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來不及:你的心意，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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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來不及:你的心意，我的心意。
七月，暹羅首都。
“這接待規格可真高啊……”小朱坐在商務車的後座，看著兩側負責開道的警車，咋舌道。
雖說之前齊局已經說過，“這是很正式的一次會面”，但這種一路要客通道，下飛機就是紅毯，出機場就是騎警“護駕”的架勢，還是讓他有些吃驚。
時躍手裏拿著涼津津的檸檬茶，道：“看來他們的異控部真的很重視這次交流。”
不過……
時躍喝了口檸檬茶，心裏有些疑惑：暹羅的異控部，似乎比我們華夏的異控局高調許多？
由於要處理的問題比較特殊，華夏異控局向來行事低調，拒絕一切公開報道，更不會主動往聚光燈下湊。
像這種大張旗鼓表明“我們要接待重要客人”的事，放在異控局是絕無可能的。
暹羅異控部的做法似乎有些……
算了，民情不同，風俗不同，別瞎想了。
時躍暗暗告訴自己。
*
按照交流會的日程安排，第一天是雙方的領導層會面。
領導們熱情地握手、交談、微笑、拍照。時躍他們就在旁邊默默充當背景板。
待該拍的照片都拍了，該簽的備忘錄也簽了，齊局長他們就直接回華夏了。
時躍他們則是留下來繼續做“技術交流”。
這個層面的交流，才是時躍此次出行最感興趣的環節。
讓他頗為欣喜的是，暹羅對於這次的交流，真的做到了“毫不藏私”。
時躍他們之前列出了數個關心的問題，都是在民間有所傳聞、但一直沒拿到真實線索的詭物信息。他們一個個的問，暹羅異控部的對接人就一個個的答，而且還會展示所有的圖片信息、後續的處理方式。
不僅如此，到了第四天，暹羅這邊還主動邀請時躍他們移榻另一個酒店，說“那裏離我們的總部很近”“我們雖然沒有貴國那樣的‘特殊詭域’，但還是以我們自己的方式保管了不少詭物”“如果幾位有興趣，當然可以近距離觀摩這些詭物，說不定還能看出我們所遺漏的地方呢。”
這樣的邀請，對時躍而言，簡直是無法拒絕的。
他便帶著小朱和衛不染，欣欣然地從首都中心的酒店，換到了一個靠著海的酒店。
異控部所言非虛，這個酒店確實離他們的總部很近。
時躍也的確看到了各種此前只聽聞過的詭物。
他索性從早到晚地泡在他們的總部，把這些詭物的詳細信息一一問了個遍。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態度也非常好，一直在不厭其煩地解答各種疑問。
就這麽過了一個星期。
該看的都看了，該問的也都問了。
按計劃表，時躍他們再休整半天，第二天就可以回國了。
這天傍晚，終於閑下來的三人，分別進入了短暫而難得的“休息模式”。
小朱連晚飯都沒吃，直奔市中心的幾大商場而去——他有一張長長的采購清單，上面列著手工包、面膜、各式果幹……全都是準備帶給邱蘭蘭的。
時躍沒有什麽購物打算。
吃過晚飯後，他叫上衛不染，一起去酒店後面的沙灘散步。
這是一片私人沙灘，在此地游玩的人都是酒店住客，環境比公共沙灘清凈了不少。
此時太陽還未完全落下，但陽光已經溫柔了許多。
海水正是落潮期，一層層地往後褪去，露出大片的細沙。無數小型的貝殼與碎珊瑚鑲嵌在沙土裏，又有雪白細小的螃蟹在其間快速跑動，引得不少幼童拎著小水桶、光著腳丫在軟軟的沙地上快樂地奔跑，或是拾撿貝殼，或是追逐螃蟹。
一時間，沙灘上都是孩童們快樂的呼喊聲，和父母們的召喚聲。
細細聽去，除了溫軟的暹羅本地話以外，還有不少耳熟的華夏語。畢竟現在是華夏的暑期旅游旺季，住在這裏的華夏游客一點不比當地人少。
時躍和衛不染都沒穿鞋，赤著腳，牽著手站在一起，感受了下被海水拍打腳背和小腿是什麽滋味。
在海水裏站了一會兒後，時躍轉頭上了岸，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幹燥的沙子還留有陽光的餘溫，松散而細膩，一踩就是一個坑。
時躍時而把腳埋進去，時而用力把沙子踢起來，時而彎下腰去驚嘆“哇這個貝殼好完整”……
而衛不染就在旁邊安靜地走著，視線一分一秒都沒有從時躍身上離開過。
走出去一截後，時躍找了截遠離海水的樹樁坐下，從沙灘褲的口袋裏摸出一個扁扁的盒子，遞給衛不染：
“生日禮物。”
“十七歲生日快樂啊。”
衛不染眉眼間全是驚喜：“給我的？”
“我……我以為你……不記得這個了。”
這幾天，時躍不是一門心思都沈浸在“詭物大賞析”裏了嗎？還以為他根本不會想起來這件事。
沒想到，他連禮物都準備好了。
時躍笑著瞥了眼他：“怎麽可能不記得啊！”
“只是我們這次恰好在國外，大家都忙忙叨叨的，就沒給你準備別的，只有這麽個小禮物了。”
衛不染忙道：“這已經夠好了，夠好了——我能拆開看看嗎？”
時躍：“拆！”
衛不染小心地撕開盒子的包裝，從裏面取出一個運動手環來。
時躍道：“你不是早晚都在跑步嗎？這個能記錄你的心率什麽的，也會提醒你運動適度，嗯，應該能有點用。”
衛不染不住點頭：“有用有用，肯定有用！”
他歡歡喜喜地捧住這個手環，拿在手裏翻來翻去地看。
“嗯？這手環裏面……刻了圖案？”衛不染好奇道。
時躍驀地有些臉紅，支吾了一句：“嗯啊。”
趁著天並未黑，衛不染仔細看向手環裏側——
啊，雖然這個圖案有點歪歪扭扭的，但這分明是一只瞇眼微笑的卡皮巴拉！
衛不染喜得兩眼閃亮，對時躍道：“你畫的？！你親手畫的？！”
時躍兩手支著下巴，假裝無所謂地看著前方的沙灘和嬉戲的孩童：“是我畫的，然後店家刻在手環裏面的啦……”
“那什麽，本來想畫個狗狗的，結果畫完怎麽都不像狗，還是只有畫卡皮巴拉了……畢竟這個圖案我更熟悉……誒？！”
話未說完，衛不染已一把抱住了時躍。
他不光抱住了時躍，還用自己的臉貼住了時躍的臉。
“謝謝，我很喜歡……”衛不染在時躍耳邊輕聲說著。
是因為海風還不夠涼快嗎？時躍覺得自己的臉突然有些發燙。
他擡手拍拍衛不染的背：“喜歡就好啦……”
“知道你喜歡啦……好了好了，先松開……”
不染這家夥，以前最不喜歡和人肢體接觸了，現在倒是動不動就會撲過來抱一抱，還特別喜歡蹭人的臉……
哎，真是越來越像只大狗狗了！
衛不染松開手，將手環戴好，挨著樹樁在一旁的沙地坐下了。
他和時躍一樣，都望著前方起伏的大海。
“時躍。”他說，“你還記得姚遠的女朋友嗎？”
時躍：“嗯？記得啊。”
衛不染：“他女朋友比他大一歲，也比他高一年級。她剛考上了海河市的大學，這下姚遠也決定考這所大學了。”
時躍：“哦哦，那……姚遠的成績應該能上吧？”
時躍有些不解地應著，不明白為什麽衛不染突然會開啟這個話題。
以往聊天的時候，除非時躍主動問他朋友的近況，否則衛不染是不會說這些事的。
衛不染：“能。不過……”
時躍：“嗯？”
衛不染：“你會不會覺得，他們一個是大學生，一個還在讀高中，這樣有點……不搭？”
時躍：“啊？這有什麽不搭的？”
衛不染：“兩人的年齡不一樣，所處的環境不一樣，在外人看來，恐怕會有代溝？”
時躍：“外人的看法不重要啊！只要他們自己覺得合適就是合適啊。”
衛不染重重點頭：“嗯，外人的看法不重要。”
時躍：“再說了，年齡啊環境啊什麽的，這都不是什麽太重要的因素，不是什麽障礙。。”
衛不染慢慢道：“哦……那……在戀愛裏面，什麽才是會構成障礙的重要因素？”
“或者，換個問法——什麽樣的人，才是‘按照常理，不應該喜歡的人’？”
時躍心道不染果然是長大不少，終於對這件事產生探討的興趣了！
好好好，自己一定掏出看家底的本領好好教育他，絕不會讓他跑偏的！
時躍鄭重地提問：“這兩個人之間，有國仇家恨嗎？”
衛不染：“沒有。”
時躍：“喜歡這個人並且付諸於行動，會犯法嗎？”
衛不染：“不會。”
時躍：“那……”
時躍萬分正經地思考良久，得出結論：“那，在我看來，不犯法，不違背天地良心，就不是什麽‘不應該喜歡的人’。”
衛不染望著遠處，極慢極慢地說：“原來如此……原來，不用想太多？”
時躍聽得心中一驚：不染莫非是……對誰心動了？
他心裏突然湧起一陣古怪的感受。
他一時也來不及分辨這種感受到底是什麽，便掩飾一般地用力拍著衛不染的背：“當然不用想太多呀。”
“不染，你這個年紀，如果看到喜歡的人，不管對方是誰，大都可以放手一搏嘛！”
“反正，只要合法，只要不會傷害到其他人，什麽都可以試試的！”
說著說著，他手上力度又加重了些：“青春嘛！青春就是可以……肆意揮灑的！”
說完之後，時躍心裏並沒有往常那種“啊又給不染成功做了思想教育”的欣慰感，反而奇奇怪怪地有些發澀。
衛不染沈默許久，終於在晚風裏徐徐開口：“時躍，我……”
話未說完，他突然定住了。
他聽到了一陣令人生厭，令人膽寒的奇怪鳴響。
這聲音，仿佛來自於地底，又仿佛來自於海中。
有詭物？！
他當即起身：“不對勁！”
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動的時躍也瞬間躍起——
就在這時，兩人真切無比地看見：
方才還平和溫順的海浪，在短短三秒之內，竟已聚成一堵數米高的墻！
這堵墻，墨黑，高聳，輕瞥一眼便足以讓人心中發寒。
現在，它如同遠古巨獸一般，張著嘴，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朝岸邊直撲而來，像是要吞噬掉一切活物！
時躍條件反射般大喊出聲：“海嘯！救人！救孩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海嘯會毫無預兆，但兩人很清楚：這種級別的海嘯，一旦沒有及時逃離，絕對是十死無生。
時躍瞬間啟動異能蓄力，腳尖在細沙上幾個輕點，身體便已躍到了海灘最前方。
此時海灘上已是一片驚慌混亂。
沒有經過訓練的人，哪怕是當地原住民，望著遠處的駭然巨浪，也兩腿發抖、回身倒在地上無助尖叫。
時躍一邊喊著“快逃”，一邊用已然變化的雙臂，盡可能地抓起一個又一個的幼童抱在懷裏，再嗖嗖地踩著砂石往上跳，直到將幼童們丟進位於高地的酒店。
他沒有停留哪怕一秒，回身再度沖往海灘。
這時，他瞥見一抹白色的影子沖到了最前方，在一個個地撈起幼童、在奮力往回跑。
是不染。
時躍知道，這是他弟弟，是不染的身影。
就在這一瞬間。
時躍看見，海浪推進的速度驟然加快。
毫無疑問，這一波，能把岸上的人全都帶走。
時躍想也沒想，縱身跳向了這堵墻。
蓄力——全開。
青金色的光芒，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周急遽鋪開。
宛如一道無形的墻。
這墻，和這巨浪相比，矮小纖弱得不值一提。
但這墻，就這麽立在海邊，生生抵擋住了滔天巨浪。
一秒，兩秒。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躍上了高地。
*
“不染。”
衛不染堪堪將懷裏的幼童置於地上，卻聽見了時躍的聲音。
鎮定，溫和，就像兩人初見時，時躍站在禁閉室的門口，沖著自己說“別害怕”的口吻一樣。
衛不染猛地回頭——
只見遠處的海灘上，是正在極力向下推壓、卻被死死攔住的海浪。
海浪下方，是時躍，是他身旁的數點金光。
那麽遙遠，那麽紛亂，明明不可能聽見他的聲音。
但衛不染的確聽見了。
他聽見時躍又說了一句：“別怕。”
不染，別怕。
半秒後。
時躍的身體，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視線裏，在他無望地伸出手想要撲過去的剎那間，驟然散做了無數星光。
這星光，連同原來的點點金砂，以極明亮的姿態閃爍兩次，悉數消失。
所有的光點，被鋪天蓋地壓過來的黑浪吞噬幹凈，一點不留。
……不。
………不。
不！！！
衛不染的腦海一片空白，身體已自行沖著那翻滾咆哮的無盡墨黑，飛躍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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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HE，HE,HE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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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躍手裏拿著涼津津的檸檬茶，道：“看來他們的異控部真的很重視這次交流。”
不過……
時躍喝了口檸檬茶，心裏有些疑惑：暹羅的異控部，似乎比我們華夏的異控局高調許多？
由於要處理的問題比較特殊，華夏異控局向來行事低調，拒絕一切公開報道，更不會主動往聚光燈下湊。
像這種大張旗鼓表明“我們要接待重要客人”的事，放在異控局是絕無可能的。
暹羅異控部的做法似乎有些……
算了，民情不同，風俗不同，別瞎想了。
時躍暗暗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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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交流會的日程安排，第一天是雙方的領導層會面。
領導們熱情地握手、交談、微笑、拍照。時躍他們就在旁邊默默充當背景板。
待該拍的照片都拍了，該簽的備忘錄也簽了，齊局長他們就直接回華夏了。
時躍他們則是留下來繼續做“技術交流”。
這個層面的交流，才是時躍此次出行最感興趣的環節。
讓他頗為欣喜的是，暹羅對於這次的交流，真的做到了“毫不藏私”。
時躍他們之前列出了數個關心的問題，都是在民間有所傳聞、但一直沒拿到真實線索的詭物信息。他們一個個的問，暹羅異控部的對接人就一個個的答，而且還會展示所有的圖片信息、後續的處理方式。
不僅如此，到了第四天，暹羅這邊還主動邀請時躍他們移榻另一個酒店，說“那裏離我們的總部很近”“我們雖然沒有貴國那樣的‘特殊詭域’，但還是以我們自己的方式保管了不少詭物”“如果幾位有興趣，當然可以近距離觀摩這些詭物，說不定還能看出我們所遺漏的地方呢。”
這樣的邀請，對時躍而言，簡直是無法拒絕的。
他便帶著小朱和衛不染，欣欣然地從首都中心的酒店，換到了一個靠著海的酒店。
異控部所言非虛，這個酒店確實離他們的總部很近。
時躍也的確看到了各種此前只聽聞過的詭物。
他索性從早到晚地泡在他們的總部，把這些詭物的詳細信息一一問了個遍。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態度也非常好，一直在不厭其煩地解答各種疑問。
就這麽過了一個星期。
該看的都看了，該問的也都問了。
按計劃表，時躍他們再休整半天，第二天就可以回國了。
這天傍晚，終於閑下來的三人，分別進入了短暫而難得的“休息模式”。
小朱連晚飯都沒吃，直奔市中心的幾大商場而去——他有一張長長的采購清單，上面列著手工包、面膜、各式果幹……全都是準備帶給邱蘭蘭的。
時躍沒有什麽購物打算。
吃過晚飯後，他叫上衛不染，一起去酒店後面的沙灘散步。
這是一片私人沙灘，在此地游玩的人都是酒店住客，環境比公共沙灘清凈了不少。
此時太陽還未完全落下，但陽光已經溫柔了許多。
海水正是落潮期，一層層地往後褪去，露出大片的細沙。無數小型的貝殼與碎珊瑚鑲嵌在沙土裏，又有雪白細小的螃蟹在其間快速跑動，引得不少幼童拎著小水桶、光著腳丫在軟軟的沙地上快樂地奔跑，或是拾撿貝殼，或是追逐螃蟹。
一時間，沙灘上都是孩童們快樂的呼喊聲，和父母們的召喚聲。
細細聽去，除了溫軟的暹羅本地話以外，還有不少耳熟的華夏語。畢竟現在是華夏的暑期旅游旺季，住在這裏的華夏游客一點不比當地人少。
時躍和衛不染都沒穿鞋，赤著腳，牽著手站在一起，感受了下被海水拍打腳背和小腿是什麽滋味。
在海水裏站了一會兒後，時躍轉頭上了岸，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幹燥的沙子還留有陽光的餘溫，松散而細膩，一踩就是一個坑。
時躍時而把腳埋進去，時而用力把沙子踢起來，時而彎下腰去驚嘆“哇這個貝殼好完整”……
而衛不染就在旁邊安靜地走著，視線一分一秒都沒有從時躍身上離開過。
走出去一截後，時躍找了截遠離海水的樹樁坐下，從沙灘褲的口袋裏摸出一個扁扁的盒子，遞給衛不染：
“生日禮物。”
“十七歲生日快樂啊。”
衛不染眉眼間全是驚喜：“給我的？”
“我……我以為你……不記得這個了。”
這幾天，時躍不是一門心思都沈浸在“詭物大賞析”裏了嗎？還以為他根本不會想起來這件事。
沒想到，他連禮物都準備好了。
時躍笑著瞥了眼他：“怎麽可能不記得啊！”
“只是我們這次恰好在國外，大家都忙忙叨叨的，就沒給你準備別的，只有這麽個小禮物了。”
衛不染忙道：“這已經夠好了，夠好了——我能拆開看看嗎？”
時躍：“拆！”
衛不染小心地撕開盒子的包裝，從裏面取出一個運動手環來。
時躍道：“你不是早晚都在跑步嗎？這個能記錄你的心率什麽的，也會提醒你運動適度，嗯，應該能有點用。”
衛不染不住點頭：“有用有用，肯定有用！”
他歡歡喜喜地捧住這個手環，拿在手裏翻來翻去地看。
“嗯？這手環裏面……刻了圖案？”衛不染好奇道。
時躍驀地有些臉紅，支吾了一句：“嗯啊。”
趁著天並未黑，衛不染仔細看向手環裏側——
啊，雖然這個圖案有點歪歪扭扭的，但這分明是一只瞇眼微笑的卡皮巴拉！
衛不染喜得兩眼閃亮，對時躍道：“你畫的？！你親手畫的？！”
時躍兩手支著下巴，假裝無所謂地看著前方的沙灘和嬉戲的孩童：“是我畫的，然後店家刻在手環裏面的啦……”
“那什麽，本來想畫個狗狗的，結果畫完怎麽都不像狗，還是只有畫卡皮巴拉了……畢竟這個圖案我更熟悉……誒？！”
話未說完，衛不染已一把抱住了時躍。
他不光抱住了時躍，還用自己的臉貼住了時躍的臉。
“謝謝，我很喜歡……”衛不染在時躍耳邊輕聲說著。
是因為海風還不夠涼快嗎？時躍覺得自己的臉突然有些發燙。
他擡手拍拍衛不染的背：“喜歡就好啦……”
“知道你喜歡啦……好了好了，先松開……”
不染這家夥，以前最不喜歡和人肢體接觸了，現在倒是動不動就會撲過來抱一抱，還特別喜歡蹭人的臉……
哎，真是越來越像只大狗狗了！
衛不染松開手，將手環戴好，挨著樹樁在一旁的沙地坐下了。
他和時躍一樣，都望著前方起伏的大海。
“時躍。”他說，“你還記得姚遠的女朋友嗎？”
時躍：“嗯？記得啊。”
衛不染：“他女朋友比他大一歲，也比他高一年級。她剛考上了海河市的大學，這下姚遠也決定考這所大學了。”
時躍：“哦哦，那……姚遠的成績應該能上吧？”
時躍有些不解地應著，不明白為什麽衛不染突然會開啟這個話題。
以往聊天的時候，除非時躍主動問他朋友的近況，否則衛不染是不會說這些事的。
衛不染：“能。不過……”
時躍：“嗯？”
衛不染：“你會不會覺得，他們一個是大學生，一個還在讀高中，這樣有點……不搭？”
時躍：“啊？這有什麽不搭的？”
衛不染：“兩人的年齡不一樣，所處的環境不一樣，在外人看來，恐怕會有代溝？”
時躍：“外人的看法不重要啊！只要他們自己覺得合適就是合適啊。”
衛不染重重點頭：“嗯，外人的看法不重要。”
時躍：“再說了，年齡啊環境啊什麽的，這都不是什麽太重要的因素，不是什麽障礙。。”
衛不染慢慢道：“哦……那……在戀愛裏面，什麽才是會構成障礙的重要因素？”
“或者，換個問法——什麽樣的人，才是‘按照常理，不應該喜歡的人’？”
時躍心道不染果然是長大不少，終於對這件事產生探討的興趣了！
好好好，自己一定掏出看家底的本領好好教育他，絕不會讓他跑偏的！
時躍鄭重地提問：“這兩個人之間，有國仇家恨嗎？”
衛不染：“沒有。”
時躍：“喜歡這個人並且付諸於行動，會犯法嗎？”
衛不染：“不會。”
時躍：“那……”
時躍萬分正經地思考良久，得出結論：“那，在我看來，不犯法，不違背天地良心，就不是什麽‘不應該喜歡的人’。”
衛不染望著遠處，極慢極慢地說：“原來如此……原來，不用想太多？”
時躍聽得心中一驚：不染莫非是……對誰心動了？
他心裏突然湧起一陣古怪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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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染，你這個年紀，如果看到喜歡的人，不管對方是誰，大都可以放手一搏嘛！”
“反正，只要合法，只要不會傷害到其他人，什麽都可以試試的！”
說著說著，他手上力度又加重了些：“青春嘛！青春就是可以……肆意揮灑的！”
說完之後，時躍心裏並沒有往常那種“啊又給不染成功做了思想教育”的欣慰感，反而奇奇怪怪地有些發澀。
衛不染沈默許久，終於在晚風裏徐徐開口：“時躍，我……”
話未說完，他突然定住了。
他聽到了一陣令人生厭，令人膽寒的奇怪鳴響。
這聲音，仿佛來自於地底，又仿佛來自於海中。
有詭物？！
他當即起身：“不對勁！”
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動的時躍也瞬間躍起——
就在這時，兩人真切無比地看見：
方才還平和溫順的海浪，在短短三秒之內，竟已聚成一堵數米高的墻！
這堵墻，墨黑，高聳，輕瞥一眼便足以讓人心中發寒。
現在，它如同遠古巨獸一般，張著嘴，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朝岸邊直撲而來，像是要吞噬掉一切活物！
時躍條件反射般大喊出聲：“海嘯！救人！救孩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海嘯會毫無預兆，但兩人很清楚：這種級別的海嘯，一旦沒有及時逃離，絕對是十死無生。
時躍瞬間啟動異能蓄力，腳尖在細沙上幾個輕點，身體便已躍到了海灘最前方。
此時海灘上已是一片驚慌混亂。
沒有經過訓練的人，哪怕是當地原住民，望著遠處的駭然巨浪，也兩腿發抖、回身倒在地上無助尖叫。
時躍一邊喊著“快逃”，一邊用已然變化的雙臂，盡可能地抓起一個又一個的幼童抱在懷裏，再嗖嗖地踩著砂石往上跳，直到將幼童們丟進位於高地的酒店。
他沒有停留哪怕一秒，回身再度沖往海灘。
這時，他瞥見一抹白色的影子沖到了最前方，在一個個地撈起幼童、在奮力往回跑。
是不染。
時躍知道，這是他弟弟，是不染的身影。
就在這一瞬間。
時躍看見，海浪推進的速度驟然加快。
毫無疑問，這一波，能把岸上的人全都帶走。
時躍想也沒想，縱身跳向了這堵墻。
蓄力——全開。
青金色的光芒，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周急遽鋪開。
宛如一道無形的墻。
這墻，和這巨浪相比，矮小纖弱得不值一提。
但這墻，就這麽立在海邊，生生抵擋住了滔天巨浪。
一秒，兩秒。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躍上了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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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染。”
衛不染堪堪將懷裏的幼童置於地上，卻聽見了時躍的聲音。
鎮定，溫和，就像兩人初見時，時躍站在禁閉室的門口，沖著自己說“別害怕”的口吻一樣。
衛不染猛地回頭——
只見遠處的海灘上，是正在極力向下推壓、卻被死死攔住的海浪。
海浪下方，是時躍，是他身旁的數點金光。
那麽遙遠，那麽紛亂，明明不可能聽見他的聲音。
但衛不染的確聽見了。
他聽見時躍又說了一句：“別怕。”
不染，別怕。
半秒後。
時躍的身體，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視線裏，在他無望地伸出手想要撲過去的剎那間，驟然散做了無數星光。
這星光，連同原來的點點金砂，以極明亮的姿態閃爍兩次，悉數消失。
所有的光點，被鋪天蓋地壓過來的黑浪吞噬幹凈，一點不留。
……不。
………不。
不！！！
衛不染的腦海一片空白，身體已自行沖著那翻滾咆哮的無盡墨黑，飛躍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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