎麽可能輕易放過這次機會，根本不可能不耍花招！她花了這些人力、物力、財力去掩蓋這件事，雙手染上鮮血，毀了多少個家庭，現在眼看要成功了——”
他話音未落，套房門鈴響了。
吳月和姜白同時僵住，現在淩晨四點半，酒店服務員不可能這樣按鈴。
姜白無聲地起身，拿起手中的武器——那個馬克杯，赤腳踩過波斯地毯，從貓眼往外看。走廊燈光下站著三個人——不，是四個，池諾、林煒軒、郭磊，還有……
“池諾？”吳月也湊過來，看清後立刻拉開門。
四個男人閃身進了套房，池諾的深灰色大衣肩頭還沾著室外凝成的水氣，米蘭到巴黎的最後一班紅眼航班剛落地兩小時。林煒軒一身黑色包裹著，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郭磊一進門就直奔套房酒櫃，開了一瓶威士忌，倒了幾杯酒，讓同行人驅寒。
而趙一言——吳月註意到學長手裏拎著一個黑色鋁制箱子，放上桌面時還有聲響，箱體是軍用級別的密碼鎖。
“你們怎麽——”吳月話沒說完。
池諾已經走到他面前，脫下那雙冰冷的真皮手套，溫暖的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摩挲著他顴骨下的皮膚。這個動作太突然，太親密，吳月甚至能聞到，池諾指間殘留的機場消毒水，和香煙尼古丁的味道。
“受傷了嗎？”池諾問，眼神迅速地在吳月臉上來回查看。
“我？沒有。”吳月被他盯得有點慌，“到底怎麽了？”
“那群‘問題解決者’——東歐團隊撤了。”郭磊灌下半杯威士忌，喉結滾動，冰冷的身軀得到的回暖，“不對，準確說是‘轉換目標’了。我的人跟蹤到他們今天淩晨在巴黎北站附近的一間倉庫開會。出來時，領頭的那個叫伊戈爾的白俄羅斯人——接了個電話。”
郭磊放下酒杯，從羽絨服內袋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後，來到姜白身旁，將其摟到身旁，親吻了一下對方額頭。
嘈雜背景音裏，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聲說，“……是的，明白。保護目標，不是清除。從此刻到融資會結束，確保西蒙·克拉克活著出現在證人席……這次的價格？原來的三倍？成交。”
錄音至此便停止，套房當下安靜下來。
喝下威士忌的林煒軒，臉上恢覆了些許紅潤，“這又是哪一班人馬？誰能在蘇琳娜眼皮底下，用三倍價格買通她雇的殺手，反過來保護她要殺的人？”
“不是買通。”趙一言開口，把黑色箱子解鎖，密碼鎖旋轉發出精確的哢嗒聲，“是‘雇用’。伊戈爾的團隊本來就是雇傭兵性質，誰付錢就給誰幹活。蘇琳娜付的是‘清除費’，現在有另一拔人付了更高的‘保護費’。”
黑色箱子箱蓋彈開，裏面不是吳月想象的現金或武器，而是三臺軍用級加密平板，還有一堆文件袋。最上面一份文件的擡頭，讓吳月迅速上前。
【法國對外安全總局 - 機密備忘錄（摘錄）】
“學長…這些專用設備，你從哪兒弄來的？”吳月看向趙一言。
趙一言一邊整理手中的物件，動作嫻熟，並不像第一次接觸此類專用設備，“我父親的老關系，或者說，我還沒徹底脫離趙家時，埋下的最後幾條線。”
他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幾中央，眾人便圍了上來。
“綠源動力當年在倫敦AIM上市，承銷商之一是一家法國投行。那家投行49%的股份，屬於法國財政部控股的主權基金。”趙一言語速平緩，擡頭掃視著每一位，“五年前綠源被做空，那家投行虧了2.3億歐元。這不是錢的問題——是面子問題。法國人在英國市場上，被一個中美混血的女人用這種手段耍了。”
池諾暗感不妙，事情好像越挖越深了，“所以這不是一起單純的商戰，是國與國之間的金融暗戰？”
“從來都是。”郭磊又倒了杯酒，“蘇琳娜以為自己玩的是資本游戲，其實她早就在棋盤上成了別人的棋子。法國情報部門盯她多年了，就等一個能把她連根拔起的時機。”
吳月張了張嘴，望了一眼身旁的池諾，他這次是不是捅的簍子有點猛？
所以這些年來，馬克·雷納德的逃亡，詹姆斯·威爾遜的跳樓，所有那些鮮血和秘密——在更高層的力量眼中，只是一場‘及時雨’，等待審判蘇琳娜的棋局？
“那我們算什麽？”他將重新拿起的馬克杯放在桌子，“棋子？收割的鐮刀，還是……順手的工具而已？”
林煒軒自嘲地笑了一聲，趙一言放下手中的資料，走到對方身旁，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阿月，我們是魚餌。”他說，走到落地窗前，這感覺讓他回想起當年他父親的冤案，“法國人需要活著的證人、完整的證據鏈，還需要一場足夠轟動的公開審判，才能名正言順地把蘇琳娜和寰亞資本踢出歐洲市場。我們——特別是吳月和姜白，你們倆這幾天在巴黎公開活動，故意露出破綻——就是引蘇琳娜出手的魚餌。”
姜白拉著郭磊走到沙發邊坐下，“所以我們這些天的‘秘密行動’，其實一直在別人眼皮底下？”
“保護性監控。”趙一言糾正，“法國對外安全總局派了三組人輪班跟著你們。這也是為什麽那班‘問題解決者’東歐團隊一直沒找到下手的機會——不是他們無能，是根本沒法突破政府級別的安保護衛。”
吳月想起這幾天在回到酒店後，那種隱約的被註視感也一直存在，他以為是緊張過度的錯覺…
原來是真的有人在觀察著自己與隊友的一舉一動。
在保護…也是在利用…
“等一下，”吳月猛地擡頭，“那克拉克呢？他現在又在哪兒？”
池諾解鎖自己的手機，調出一段實時監控畫面，畫面背景裏是一個安全屋模樣的房間，西蒙·克拉克坐在簡易床邊，雙手抱頭。他身邊站著兩個穿便裝，但配置裝備明顯是軍用級別的男人。
“法國對外安全總局的安全屋。”池諾說，“伊戈爾的團隊現在是‘外圈防護’，內圈是政府的人。克拉克現在比總統還安全。”
“那艾瑪·雷納德呢？”姜白想起剛還與吳月討論的，“那個劍橋的女孩——”
“已經有人去接她了。”趙一言看了眼手表，“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坐上英國軍情五處安排的車，前往一個安全地點。法國人和英國人這次罕見地合作了——畢竟綠源動力是在倫敦上市，英國監管機構也需要一個交代。”
池諾將陷入自我思考的吳月拉到一旁兩人沙發上坐下，信息太多，沖擊太大。
他以為自己在下一盤險棋，結果發現自己只是棋盤上一顆被幕後棋手移動的棋子。
他以為的“秘密行動”，其實從頭到尾暴露在至少三個國家的情報機構眼皮底下。
他以為要拼上性命保護的證人，早就有更強大的力量接管了。
這感覺……像什麽呢？
像小時候玩捉迷藏，你自以為自己藏得夠好，不會被其他人發現，結果是…一擡頭發現幕後捉捕者在樓上窗戶後面笑著看你。
“不高興？”在他身邊坐下的池諾，溫熱的手滑過後腰，手指在自己那位置上按摩，疲勞得到短暫舒緩。
“不是不高興。”吳月順勢將自己靠向身旁，“是….有種被愚弄的感覺。我們折騰這麽久，提心吊膽，以為在對抗一個資本大鱷。結果突然有人告訴你，不用怕，有更大的幕後人物在幫你們——可這幫助不是免費的，對嗎？”
池諾、趙一言和郭磊相視後，交換了眼神。
“融資會。”林煒軒轉過身，背靠落地窗，“法國人要把融資會變成審判現場。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審判，是輿論和資本層面的公開處刑。他們需要我們在那個場合，當著全球媒體和所有投資者的面，把證據砸出來。”
“那蘇琳娜會怎麽樣？”姜白問，“當場被捕？”
“不會。”郭磊搖頭，“她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籌謀五年的融資計劃崩盤，看著所有潛在投資人離場，看著寰亞資本的股價在接下來一周跌掉80%。然後，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法國和英國的聯合調查組會帶著逮捕令上門。”
“生不如死。”池諾輕聲說，手掌順著吳月的脊椎上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比起直接進監獄，這種先一層又一層地，在她眼前剝奪…她花光心思追逐的一切——財富、名譽、權力——然後再把她扔進牢房，才是真正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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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艾瑪·雷納德。父親給我留了緊急聯系方式。他說如果你們需要法庭證人，我願意出庭。我學法律就是為了這一天。】
吳月反覆閱讀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行加密信息，到底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支撐著她…
“她說的是‘出庭’。”姜白端著兩杯熱可可走過來，純色系睡袍的腰帶系在腰間，“不是‘作證’，是‘出庭’這姑娘知道自己將要面對是哪些人嗎？知道這麽做對她的將來的人生會帶來什麽影響嗎？”
吳月接過杯子，設想一下融資會當天，那姑娘若真敢上場現場對質，無論結果如何，她的那份勇氣的確很值得敬佩，但…
“她才多大？劍橋法學院…二年級？三年級？”吳月喝了一口可可，那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舌尖滋潤著喉嚨，讓他略感疲憊的心，有了一丁點的慰藉，“她父親用命換來的證據，她學法律就為了這一天——這話聽起來太悲壯了。”
姜白在他身邊坐下，兩人肩挨著肩，“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嗎？”
姜白用手指描著馬克杯的邊沿，“我們手上這份證據是馬克·雷納德用命保下來的U盤，加上艾瑪願意出庭作證，再加上克拉克這位綠源動力前CFO——理論上足夠把蘇琳娜送進監獄。”
“是的，理論上…”吳月重覆這個詞，無奈中透著不服輸。
“但現實是，”姜白轉向他，“距離融資會只剩下四天。我們需要把證據提交給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法國金融市場管理局，還要聯系AIM市場的監管機構。這需要至少三到五天的時間，需要走申請、審批等一系列繁瑣程序與流程，而且還是在……”
“還是在蘇琳娜不在融資會現場耍花招的情況下。”吳月接過話，重重放下杯子，馬克杯中的可可蕩出水花，“可她怎麽可能輕易放過這次機會，根本不可能不耍花招！她花了這些人力、物力、財力去掩蓋這件事，雙手染上鮮血，毀了多少個家庭，現在眼看要成功了——”
他話音未落，套房門鈴響了。
吳月和姜白同時僵住，現在淩晨四點半，酒店服務員不可能這樣按鈴。
姜白無聲地起身，拿起手中的武器——那個馬克杯，赤腳踩過波斯地毯，從貓眼往外看。走廊燈光下站著三個人——不，是四個，池諾、林煒軒、郭磊，還有……
“池諾？”吳月也湊過來，看清後立刻拉開門。
四個男人閃身進了套房，池諾的深灰色大衣肩頭還沾著室外凝成的水氣，米蘭到巴黎的最後一班紅眼航班剛落地兩小時。林煒軒一身黑色包裹著，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郭磊一進門就直奔套房酒櫃，開了一瓶威士忌，倒了幾杯酒，讓同行人驅寒。
而趙一言——吳月註意到學長手裏拎著一個黑色鋁制箱子，放上桌面時還有聲響，箱體是軍用級別的密碼鎖。
“你們怎麽——”吳月話沒說完。
池諾已經走到他面前，脫下那雙冰冷的真皮手套，溫暖的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摩挲著他顴骨下的皮膚。這個動作太突然，太親密，吳月甚至能聞到，池諾指間殘留的機場消毒水，和香煙尼古丁的味道。
“受傷了嗎？”池諾問，眼神迅速地在吳月臉上來回查看。
“我？沒有。”吳月被他盯得有點慌，“到底怎麽了？”
“那群‘問題解決者’——東歐團隊撤了。”郭磊灌下半杯威士忌，喉結滾動，冰冷的身軀得到的回暖，“不對，準確說是‘轉換目標’了。我的人跟蹤到他們今天淩晨在巴黎北站附近的一間倉庫開會。出來時，領頭的那個叫伊戈爾的白俄羅斯人——接了個電話。”
郭磊放下酒杯，從羽絨服內袋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後，來到姜白身旁，將其摟到身旁，親吻了一下對方額頭。
嘈雜背景音裏，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聲說，“……是的，明白。保護目標，不是清除。從此刻到融資會結束，確保西蒙·克拉克活著出現在證人席……這次的價格？原來的三倍？成交。”
錄音至此便停止，套房當下安靜下來。
喝下威士忌的林煒軒，臉上恢覆了些許紅潤，“這又是哪一班人馬？誰能在蘇琳娜眼皮底下，用三倍價格買通她雇的殺手，反過來保護她要殺的人？”
“不是買通。”趙一言開口，把黑色箱子解鎖，密碼鎖旋轉發出精確的哢嗒聲，“是‘雇用’。伊戈爾的團隊本來就是雇傭兵性質，誰付錢就給誰幹活。蘇琳娜付的是‘清除費’，現在有另一拔人付了更高的‘保護費’。”
黑色箱子箱蓋彈開，裏面不是吳月想象的現金或武器，而是三臺軍用級加密平板，還有一堆文件袋。最上面一份文件的擡頭，讓吳月迅速上前。
【法國對外安全總局 - 機密備忘錄（摘錄）】
“學長…這些專用設備，你從哪兒弄來的？”吳月看向趙一言。
趙一言一邊整理手中的物件，動作嫻熟，並不像第一次接觸此類專用設備，“我父親的老關系，或者說，我還沒徹底脫離趙家時，埋下的最後幾條線。”
他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幾中央，眾人便圍了上來。
“綠源動力當年在倫敦AIM上市，承銷商之一是一家法國投行。那家投行49%的股份，屬於法國財政部控股的主權基金。”趙一言語速平緩，擡頭掃視著每一位，“五年前綠源被做空，那家投行虧了2.3億歐元。這不是錢的問題——是面子問題。法國人在英國市場上，被一個中美混血的女人用這種手段耍了。”
池諾暗感不妙，事情好像越挖越深了，“所以這不是一起單純的商戰，是國與國之間的金融暗戰？”
“從來都是。”郭磊又倒了杯酒，“蘇琳娜以為自己玩的是資本游戲，其實她早就在棋盤上成了別人的棋子。法國情報部門盯她多年了，就等一個能把她連根拔起的時機。”
吳月張了張嘴，望了一眼身旁的池諾，他這次是不是捅的簍子有點猛？
所以這些年來，馬克·雷納德的逃亡，詹姆斯·威爾遜的跳樓，所有那些鮮血和秘密——在更高層的力量眼中，只是一場‘及時雨’，等待審判蘇琳娜的棋局？
“那我們算什麽？”他將重新拿起的馬克杯放在桌子，“棋子？收割的鐮刀，還是……順手的工具而已？”
林煒軒自嘲地笑了一聲，趙一言放下手中的資料，走到對方身旁，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阿月，我們是魚餌。”他說，走到落地窗前，這感覺讓他回想起當年他父親的冤案，“法國人需要活著的證人、完整的證據鏈，還需要一場足夠轟動的公開審判，才能名正言順地把蘇琳娜和寰亞資本踢出歐洲市場。我們——特別是吳月和姜白，你們倆這幾天在巴黎公開活動，故意露出破綻——就是引蘇琳娜出手的魚餌。”
姜白拉著郭磊走到沙發邊坐下，“所以我們這些天的‘秘密行動’，其實一直在別人眼皮底下？”
“保護性監控。”趙一言糾正，“法國對外安全總局派了三組人輪班跟著你們。這也是為什麽那班‘問題解決者’東歐團隊一直沒找到下手的機會——不是他們無能，是根本沒法突破政府級別的安保護衛。”
吳月想起這幾天在回到酒店後，那種隱約的被註視感也一直存在，他以為是緊張過度的錯覺…
原來是真的有人在觀察著自己與隊友的一舉一動。
在保護…也是在利用…
“等一下，”吳月猛地擡頭，“那克拉克呢？他現在又在哪兒？”
池諾解鎖自己的手機，調出一段實時監控畫面，畫面背景裏是一個安全屋模樣的房間，西蒙·克拉克坐在簡易床邊，雙手抱頭。他身邊站著兩個穿便裝，但配置裝備明顯是軍用級別的男人。
“法國對外安全總局的安全屋。”池諾說，“伊戈爾的團隊現在是‘外圈防護’，內圈是政府的人。克拉克現在比總統還安全。”
“那艾瑪·雷納德呢？”姜白想起剛還與吳月討論的，“那個劍橋的女孩——”
“已經有人去接她了。”趙一言看了眼手表，“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坐上英國軍情五處安排的車，前往一個安全地點。法國人和英國人這次罕見地合作了——畢竟綠源動力是在倫敦上市，英國監管機構也需要一個交代。”
池諾將陷入自我思考的吳月拉到一旁兩人沙發上坐下，信息太多，沖擊太大。
他以為自己在下一盤險棋，結果發現自己只是棋盤上一顆被幕後棋手移動的棋子。
他以為的“秘密行動”，其實從頭到尾暴露在至少三個國家的情報機構眼皮底下。
他以為要拼上性命保護的證人，早就有更強大的力量接管了。
這感覺……像什麽呢？
像小時候玩捉迷藏，你自以為自己藏得夠好，不會被其他人發現，結果是…一擡頭發現幕後捉捕者在樓上窗戶後面笑著看你。
“不高興？”在他身邊坐下的池諾，溫熱的手滑過後腰，手指在自己那位置上按摩，疲勞得到短暫舒緩。
“不是不高興。”吳月順勢將自己靠向身旁，“是….有種被愚弄的感覺。我們折騰這麽久，提心吊膽，以為在對抗一個資本大鱷。結果突然有人告訴你，不用怕，有更大的幕後人物在幫你們——可這幫助不是免費的，對嗎？”
池諾、趙一言和郭磊相視後，交換了眼神。
“融資會。”林煒軒轉過身，背靠落地窗，“法國人要把融資會變成審判現場。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審判，是輿論和資本層面的公開處刑。他們需要我們在那個場合，當著全球媒體和所有投資者的面，把證據砸出來。”
“那蘇琳娜會怎麽樣？”姜白問，“當場被捕？”
“不會。”郭磊搖頭，“她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籌謀五年的融資計劃崩盤，看著所有潛在投資人離場，看著寰亞資本的股價在接下來一周跌掉80%。然後，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法國和英國的聯合調查組會帶著逮捕令上門。”
“生不如死。”池諾輕聲說，手掌順著吳月的脊椎上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比起直接進監獄，這種先一層又一層地，在她眼前剝奪…她花光心思追逐的一切——財富、名譽、權力——然後再把她扔進牢房，才是真正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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