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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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我們跟著趙醫生走進了一間會議室，幾人沿著深棕色的原木長桌坐下，趙醫生連上投影儀，點開了演示文檔：“我們可以從CT平掃中看到，患者的雙腎實質變薄，體積出現了明顯的萎縮，初期的透析治療到這個階段，效果已經不是非常明顯……”
趙醫生說了很多專業名詞，演示文檔上有很多的專業名詞和檢驗報告，我有些頭昏腦漲的感覺，像是坐在過山車上，失重頭暈，非常想吐。
裴雪柔就坐在我旁邊，她焦慮地問：“那醫生，除了透析，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治療方式呢？”
“對於腎衰竭的患者，除了透析，我們也會建議腎移植。”趙醫生點到下一頁，演示文檔上出現腎移植手術的介紹，“人體內有左右兩個腎臟，通常來說，一個腎臟就可以支持身體正常的代謝需求，當病人的雙腎都喪失了功能，理論上，腎移植是最理想的治療方式。”
趙醫生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看了我一眼：“當然，腎移植也存在著風險，另一個問題是腎源，國內的腎源很緊張，一般不容易等到能匹配的腎源……成功進行了腎移植手術之後，也可能會出現排異反應。”
“但是趙醫生，這確實是最後能救知秋的辦法了，對嗎？”裴雪柔問，“親屬……能不能進行腎移植呢？”
趙醫生點點頭：“親屬是可以主動進行捐腎的，但是按照法律規定，只能是直系親屬或者旁系三代內的親屬才可以，血型也需要符合輸血的要求，除此之外，還需要配型相容，對供體的身體狀況也有一定的要求。”
“你們已經做了配型了吧？”我突然開口，直接看向裴雪柔。
裴雪柔的臉上露出一種尷尬又帶著歉意的笑容：“嗯……媽媽和爸爸都是AB型血，可是知秋是A型血。”
裴雪柔看向李澤川：“澤川倒是很巧，是A型血，也做了配型，對吧？”
她朝李澤川發問，可是李澤川緊繃著臉，下頜隱隱露出青筋，裴雪柔又重覆了一句：“澤川也做了配型，對吧？”
“啪”的一聲，我眼前飛過一個東西，正好落在我正前方的桌面上，是一個筆蓋上的固定筆扣。
李澤川剛剛手裏一直握著一支鋼筆，不知怎麽固定筆扣會突然斷掉，他冷著臉，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擡手把我面前那個斷掉的固定筆扣撿了回去。
被這樣一打岔，裴雪柔只好自己繼續說：“澤川做了配型，但是沒有成功……你看到你哥哥的情況了，媽媽就想，你這次回來的話，要不要順便也做個配型？”
這樣一通鋪墊下來，我心裏早就猜了個七七八八，會議室裏安安靜靜的，好像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的答案，我不知怎麽回事，兀的笑了一下。
這樣突兀的笑聲在這種嚴肅的場合顯然是不合時宜的，我收了笑，緩緩道：“我在日本待了四年，沒有人過問。現在你心愛的兒子要死了，就想起我了是吧？”
裴雪柔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她下頜緊繃，是我很熟悉的，壓抑怒火的動作。
“知意——”
我站起身，俯視著我一向高高在上的母親：“配型，我不會做；腎，我也不會捐，你這麽愛他，就趕快撒著鈔票全世界找合適的腎源吧。”
這句話徹底把她激怒了，她站起身，擡手朝我臉上甩來，我看到她的動作，正要往邊上推開，卻被李澤川拉到身後擋住，他沒有擡手去擋住裴雪柔的巴掌，裴雪柔也來不及收力，直接重重扇到了李澤川的脖子上。
李澤川微微偏過頭，這一巴掌扇得非常清脆，他的脖子瞬間紅了一片。
一旁的趙醫生看到這種劇情發展，已經處於目瞪口呆的狀態。
“夠了吧？”李澤川問。
但顯然他並不需要裴雪柔的回答，說完這句話，他就直接拉著我離開了會議室。
李澤川一路拽著我搭電梯下樓，他全程不說話，直到我們坐進車裏，他不打火，也不系安全帶，跟自個兒生悶氣似的。
我擡手碰了一下他的脖子，李澤川打了一個激靈，一下子往車窗邊靠了靠。
“你脖子，”我給他看手上蹭到的血跡，“流血了。”
裴雪柔手上戴著寶石戒指，剛剛給他大比兜的時候，直接把李澤川的脖子劃出了一條細長的血痕。
看來手上帶點戒指項鏈之類的配飾還是有必要的，直接成倍增加攻擊力。
我把紙巾遞給他，“你沒感覺啊？不疼的嗎？”
李澤川用紙巾揩了揩脖子上的血痕，也有些郁悶：“剛剛太生氣了，就沒註意到。”
“你氣啥？”
經歷了剛剛那一堆糟心事，我們現在反而能心平氣和的對話了。
“我生我自己的氣。”李澤川說，“也許……我不應該帶你回來，知秋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至少你需要知道這個事，後來去日本，看你過得那麽開心，又產生了微妙的嫉妒心，好像無論離開誰，你都能過得很好。”
我托著下巴，看向窗外：“算了，回都回來了。”
“知意。”
“嗯？”
“對不起。”
我嘆氣，雖然知道李澤川就是個老奸巨猾的商人，但有時候他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的剖白，還是會讓人心軟：“開車吧，去藥店。”
雖然說在醫院處理傷口更方便，但是一想到可能在醫院碰到關昉或是章臣，我就頭皮發麻，最後李澤川開車，導航找了附近的一個藥店。
我在藥店用生理鹽水簡單的給李澤川脖子上的傷口消了一下毒，又買了管紅黴素軟膏給他塗上，我本來還想問藥店的櫃臺買一盒創口貼，被李澤川攔住了。
李澤川堅決表示：“我不可能在脖子上貼創口貼。”
行吧，還挺有總裁的包袱，我估計他可能還會為了遮住傷口，明天穿高領毛衣上班。
處理完傷口，李澤川把我送回了酒店，下車的時候，他問我，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如果不想待了的話，他就幫我訂返程的機票。
我搖搖頭：“還沒確定多久回去……先和以前的老同學敘敘舊。”
“如果姨媽再來找你聊……配型的事情，你別搭理她，我來處理。”李澤川說完，關上車窗，開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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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著趙醫生走進了一間會議室，幾人沿著深棕色的原木長桌坐下，趙醫生連上投影儀，點開了演示文檔：“我們可以從CT平掃中看到，患者的雙腎實質變薄，體積出現了明顯的萎縮，初期的透析治療到這個階段，效果已經不是非常明顯……”
趙醫生說了很多專業名詞，演示文檔上有很多的專業名詞和檢驗報告，我有些頭昏腦漲的感覺，像是坐在過山車上，失重頭暈，非常想吐。
裴雪柔就坐在我旁邊，她焦慮地問：“那醫生，除了透析，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治療方式呢？”
“對於腎衰竭的患者，除了透析，我們也會建議腎移植。”趙醫生點到下一頁，演示文檔上出現腎移植手術的介紹，“人體內有左右兩個腎臟，通常來說，一個腎臟就可以支持身體正常的代謝需求，當病人的雙腎都喪失了功能，理論上，腎移植是最理想的治療方式。”
趙醫生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看了我一眼：“當然，腎移植也存在著風險，另一個問題是腎源，國內的腎源很緊張，一般不容易等到能匹配的腎源……成功進行了腎移植手術之後，也可能會出現排異反應。”
“但是趙醫生，這確實是最後能救知秋的辦法了，對嗎？”裴雪柔問，“親屬……能不能進行腎移植呢？”
趙醫生點點頭：“親屬是可以主動進行捐腎的，但是按照法律規定，只能是直系親屬或者旁系三代內的親屬才可以，血型也需要符合輸血的要求，除此之外，還需要配型相容，對供體的身體狀況也有一定的要求。”
“你們已經做了配型了吧？”我突然開口，直接看向裴雪柔。
裴雪柔的臉上露出一種尷尬又帶著歉意的笑容：“嗯……媽媽和爸爸都是AB型血，可是知秋是A型血。”
裴雪柔看向李澤川：“澤川倒是很巧，是A型血，也做了配型，對吧？”
她朝李澤川發問，可是李澤川緊繃著臉，下頜隱隱露出青筋，裴雪柔又重覆了一句：“澤川也做了配型，對吧？”
“啪”的一聲，我眼前飛過一個東西，正好落在我正前方的桌面上，是一個筆蓋上的固定筆扣。
李澤川剛剛手裏一直握著一支鋼筆，不知怎麽固定筆扣會突然斷掉，他冷著臉，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擡手把我面前那個斷掉的固定筆扣撿了回去。
被這樣一打岔，裴雪柔只好自己繼續說：“澤川做了配型，但是沒有成功……你看到你哥哥的情況了，媽媽就想，你這次回來的話，要不要順便也做個配型？”
這樣一通鋪墊下來，我心裏早就猜了個七七八八，會議室裏安安靜靜的，好像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的答案，我不知怎麽回事，兀的笑了一下。
這樣突兀的笑聲在這種嚴肅的場合顯然是不合時宜的，我收了笑，緩緩道：“我在日本待了四年，沒有人過問。現在你心愛的兒子要死了，就想起我了是吧？”
裴雪柔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她下頜緊繃，是我很熟悉的，壓抑怒火的動作。
“知意——”
我站起身，俯視著我一向高高在上的母親：“配型，我不會做；腎，我也不會捐，你這麽愛他，就趕快撒著鈔票全世界找合適的腎源吧。”
這句話徹底把她激怒了，她站起身，擡手朝我臉上甩來，我看到她的動作，正要往邊上推開，卻被李澤川拉到身後擋住，他沒有擡手去擋住裴雪柔的巴掌，裴雪柔也來不及收力，直接重重扇到了李澤川的脖子上。
李澤川微微偏過頭，這一巴掌扇得非常清脆，他的脖子瞬間紅了一片。
一旁的趙醫生看到這種劇情發展，已經處於目瞪口呆的狀態。
“夠了吧？”李澤川問。
但顯然他並不需要裴雪柔的回答，說完這句話，他就直接拉著我離開了會議室。
李澤川一路拽著我搭電梯下樓，他全程不說話，直到我們坐進車裏，他不打火，也不系安全帶，跟自個兒生悶氣似的。
我擡手碰了一下他的脖子，李澤川打了一個激靈，一下子往車窗邊靠了靠。
“你脖子，”我給他看手上蹭到的血跡，“流血了。”
裴雪柔手上戴著寶石戒指，剛剛給他大比兜的時候，直接把李澤川的脖子劃出了一條細長的血痕。
看來手上帶點戒指項鏈之類的配飾還是有必要的，直接成倍增加攻擊力。
我把紙巾遞給他，“你沒感覺啊？不疼的嗎？”
李澤川用紙巾揩了揩脖子上的血痕，也有些郁悶：“剛剛太生氣了，就沒註意到。”
“你氣啥？”
經歷了剛剛那一堆糟心事，我們現在反而能心平氣和的對話了。
“我生我自己的氣。”李澤川說，“也許……我不應該帶你回來，知秋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至少你需要知道這個事，後來去日本，看你過得那麽開心，又產生了微妙的嫉妒心，好像無論離開誰，你都能過得很好。”
我托著下巴，看向窗外：“算了，回都回來了。”
“知意。”
“嗯？”
“對不起。”
我嘆氣，雖然知道李澤川就是個老奸巨猾的商人，但有時候他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的剖白，還是會讓人心軟：“開車吧，去藥店。”
雖然說在醫院處理傷口更方便，但是一想到可能在醫院碰到關昉或是章臣，我就頭皮發麻，最後李澤川開車，導航找了附近的一個藥店。
我在藥店用生理鹽水簡單的給李澤川脖子上的傷口消了一下毒，又買了管紅黴素軟膏給他塗上，我本來還想問藥店的櫃臺買一盒創口貼，被李澤川攔住了。
李澤川堅決表示：“我不可能在脖子上貼創口貼。”
行吧，還挺有總裁的包袱，我估計他可能還會為了遮住傷口，明天穿高領毛衣上班。
處理完傷口，李澤川把我送回了酒店，下車的時候，他問我，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如果不想待了的話，他就幫我訂返程的機票。
我搖搖頭：“還沒確定多久回去……先和以前的老同學敘敘舊。”
“如果姨媽再來找你聊……配型的事情，你別搭理她，我來處理。”李澤川說完，關上車窗，開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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