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愛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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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愛的迷思
深夜的寒風，吹在此時正混亂不安的吳月身上，激起一陣戰栗，空曠的陽臺，只有他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一湧而上的記憶片斷，他只能一味承受，這過載的畫面，跌蕩起伏的情緒。
從那個絕望的、為了拯救工作室而簽下賣身契的下午；
到同居第一天的雞飛狗跳；
從第一次在商業晚宴上笨拙地扮演恩愛；
到溫泉旅行那個意亂情迷的夜晚，池諾在他耳邊呼喚一晚上的夜晚；
再到……“江南憶”項目實地考察時，那冰冷的湖水漫過口鼻的窒息感，以及失去意識前，腦海中最後定格的那個模糊卻焦急的身影……
缺失的記憶，如同被強行打開的潘多拉魔盒，所有被封存的情感、畫面、聲音，爭先恐後地噴湧而出，瞬間將他淹沒。
他記起了作為“合約夫夫”的委屈、試探、心動，也記起了溺水後的點點滴滴，作為“失憶租客”與池諾重新開始的、那種重新展開的、純粹的心動和暧昧。
兩種記憶，兩種情感，在他腦海裏瘋狂糾纏、碰撞，仿佛要將他撕裂......
“月月！”
池諾急切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慌亂而帶點破音。
吳月沒有回頭，背對著那個自己愛著的男人，身體因承受過載的情感而顫抖著。他能感覺到池諾的靠近，那股熟悉木質香，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的抗拒和……混亂。
池諾繞到他面前，伸出手，想去碰觸吳月近在眼前的臉，“你……”池諾的聲音幹澀，“你想起來了？全部？”
吳月猛地扭頭，躲開了池諾的碰觸，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池諾的手定在了半空，眼神瞬間慌張起來。
吳月擡起頭，看向池諾，眼神中有愛意，無論哪個“他”，都情不自禁地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迷茫。
“是……我都想起來了。”吳月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沙啞，“池諾，合約……一年之期，已經過了，對吧？”
“月月，”池諾的聲音帶著顫音，“合約已經作廢了。我們現在……”
“我現在很亂。”吳月打斷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出了自我保護的距離，“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月月，”姜白試圖上前，“去我那，好嗎？”
吳月空洞的雙眼看向姜白聲音來源的方位，點了點頭。
正想上前一同離開的池諾，被郭磊攔了下來，搖了搖頭，“他剛恢覆記憶，你讓吳月跟姜白回去，好好休息吧。”
池諾閉了閉眼睛，深深呼吸，沒有繼續往前走......
趙一言與林煒軒上前，“我們去送他們回去，池總你別擔心。”說完，兩人快步跟上前，一同離開。
只能站在原地的池諾，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看著吳月消失的方向，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了拳，“為什麽，為什麽......”
一旁的郭磊，拍了拍池諾的肩膀，“今晚到我那，我們喝一杯吧。”便強行拖走此時陷入自我情緒的池諾。
坐在趙一言車子後排的吳月，始終沈默不語，同車的三人，也不勉強他，反而留出了安靜的空間，讓他好好平覆心情。
來到姜白的公寓，進門後的吳月仍是一言不發，癱坐在沙發上，把臉深深埋進了掌心。
姜白倒了杯溫水塞到他手裏，在他身邊坐下，安靜地等待著。作為最好的朋友和合夥人，他太了解吳月了，這種時候，逼問沒用，只能等他自己開口。
良久，吳月才擡起頭，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聲音帶著一種疲憊感，“小白……我都想起來了。”
姜白瞬間明白了，“全部？合約？溫泉？還有……溺水？”
吳月艱難地點了點頭。
“然後呢？池大總裁什麽反應？你自己呢？你現在是什麽感覺？”姜白是想引導吳月說出來，不想妄加額外的建議，影響吳月自己的判斷，畢竟恢覆記憶的人是吳月。
“我不知道......所以我逃了。”吳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好像又一次當著他的面，逃走了。”
姜白沈默三秒，問出自己的疑惑，“為什麽？你不是重新愛上他了嗎？記憶回來了，不是正好？皆大歡喜啊！”
“是啊，我也以為我會狂喜，會撲進他懷裏……”吳月眼中充滿迷茫，“可是我沒有。當那些記憶湧進來的時候，我感覺……我感覺自己像被分成了兩半。”
他雙手捉了捉頭發，猛地站了起來，“小白，這一個月，我愛上的池諾，是褪去了‘合約’陰影，沒有了那些委屈和試探，純粹因為我是‘吳月’而吸引他，也讓我心動的池諾。可記憶裏的那個我，愛上的卻是我們兩人一起經歷種種試探了解、並肩作戰的池諾……”
他痛苦的哽咽，“可現在的我，到底是誰？我愛上的，又是哪個他？是現在這個對我溫柔暧昧的房東？還是記憶裏那個霸道、專制，卻又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縱容我，護我的總裁？”
他看向姜白，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我這一個月愛上他，是因為他就是池諾，這點我無比確定。可那些共同的、好的壞的過去，明明也是我們感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啊……沒有那些，我們的愛就是不完整的。”
他猛地站了起來，“可這溺水後的那段同居時光、那純粹的心動，卻是在，缺少了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下產生的！我感覺自己像個精神分裂的患者，兩個‘我’在腦子裏打架，爭奪著對‘愛池諾’這個定義的解釋權……我到底，愛的是哪個‘我’塑造出來的他？還是說，我愛的一直都只是他靈魂的某一個部分？”
姜白靜靜地聽著，心中震動。他沒想到，記憶的恢覆，讓吳月對他與池諾的關系有如此深刻的思考：吳月愛的，究竟是池諾的全部歷史構成的整體，還是剝離了所有過往，在當下瞬間吸引吳月的那個靈魂核心？
與此同時，池諾並沒有留在會議廳現場處理殘局，他將一切丟給郭磊，自己開車回到了公寓。
客廳裏，還放著吳月昨晚窩在沙發裏玩游戲時，丟下的零食袋、明明在雙人床上，他倆親密無間，相擁入睡，可現在看著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又一次眼睜睜看著吳月離開。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頭的不安和……憤怒。
是的，憤怒。
他氣吳月的逃避，更氣此刻的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在這裏灌醉自己！
手機響起，是郭磊。
“餵？到家了？又打算把自己灌醉？”郭磊調侃的聲音背後，是對自家兄弟的關心。
池諾坐下沙發，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了地上，單手脫去西裝外套，襯衫領口的飾扣，“他想起了一切，為什麽要跑？”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郭磊的聲音正經了些，“你想想，他等於一下子加載了兩段不同視角的、關於和你的戀愛版本，還是個突然面對新舊兩個版本的游戲策劃，CPU不燒才怪。”
池諾煩燥的扔開那雙四位數的皮鞋，“……說人話。”
郭磊嘆了一口氣，“意思就是，他現在肯定在糾結，他愛的到底是失憶前，那個跟你由一紙合約開啟，一路相知相愛的你，還是失憶後這個‘洗白’版的你。說白了，就是鉆牛角尖。”
池諾抿緊薄唇，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的吳月，都是吳月。
他愛的就是這個人，他的陽光，他的倔強，他的聰慧，甚至他偶爾犯傻的樣子。
“我不管他愛的是哪個我，”池諾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他只能是我的。”
郭磊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老大，收起你那套霸總宣言吧！現在需要的是走心，你得讓他明白，無論有沒有那些記憶，你池諾愛的，自始至終都是他吳月這個‘人’！”
池諾沈默了......
第二天，在姜白那待了一夜，幾乎徹夜未眠的吳月，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以工作室有事為借口，拒絕了池諾所有試圖聯系他的電話和信息，把自己隱藏在卓越創意工作室裏。
只有面對圖紙和數據時，他才能暫時從那種撕裂感中逃離。
傍晚，吳月拖拉著步伐，站在公寓大門的門前，呆站了十幾分鐘，他知道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做了一個深呼吸，打開門，開放廚房間裏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池諾站在餐桌前，系著那條與他的氣質格格不入的卡通圍裙，餐桌上，有一盤賣相看起來居然不錯的番茄炒蛋，還擺著其他幾道簡單的菜肴。
看到吳月回來，池諾緊張的雙眼，瞬間切換成驚喜。
吳月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鼻子突然有些發酸。池諾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永遠有大廚伺候的大少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池諾解下圍裙，一步一步走向他，眼神牢牢鎖定吳月的身影，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又從自己眼前逃掉。
他在吳月面前站定，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擁抱他，或者強勢地追問。
他思考過後，便將自己心中的話語，宣之於口，“月月，我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麽。是思考自己是誰嗎？還是在想愛上的到底是哪個我？”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貼上吳月的臉，“有記憶的吳月，是我池諾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記憶缺失的吳月，也是我池諾哪怕重來一萬次，也依然會再次愛上的人。”
“記憶只是我們走過的路，而你，是和我一起走路的人。路或許不同，但身邊的人，從來只有一個。”
他沒有給吳月思考這句話的時間，猛地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吳月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一刻，在池諾幾乎要將他靈魂也吸走的深吻裏，答案似乎變得模糊，又似乎……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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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絕望的、為了拯救工作室而簽下賣身契的下午；
到同居第一天的雞飛狗跳；
從第一次在商業晚宴上笨拙地扮演恩愛；
到溫泉旅行那個意亂情迷的夜晚，池諾在他耳邊呼喚一晚上的夜晚；
再到……“江南憶”項目實地考察時，那冰冷的湖水漫過口鼻的窒息感，以及失去意識前，腦海中最後定格的那個模糊卻焦急的身影……
缺失的記憶，如同被強行打開的潘多拉魔盒，所有被封存的情感、畫面、聲音，爭先恐後地噴湧而出，瞬間將他淹沒。
他記起了作為“合約夫夫”的委屈、試探、心動，也記起了溺水後的點點滴滴，作為“失憶租客”與池諾重新開始的、那種重新展開的、純粹的心動和暧昧。
兩種記憶，兩種情感，在他腦海裏瘋狂糾纏、碰撞，仿佛要將他撕裂......
“月月！”
池諾急切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慌亂而帶點破音。
吳月沒有回頭，背對著那個自己愛著的男人，身體因承受過載的情感而顫抖著。他能感覺到池諾的靠近，那股熟悉木質香，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的抗拒和……混亂。
池諾繞到他面前，伸出手，想去碰觸吳月近在眼前的臉，“你……”池諾的聲音幹澀，“你想起來了？全部？”
吳月猛地扭頭，躲開了池諾的碰觸，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池諾的手定在了半空，眼神瞬間慌張起來。
吳月擡起頭，看向池諾，眼神中有愛意，無論哪個“他”，都情不自禁地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迷茫。
“是……我都想起來了。”吳月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沙啞，“池諾，合約……一年之期，已經過了，對吧？”
“月月，”池諾的聲音帶著顫音，“合約已經作廢了。我們現在……”
“我現在很亂。”吳月打斷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出了自我保護的距離，“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月月，”姜白試圖上前，“去我那，好嗎？”
吳月空洞的雙眼看向姜白聲音來源的方位，點了點頭。
正想上前一同離開的池諾，被郭磊攔了下來，搖了搖頭，“他剛恢覆記憶，你讓吳月跟姜白回去，好好休息吧。”
池諾閉了閉眼睛，深深呼吸，沒有繼續往前走......
趙一言與林煒軒上前，“我們去送他們回去，池總你別擔心。”說完，兩人快步跟上前，一同離開。
只能站在原地的池諾，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看著吳月消失的方向，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了拳，“為什麽，為什麽......”
一旁的郭磊，拍了拍池諾的肩膀，“今晚到我那，我們喝一杯吧。”便強行拖走此時陷入自我情緒的池諾。
坐在趙一言車子後排的吳月，始終沈默不語，同車的三人，也不勉強他，反而留出了安靜的空間，讓他好好平覆心情。
來到姜白的公寓，進門後的吳月仍是一言不發，癱坐在沙發上，把臉深深埋進了掌心。
姜白倒了杯溫水塞到他手裏，在他身邊坐下，安靜地等待著。作為最好的朋友和合夥人，他太了解吳月了，這種時候，逼問沒用，只能等他自己開口。
良久，吳月才擡起頭，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聲音帶著一種疲憊感，“小白……我都想起來了。”
姜白瞬間明白了，“全部？合約？溫泉？還有……溺水？”
吳月艱難地點了點頭。
“然後呢？池大總裁什麽反應？你自己呢？你現在是什麽感覺？”姜白是想引導吳月說出來，不想妄加額外的建議，影響吳月自己的判斷，畢竟恢覆記憶的人是吳月。
“我不知道......所以我逃了。”吳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好像又一次當著他的面，逃走了。”
姜白沈默三秒，問出自己的疑惑，“為什麽？你不是重新愛上他了嗎？記憶回來了，不是正好？皆大歡喜啊！”
“是啊，我也以為我會狂喜，會撲進他懷裏……”吳月眼中充滿迷茫，“可是我沒有。當那些記憶湧進來的時候，我感覺……我感覺自己像被分成了兩半。”
他雙手捉了捉頭發，猛地站了起來，“小白，這一個月，我愛上的池諾，是褪去了‘合約’陰影，沒有了那些委屈和試探，純粹因為我是‘吳月’而吸引他，也讓我心動的池諾。可記憶裏的那個我，愛上的卻是我們兩人一起經歷種種試探了解、並肩作戰的池諾……”
他痛苦的哽咽，“可現在的我，到底是誰？我愛上的，又是哪個他？是現在這個對我溫柔暧昧的房東？還是記憶裏那個霸道、專制，卻又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縱容我，護我的總裁？”
他看向姜白，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我這一個月愛上他，是因為他就是池諾，這點我無比確定。可那些共同的、好的壞的過去，明明也是我們感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啊……沒有那些，我們的愛就是不完整的。”
他猛地站了起來，“可這溺水後的那段同居時光、那純粹的心動，卻是在，缺少了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下產生的！我感覺自己像個精神分裂的患者，兩個‘我’在腦子裏打架，爭奪著對‘愛池諾’這個定義的解釋權……我到底，愛的是哪個‘我’塑造出來的他？還是說，我愛的一直都只是他靈魂的某一個部分？”
姜白靜靜地聽著，心中震動。他沒想到，記憶的恢覆，讓吳月對他與池諾的關系有如此深刻的思考：吳月愛的，究竟是池諾的全部歷史構成的整體，還是剝離了所有過往，在當下瞬間吸引吳月的那個靈魂核心？
與此同時，池諾並沒有留在會議廳現場處理殘局，他將一切丟給郭磊，自己開車回到了公寓。
客廳裏，還放著吳月昨晚窩在沙發裏玩游戲時，丟下的零食袋、明明在雙人床上，他倆親密無間，相擁入睡，可現在看著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又一次眼睜睜看著吳月離開。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頭的不安和……憤怒。
是的，憤怒。
他氣吳月的逃避，更氣此刻的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在這裏灌醉自己！
手機響起，是郭磊。
“餵？到家了？又打算把自己灌醉？”郭磊調侃的聲音背後，是對自家兄弟的關心。
池諾坐下沙發，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了地上，單手脫去西裝外套，襯衫領口的飾扣，“他想起了一切，為什麽要跑？”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郭磊的聲音正經了些，“你想想，他等於一下子加載了兩段不同視角的、關於和你的戀愛版本，還是個突然面對新舊兩個版本的游戲策劃，CPU不燒才怪。”
池諾煩燥的扔開那雙四位數的皮鞋，“……說人話。”
郭磊嘆了一口氣，“意思就是，他現在肯定在糾結，他愛的到底是失憶前，那個跟你由一紙合約開啟，一路相知相愛的你，還是失憶後這個‘洗白’版的你。說白了，就是鉆牛角尖。”
池諾抿緊薄唇，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的吳月，都是吳月。
他愛的就是這個人，他的陽光，他的倔強，他的聰慧，甚至他偶爾犯傻的樣子。
“我不管他愛的是哪個我，”池諾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他只能是我的。”
郭磊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老大，收起你那套霸總宣言吧！現在需要的是走心，你得讓他明白，無論有沒有那些記憶，你池諾愛的，自始至終都是他吳月這個‘人’！”
池諾沈默了......
第二天，在姜白那待了一夜，幾乎徹夜未眠的吳月，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以工作室有事為借口，拒絕了池諾所有試圖聯系他的電話和信息，把自己隱藏在卓越創意工作室裏。
只有面對圖紙和數據時，他才能暫時從那種撕裂感中逃離。
傍晚，吳月拖拉著步伐，站在公寓大門的門前，呆站了十幾分鐘，他知道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做了一個深呼吸，打開門，開放廚房間裏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池諾站在餐桌前，系著那條與他的氣質格格不入的卡通圍裙，餐桌上，有一盤賣相看起來居然不錯的番茄炒蛋，還擺著其他幾道簡單的菜肴。
看到吳月回來，池諾緊張的雙眼，瞬間切換成驚喜。
吳月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鼻子突然有些發酸。池諾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永遠有大廚伺候的大少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池諾解下圍裙，一步一步走向他，眼神牢牢鎖定吳月的身影，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又從自己眼前逃掉。
他在吳月面前站定，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擁抱他，或者強勢地追問。
他思考過後，便將自己心中的話語，宣之於口，“月月，我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麽。是思考自己是誰嗎？還是在想愛上的到底是哪個我？”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貼上吳月的臉，“有記憶的吳月，是我池諾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記憶缺失的吳月，也是我池諾哪怕重來一萬次，也依然會再次愛上的人。”
“記憶只是我們走過的路，而你，是和我一起走路的人。路或許不同，但身邊的人，從來只有一個。”
他沒有給吳月思考這句話的時間，猛地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吳月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一刻，在池諾幾乎要將他靈魂也吸走的深吻裏，答案似乎變得模糊，又似乎……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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