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重塑信任

關燈
第80章 重塑信任

擎天科技大門門口,媒體記者們窮追不舍的追問,猶如狙擊槍般的閃光燈。

吳月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與池諾十指緊扣的溫度,以及那令人安全感滿滿,力量十足的臂膀。

直到在安保們護送下,吳月與池諾迅速步入電梯,金屬門緩緩合攏,將一切“追擊”隔絕在外,吳月這才向後靠著電梯墻,十指還與池諾緊扣著,掌心摩擦時,感受到一絲薄汗,不知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對......對不起。”吳月下意識地看向緊握的雙手,瞬間放開,眼神不敢看池諾。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或許是為了剛才,那自然而然的親密接觸,又或許是為了心底那份莫名湧起的護短。

池諾感受著手心突然失去的熱度,指尖卻仍保持著原來的相握的姿勢,他平視前方的繼續上升的電梯樓層數,聲音帶著平靜,“不用道歉......還有,謝謝你。”

謝謝我?是指在記者面前與他並肩作戰,還是指……?

吳月的心跳跟著樓層數一樣,急劇攀升。

回到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那屬於池諾地盤的,專屬於他的氣息撲面而來,純色系列的裝璜,低調奢華的設施,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主人極強的控制欲和......單調。

這裏,讓吳月感覺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跟池諾的公寓裝修風格一致,陌生的是,池諾在公司的這個主場,自己又是扮演什麽角色呢?

“那個……剛才,謝謝。”吳月端起助理放茶幾上的溫水,喝了好幾口,試圖打破沈默,“我是說,記者的事。”

“於公,你是我的夥伴,”池諾脫下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慢慢走過來,坐在吳月身旁,“於私,我們是夫夫,我有責任保護你的基本安全。”

吳月心裏越發矛盾,若合約到期後,他某一天恢覆記憶,該如何面對今天的自己,他又該如何面對眼前這男人......

而且,他倆距離合約到期,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

他搖了搖頭,情緒低落,“不管怎麽說,還是謝了。我……我先去找林顧問他們。”

還沒等池諾反應過來,吳月便逃離了總裁辦公室。背靠著冰冷的電梯墻,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擡起自己的右手,就是這只手,剛才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握住了池諾。

為什麽?

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是本能反應還是身體記憶?

是池諾擋在他身前的身影過於脆弱?

還是自己見不得他獨自面對不利輿論?抑或是,在那一刻,自己只是純粹作為合作夥伴,保護了他與自己?

吳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被記憶缺失的控制,讓他對自己過去的選擇,和現在的心動都充滿了不安。

姜白曾跟他說,他以前是自己選擇,和池諾開始“婚內交往”,可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現在的池諾對他而言,依舊是個熟悉的陌生人,一個英俊、多金、氣場強大,冷酷得像塊冰的合約甲方。

吳月內心OS:對著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感性上不受控制地讓心跳亂了秩序,理性上又要時刻提醒自己‘到期還有不到三十天’,真TMD反人類!最關鍵的是,甲方爸爸的手……手感真的很好?(捂臉.jpg)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池諾動用公關手段壓下了那天的負面新聞,平息了董事會那班人的不悅。

兩人依舊維持著表面上的“夫夫”關系,同進同出,應對必要的社交場合,但有些東西,似乎在悄然生長......

吳月開始,不受控制地觀察池諾。

這天深夜,吳月因為口渴起來倒水。路過書房時,發現門虛掩著,裏面的燈還亮著。他湊近了些,躡手躡腳,透過門縫往裏看。

池諾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綿長有序的呼吸著,似乎睡著了,他手邊還攤著一份翻開的文件。

吳月鬼使神差地推門進去,自己走上前,想幫他放好,手邊那搖搖欲墜的文件,就在自己俯身去拿文件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池諾書桌的平板,此刻是鎖屏狀態,能清晰地看到屏保的照片。

那是一張抓拍。照片上的自己,正趴在卓越創意辦公室的桌子上,睡得亂七八糟,嘴角還流淌著銀絲,而一束陽光正好落在他側臉上,與他淩亂的辦公室桌面同在相框裏,出奇地和諧。

吳月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池諾為什麽要把這樣一張他出糗的、毫無形象可言的睡顏照,設置為屏保?

就在這時,原本睡夢中的池諾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夢話。

“月月……”

月月?他是在叫……自己嗎?還是……別人?郭子好像提過一嘴,池諾私下裏會叫他“月月”!

吳月屏住呼吸,保持住原來的姿勢。

池諾並沒有醒,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眉頭皺起來,似乎睡夢中,遇到不好的夢境,“別怕……我在。”

別怕?!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銀針,將吳月記憶缺失的瘀堵穴位,猛地刺了一下,一些混亂的、模糊的片段飛速閃過腦海:溫泉池裏……窒息感……還有一個緊緊抓住他的、溫暖有力的手臂……

是之前第一次去溫泉,他倆的記憶碎片嗎?那個手臂……是池諾的嗎?

吳月踉蹌著逃離了書房,連水都忘了喝,沖回了客房,背靠著門板,心臟還在狂奔。

第二天早餐時,氣氛染上了一點粉紅色彩...

吳月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眼神時不時地瞟向對面,那位慢條斯理吃著煎蛋的男人。

“那個……”吳月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昨晚起來喝水,看到你書房燈還亮著。”

池諾動作一頓,眼睛轉了一圈,“嗯,處理些事情。”

“你……平常都很晚才睡?”

“還好。”

就在這時,池諾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肌肉緊繃起來,起身走到客廳去接聽。

池諾接完電話回來,臉色似乎更為不悅。

“今天我要去趟公司,處理項目的緊急事務。”他迅速解決了餐碟中那半邊的煎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對吳月說,“你要一起出門……還是?”

“我約了姜白去工作室!”吳月瞄了一眼,池諾那薄唇。

池諾看了吳月微紅的耳根,點了點頭,“讓司機送你們。”

出門前,池諾像往常一樣,拿起搭在玄關的大衣。剛穿好外套的吳月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大衣內部微微卷起的襯衫領子,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幫他理了一下。

池諾的背明顯僵了一下。

吳月也楞住了,手停留在半空兩秒,便果斷收了回來,他在幹什麽!他倆雖然現在沒有“三步安全距離”,可這親密的肢體距離......自己是吃池諾的豆腐嗎?

池諾緩緩轉過身,愉悅的目光落在吳月四處亂飄的臉上,嘴角輕輕上揚。

就在吳月以為池諾會有其他反應的時候,池諾卻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然後轉身,拉開了大門。

“我先出去了。”便把門被輕輕帶上,留下臉上暴紅的吳月,一個人呆站在原地。

他剛才……是在笑嗎?

一整天,吳月都在魂游太空,和姜白在工作室討論新方案時,腦海裏,總是不自覺地閃過池諾書房裏的照片、他睡夢中的夢話,還有早上那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餵!回神了!”姜白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臉八卦,“魂都被你家池總勾走了?這幾天共渡難關,開始如膠似漆了?”

吳月臉一熱,“瞎說什麽!我們那是……‘共禦外敵’!”

“看你自己臉紅成啥樣。”姜白湊近,壓低聲音,“說說,破冰之後,發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嗯?”他暧昧地擠擠眼。

“沒有!沒有!真沒有!”吳月連忙三連否認,“就是……我覺得,他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便將他倆共同面對媒體的經過都轉述給姜白。

姜白摸著下巴,一臉“我懂了”的表情,“我就說嘛,你失憶前他把你寶貝得跟什麽似的,怎麽可能在你失憶後就真的變成一塊冷塊。或許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嗯,重新接近你?”

“重新接近我?”吳月不解。

“不然呢?你以為像他那樣出身的人,真的缺一個合約伴侶來維持形象?或許一開始是,但後來……”姜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月月,有時候,失去記憶未必是壞事。就像一張白紙,你可以重新認識他,感受他,或許,這樣得來的答案,更加真實呢?”

重新認識?更加真實……

晚上回到公寓,在外面解決完晚餐的吳月,正窩在客廳沙發裏看電視,實際上心思全在吧臺那邊。

剛加班回來的池諾,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道,“還沒睡?”他看到吳月,似乎有些意外。

“嗯,想看會電視再睡。”吳月抿了抿嘴,裝作不經意地問,“今天事情……處理得順利嗎?”

池諾松開了領帶,“有些麻煩。林煒軒那邊,提供的部分核心數據有問題,需要重新核對。”

“需要……我幫忙嗎?”吳月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他能幫上什麽忙?他又不懂那些科研技術。

池諾端著水杯,走了過來,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鄰近而坐,“今天和姜白,聊得開心嗎?”他忽然問了一個與工作完全無關的問題。

吳月看向身旁的池諾,“還……還行。”吳月心跳又開始奔跑,他是在……關心他的日常?

“嗯。”池諾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一個看著電視,一個偷偷看著對方,空氣中彌漫著讓人自在,卻有讓人心動的空氣。

而合約到期的倒計時,仿佛在提醒著吳月,留給他去確認這份“真實”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