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對方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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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對方反水
“趙，你讓我盯的那群‘問題解決者’，有動靜了。”
下午2:40，趙一言的加密線路收到一條消息，消息來源是一個代號“鼴鼠”的線人，在東歐“特殊服務業”混了二十年，專門賣任何情報給買得起的人。
“原定今天下午三點對西蒙·克拉克，綠源動力前CFO，現寰亞資本歐洲財務總監的‘清掃行動’，兩小時前突然臨時取消。
更奇怪的是，領頭的狙擊者剛才退了臨時公寓，買了今晚飛往國外的機票。
這情況怎麽看都不像是戰術調整，而是……全面撤退！
但更蹊蹺的是，寰亞資本的蘇琳娜，尾款已經付清了。按照行規，錢貨兩訖，就算目標死了也該去確認一下，這種直接收隊的情況，我只見過兩種可能——
第一雇主有更大的麻煩，顧不上這邊了；
第二雇主找到了更幹凈、更徹底的處理方式，用不上他們了。
我個人傾向於第二種。
小心點，巴黎的水比看起來深。”
收到來自線人的提醒，趙一言沒有怠慢，立即把這條信息同步給所有人。
五分鐘後，巴黎安全屋的視頻會議開啟。
屏幕上是四張臉：吳月與姜白在廚房（背景能看到燉鍋在冒熱氣），趙一言在安全屋布控著，郭磊在米蘭的酒店套房裏。
“蘇琳娜放棄滅口了？”姜白一邊將吳月已做好的面條擺放到餐桌一邊問，“這不合理，融資會還有四天，她怎麽會允許克拉克這個威脅還活著？這完全說不通呀！”
“除非克拉克已經死了。”郭磊說，然後立刻自己否定了，“但我們的人剛發來消息，救護車順利接到他了，現在在去安全屋的路上，他還活著。”
冼完手，站到屏幕前的吳月，將“更幹凈、更徹底的處理方式”那幾個字反覆咀嚼，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不是物理上的清除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蘇琳娜可是玩資本的。”吳月眼睛來回轉動，大腦正在飛速運轉，“她的武器從來不是槍，是錢、是法律、是輿論。如果她能證明克拉克的證詞沒有可信度，或者讓他根本不敢作證指控自己，那不是比殺了他更有效果嗎？”
趙一言的立馬站了起來，也走到吳月身旁，“收買？威脅？”
“有沒可能是…交換？”郭磊接話，手中轉到著信號筆，“克拉克這種做內鬼的，在法律邊沿賺錢的，最怕的不是死，他最怕的是身敗名裂、是家人受牽連。如果蘇琳娜能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比如幫他把轉移到海外的錢洗白了，再給他一個新身份，讓他徹底在圈子裏消失。”姜白收拾好，便加入討論，“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但一個拿著巨額財富，在加勒比海曬太陽的‘死人’，更不會說話。”
這種可能性非常貼合蘇琳娜的風格了——高效、冷酷、用最小的成本解決最大的問題。殺人要承擔風險，但交易不用。
“但我們的人接到克拉克時，他沒提任何交易。”趙一言反覆推敲。
“也許交易還沒開始談？”吳月說，“或許…蘇琳娜派了更高級別的說客，正在路上？”
話音未落，趙一言的另一部手機響了。
這個微妙的時間點打來，預感不太妙，“是克拉克，通過安全線路打來的。”
“接，開公放。”郭磊說。
趙一言按下接聽鍵。
克拉克的聲音聽起來多了些沙啞，但並沒有逃亡中的慌亂。
“趙先生，我想修改一下我們的協議。”
“你說。”
“我不打算去你們安排的安全屋了。”背景裏隱約有救護車遠去的鳴笛聲，“我要去另一個地方。放心，我不會逃跑，融資會那天我會出現。”
“你這是要去哪裏？”趙一言的聲音冷下來。
“去見一個人。”克拉克頓了頓，“一個…能給我更好條件的人。我只是個商人，商人總是選擇最優報價。”
吳月最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對方是誰？”趙一言繼續追問下去。
電話那頭傳來持續五秒的沈默，“蘇琳娜的私人律師，剛下飛機。他帶來了三份文件：一份瑞士銀行的存款證明，一份新西蘭的永久居留權申請，還有一份…我兒子在美國吸毒被捕記錄的刪除許可。”
三個條件，一環扣一環，疊加後，形成完美的閉環。
原來這才是“問題解決者”取消行動的原因！
“如果你現在去見他們，我們的保護就即時終止了。”趙一言亮出黃燈警告，“你不會活著離開那場會面。”
“也許你們會認為我是做了一個不明智的決定，”克拉克聲音沈了下去，“但至少我兒子能活著。有些所謂的‘選擇’，其實根本沒得選。”
電話被掛斷了。
“我們輸了這一局。”姜白輕聲說。
“還沒完。”吳月突然說，“如果他真的要去見蘇琳娜的律師，一定會選一個公共場所來確保自己的安全。”
“什麽意思？”
“克拉克又不傻。”趙一言調出巴黎地圖，“他知道去見蘇琳娜的人等於送死，但他不得不去，因為兒子在對方手裏。所以…他會想辦法留下痕跡，讓我們能追蹤到會面地點。”
姜白立刻明白了，“他在救護車上留了東西？”
“或者，他會在會面時觸發某個信號。”郭磊接話，“我們需要立刻定位他的位置，然後——”
“然後我們也要去。”吳月站起來，抓起外套。
“郭子，我需要你動用巴黎所有的媒體關系，準備好三個版本的新聞稿：一份給克拉克活著走出會場的版本，一份給他‘意外死亡’的版本，還有一份…給他反水成為汙點證人的版本。希望我們可以發布最想要的那一版…”
“學長，讓你的人盯緊蘇琳娜的律師團隊，查他們這次來巴黎的所有行程和聯系人。”
“姜白，你留在安全屋，隨時準備啟動應急方案——如果我和趙一言兩小時內沒消息，立刻通知池諾。”
“池總說過，不能讓你出安全屋的，非有必要可以采用物理手段！”姜白抓住他的手臂。
吳月笑了笑，“我只是去給蘇琳娜送一份‘驚喜禮物’——告訴她，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收買或威脅。”
下午四點十九分，巴黎第十九區，一家不起眼的露天咖啡廳
克拉克走到約定的位置上，額頭滲出冷汗。
寬大的七人桌子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認識的，蘇琳娜的禦用律師安東尼·李，另一個不認識，是個亞洲面孔的年輕女人，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套裝。
“西蒙，請坐。”安東尼推過來一個文件夾，“時間寶貴，我們直接談條件。”
但克拉克沒有接過文件。
他落座後第一件事按動了微型信號發射器——那是上火車後趙一言準備給他的物資裏的，只有米粒大小。
“我兒子呢？”他故作淡定。
年輕女人打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實時監控畫面：美國西海岸某個康覆中心的花園裏，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正在陽光下散步。
“逮捕記錄已經刪除，戒毒療程的費用我們全額支付。”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可眼神卻沒有任何感情，“只要你簽了這三份文件，今天下午他就能出院，明天飛新西蘭，開始新生活。”
克拉克聽後，這才翻開桌面上的文件夾。
第一份：保密協議，承諾此生永不提及綠源動力案，如有違約，賠償金五億美元。
第二份：認罪協議，承認自己偽造財務數據導致綠源動力公司破產，但鑒於“配合調查”，只需服刑六個月。
第三份：精神鑒定報告，證明他在過去五年因“創傷後應激障礙”出現記憶混亂和妄想癥狀，此前所有證詞均不可采信。
堪稱完美的策略，確保他就算活著，也永遠無法在綠源動力一案中再構成任何威脅。
“你們想得很周到。”克拉克冷笑，手指在桌下摸到手機，按下了緊急發送鍵——那是給吳月的信號。
“你是知道的，我們一向考慮周全。”安東尼催促著，“那麽，簽字吧。”
但就在克拉克拿起筆的那一刻——
站在他們那桌旁邊，是經過喬裝打扮的吳月，穿著簡單白襯衫和牛仔褲，他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臉上掛著那種呆呆的微笑。
吳月眼鏡下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個人，最後定格在克拉克臉上，“啊，克拉克先生？真巧，那天在研討會上我們見過，關於新能源公司估值模型的討論——您當時說有幾個數據需要核實，我剛好找到了。”
他走進來，自來熟地走到桌邊，把紙袋放在克拉克面前。
安東尼緊急眉頭，站了起來，“先生，這裏是私人會面——”
“不好意思，就一分鐘。”討好般微笑的吳月打開紙袋，抽出一份文件——其實那是艾瑪·雷納德傳輸過來的重要技術報告摘要，但在場的沒人知道，“看，這是綠源動力2019年第三季度的真實產能數據，和您昨天說的差了23%。我想這可能是會計口徑的問題，你看看…”
他說話的語氣過於自然了，像真的只是個熱心過頭的同行。
但克拉克看到了。
在文件翻到某一頁時，吳月的手指在某個數字上點了三下——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拖延時間，援兵在路上。”
安東尼看向年輕女人，女人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克拉克先生現在沒時間討論這些。”安東尼冷著臉，正想站起驅趕吳月，“請你離開。”
“哦，抱歉抱歉。”吳月收起文件，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看向那個年輕女人，“對了，這位女士看起來…我們是不是在蘇琳娜女士的慈善晚宴上見過？您當時是…她的私人助理？”
年輕女人手中的咖啡杯抖了一下。
吳月自言自語地笑了，“我也可能是認錯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轉身離開，離開前最後看了克拉克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別簽字，再拖延十分鐘。”
吳月喃喃自語地消失在咖啡廳。
三人陷入簡短的沈默。
克拉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放下筆，“我現在需要去一趟洗手間。”
“簽字只需要三十秒。”安東尼不悅，伸手將文件更推向對面。
“我緊張的時候手抖，萬一寫不好字，又要你們再準備文件，那就不好了。”克拉克匆忙地站了起來，“五分鐘，給我五分鐘。”
他走向進咖啡廳，在走廊盡頭看到了探出半個腦袋的吳月。
“洗手間在左邊。”吳月聲音很低，眼睛警惕地觀察著，“進去後鎖門，倒數三百秒。我們的人在三分鐘後到達這裏，巴黎警方在五分鐘後——匿名舉報這裏進行非法交易。”
“你怎麽做到的？”克拉克難以置信。
“我男人教我的。”吳月笑了，“他說，對付聰明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做一件蠢到讓他們無法理解的事——比如，一個無關人士‘街上偶遇’。”
“但他們會懷疑——”
“讓他們懷疑。”吳月看了眼手表，“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快去。”
克拉克沖進洗手間，反鎖了門。
吳月則奔向咖啡廳後門。
回到車上的吳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手機震動，是池諾發來的消息：
“胡鬧。”
然後第二條【“但幹得漂亮。下次行動前後都得通知我。”】
第三條，五秒鐘後【“晚上視頻，我要親眼確認你沒事。”】
吳月突然笑出聲…
這就是他選擇的生活——危險、混亂、充滿了不確定性和人性的灰暗面。但在這個世界裏，始終有一個人，永遠會在他說“我要去做件可能很蠢的事”時，先罵他胡鬧，然後幫他收拾殘局…
但所有人都沒註意到的是——
露天咖啡廳對面餐館的二樓，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放下望遠鏡，在加密通訊器裏說：
“目標接觸了第三方。需要升級應對方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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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40，趙一言的加密線路收到一條消息，消息來源是一個代號“鼴鼠”的線人，在東歐“特殊服務業”混了二十年，專門賣任何情報給買得起的人。
“原定今天下午三點對西蒙·克拉克，綠源動力前CFO，現寰亞資本歐洲財務總監的‘清掃行動’，兩小時前突然臨時取消。
更奇怪的是，領頭的狙擊者剛才退了臨時公寓，買了今晚飛往國外的機票。
這情況怎麽看都不像是戰術調整，而是……全面撤退！
但更蹊蹺的是，寰亞資本的蘇琳娜，尾款已經付清了。按照行規，錢貨兩訖，就算目標死了也該去確認一下，這種直接收隊的情況，我只見過兩種可能——
第一雇主有更大的麻煩，顧不上這邊了；
第二雇主找到了更幹凈、更徹底的處理方式，用不上他們了。
我個人傾向於第二種。
小心點，巴黎的水比看起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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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四張臉：吳月與姜白在廚房（背景能看到燉鍋在冒熱氣），趙一言在安全屋布控著，郭磊在米蘭的酒店套房裏。
“蘇琳娜放棄滅口了？”姜白一邊將吳月已做好的面條擺放到餐桌一邊問，“這不合理，融資會還有四天，她怎麽會允許克拉克這個威脅還活著？這完全說不通呀！”
“除非克拉克已經死了。”郭磊說，然後立刻自己否定了，“但我們的人剛發來消息，救護車順利接到他了，現在在去安全屋的路上，他還活著。”
冼完手，站到屏幕前的吳月，將“更幹凈、更徹底的處理方式”那幾個字反覆咀嚼，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不是物理上的清除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蘇琳娜可是玩資本的。”吳月眼睛來回轉動，大腦正在飛速運轉，“她的武器從來不是槍，是錢、是法律、是輿論。如果她能證明克拉克的證詞沒有可信度，或者讓他根本不敢作證指控自己，那不是比殺了他更有效果嗎？”
趙一言的立馬站了起來，也走到吳月身旁，“收買？威脅？”
“有沒可能是…交換？”郭磊接話，手中轉到著信號筆，“克拉克這種做內鬼的，在法律邊沿賺錢的，最怕的不是死，他最怕的是身敗名裂、是家人受牽連。如果蘇琳娜能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比如幫他把轉移到海外的錢洗白了，再給他一個新身份，讓他徹底在圈子裏消失。”姜白收拾好，便加入討論，“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但一個拿著巨額財富，在加勒比海曬太陽的‘死人’，更不會說話。”
這種可能性非常貼合蘇琳娜的風格了——高效、冷酷、用最小的成本解決最大的問題。殺人要承擔風險，但交易不用。
“但我們的人接到克拉克時，他沒提任何交易。”趙一言反覆推敲。
“也許交易還沒開始談？”吳月說，“或許…蘇琳娜派了更高級別的說客，正在路上？”
話音未落，趙一言的另一部手機響了。
這個微妙的時間點打來，預感不太妙，“是克拉克，通過安全線路打來的。”
“接，開公放。”郭磊說。
趙一言按下接聽鍵。
克拉克的聲音聽起來多了些沙啞，但並沒有逃亡中的慌亂。
“趙先生，我想修改一下我們的協議。”
“你說。”
“我不打算去你們安排的安全屋了。”背景裏隱約有救護車遠去的鳴笛聲，“我要去另一個地方。放心，我不會逃跑，融資會那天我會出現。”
“你這是要去哪裏？”趙一言的聲音冷下來。
“去見一個人。”克拉克頓了頓，“一個…能給我更好條件的人。我只是個商人，商人總是選擇最優報價。”
吳月最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對方是誰？”趙一言繼續追問下去。
電話那頭傳來持續五秒的沈默，“蘇琳娜的私人律師，剛下飛機。他帶來了三份文件：一份瑞士銀行的存款證明，一份新西蘭的永久居留權申請，還有一份…我兒子在美國吸毒被捕記錄的刪除許可。”
三個條件，一環扣一環，疊加後，形成完美的閉環。
原來這才是“問題解決者”取消行動的原因！
“如果你現在去見他們，我們的保護就即時終止了。”趙一言亮出黃燈警告，“你不會活著離開那場會面。”
“也許你們會認為我是做了一個不明智的決定，”克拉克聲音沈了下去，“但至少我兒子能活著。有些所謂的‘選擇’，其實根本沒得選。”
電話被掛斷了。
“我們輸了這一局。”姜白輕聲說。
“還沒完。”吳月突然說，“如果他真的要去見蘇琳娜的律師，一定會選一個公共場所來確保自己的安全。”
“什麽意思？”
“克拉克又不傻。”趙一言調出巴黎地圖，“他知道去見蘇琳娜的人等於送死，但他不得不去，因為兒子在對方手裏。所以…他會想辦法留下痕跡，讓我們能追蹤到會面地點。”
姜白立刻明白了，“他在救護車上留了東西？”
“或者，他會在會面時觸發某個信號。”郭磊接話，“我們需要立刻定位他的位置，然後——”
“然後我們也要去。”吳月站起來，抓起外套。
“郭子，我需要你動用巴黎所有的媒體關系，準備好三個版本的新聞稿：一份給克拉克活著走出會場的版本，一份給他‘意外死亡’的版本，還有一份…給他反水成為汙點證人的版本。希望我們可以發布最想要的那一版…”
“學長，讓你的人盯緊蘇琳娜的律師團隊，查他們這次來巴黎的所有行程和聯系人。”
“姜白，你留在安全屋，隨時準備啟動應急方案——如果我和趙一言兩小時內沒消息，立刻通知池諾。”
“池總說過，不能讓你出安全屋的，非有必要可以采用物理手段！”姜白抓住他的手臂。
吳月笑了笑，“我只是去給蘇琳娜送一份‘驚喜禮物’——告訴她，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收買或威脅。”
下午四點十九分，巴黎第十九區，一家不起眼的露天咖啡廳
克拉克走到約定的位置上，額頭滲出冷汗。
寬大的七人桌子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認識的，蘇琳娜的禦用律師安東尼·李，另一個不認識，是個亞洲面孔的年輕女人，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套裝。
“西蒙，請坐。”安東尼推過來一個文件夾，“時間寶貴，我們直接談條件。”
但克拉克沒有接過文件。
他落座後第一件事按動了微型信號發射器——那是上火車後趙一言準備給他的物資裏的，只有米粒大小。
“我兒子呢？”他故作淡定。
年輕女人打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實時監控畫面：美國西海岸某個康覆中心的花園裏，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正在陽光下散步。
“逮捕記錄已經刪除，戒毒療程的費用我們全額支付。”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可眼神卻沒有任何感情，“只要你簽了這三份文件，今天下午他就能出院，明天飛新西蘭，開始新生活。”
克拉克聽後，這才翻開桌面上的文件夾。
第一份：保密協議，承諾此生永不提及綠源動力案，如有違約，賠償金五億美元。
第二份：認罪協議，承認自己偽造財務數據導致綠源動力公司破產，但鑒於“配合調查”，只需服刑六個月。
第三份：精神鑒定報告，證明他在過去五年因“創傷後應激障礙”出現記憶混亂和妄想癥狀，此前所有證詞均不可采信。
堪稱完美的策略，確保他就算活著，也永遠無法在綠源動力一案中再構成任何威脅。
“你們想得很周到。”克拉克冷笑，手指在桌下摸到手機，按下了緊急發送鍵——那是給吳月的信號。
“你是知道的，我們一向考慮周全。”安東尼催促著，“那麽，簽字吧。”
但就在克拉克拿起筆的那一刻——
站在他們那桌旁邊，是經過喬裝打扮的吳月，穿著簡單白襯衫和牛仔褲，他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臉上掛著那種呆呆的微笑。
吳月眼鏡下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個人，最後定格在克拉克臉上，“啊，克拉克先生？真巧，那天在研討會上我們見過，關於新能源公司估值模型的討論——您當時說有幾個數據需要核實，我剛好找到了。”
他走進來，自來熟地走到桌邊，把紙袋放在克拉克面前。
安東尼緊急眉頭，站了起來，“先生，這裏是私人會面——”
“不好意思，就一分鐘。”討好般微笑的吳月打開紙袋，抽出一份文件——其實那是艾瑪·雷納德傳輸過來的重要技術報告摘要，但在場的沒人知道，“看，這是綠源動力2019年第三季度的真實產能數據，和您昨天說的差了23%。我想這可能是會計口徑的問題，你看看…”
他說話的語氣過於自然了，像真的只是個熱心過頭的同行。
但克拉克看到了。
在文件翻到某一頁時，吳月的手指在某個數字上點了三下——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拖延時間，援兵在路上。”
安東尼看向年輕女人，女人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克拉克先生現在沒時間討論這些。”安東尼冷著臉，正想站起驅趕吳月，“請你離開。”
“哦，抱歉抱歉。”吳月收起文件，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看向那個年輕女人，“對了，這位女士看起來…我們是不是在蘇琳娜女士的慈善晚宴上見過？您當時是…她的私人助理？”
年輕女人手中的咖啡杯抖了一下。
吳月自言自語地笑了，“我也可能是認錯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轉身離開，離開前最後看了克拉克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別簽字，再拖延十分鐘。”
吳月喃喃自語地消失在咖啡廳。
三人陷入簡短的沈默。
克拉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放下筆，“我現在需要去一趟洗手間。”
“簽字只需要三十秒。”安東尼不悅，伸手將文件更推向對面。
“我緊張的時候手抖，萬一寫不好字，又要你們再準備文件，那就不好了。”克拉克匆忙地站了起來，“五分鐘，給我五分鐘。”
他走向進咖啡廳，在走廊盡頭看到了探出半個腦袋的吳月。
“洗手間在左邊。”吳月聲音很低，眼睛警惕地觀察著，“進去後鎖門，倒數三百秒。我們的人在三分鐘後到達這裏，巴黎警方在五分鐘後——匿名舉報這裏進行非法交易。”
“你怎麽做到的？”克拉克難以置信。
“我男人教我的。”吳月笑了，“他說，對付聰明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做一件蠢到讓他們無法理解的事——比如，一個無關人士‘街上偶遇’。”
“但他們會懷疑——”
“讓他們懷疑。”吳月看了眼手表，“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快去。”
克拉克沖進洗手間，反鎖了門。
吳月則奔向咖啡廳後門。
回到車上的吳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手機震動，是池諾發來的消息：
“胡鬧。”
然後第二條【“但幹得漂亮。下次行動前後都得通知我。”】
第三條，五秒鐘後【“晚上視頻，我要親眼確認你沒事。”】
吳月突然笑出聲…
這就是他選擇的生活——危險、混亂、充滿了不確定性和人性的灰暗面。但在這個世界裏，始終有一個人，永遠會在他說“我要去做件可能很蠢的事”時，先罵他胡鬧，然後幫他收拾殘局…
但所有人都沒註意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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