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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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雖然我對李澤川說,要和以前的老同學敘敘舊,但其實我還有聯系的老同學,實在是沒剩幾個了。

主要是當年走得太突然,基本沒有和任何人提前打過招呼,後來微信不用了,登錄密碼也忘了,和很多人都斷了聯系。

但是我和戚雲還是有聯系的,因為我們倆是社交媒體的互關,戚雲每次在上面發一些面向粉絲的營業照片和莫名其妙的文字,都會慘遭我的一番陰陽。

上次他穿得渾身粉嫩去一家甜品店打卡,九宮格照片加配文:今天是甜甜的甜甜圈。

當時刷到,給我差點惡心得沒吃晚飯,我立刻給他私信發了我的晚飯照片,一碗螺螄粉加配文:今天是臭臭的螺螄粉。

戚雲發來一個問號,氣了兩小時沒搭理我。

我回來的消息,戚雲不知道是從哪裏打聽到的,他氣呼呼地給我發消息:你回國了居然不聯系我?!

我趕緊認錯,邀請他晚上出來吃火鍋,這家火鍋店是我大學時常去的,沒想到居然□□地一直開著沒有倒閉。

我訂了個小包廂,坐下沒一會兒,就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人鬼鬼祟祟地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進來了。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戚雲?”

鴨舌帽男子氣沖沖地跑過來,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四年了,你還知道回來!”

他錘人的力度根本就是不痛不癢,我擡手就把他摟住了,他高中時只長身高不長腦子,個頭猛躥,上大學接了個槍戰片,跑去猛練肌肉。

我一擡手,他就無比自然地把腦袋靠在我肩膀上了,剛剛摟著時,還有點溫情脈脈的味道。

過了三十秒,我的兩個胳膊擡得太久了,實在有些酸麻,再加上門口的服務生拿著菜單在等我倆點菜呢,我在戚雲耳邊問:“可以了吧?”

戚雲輕咳兩聲,松開我:“坐吧。”

我倆圍著方形的桌子面對面坐下,服務員拿上菜單,問我們要什麽鍋底,我和戚雲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紅湯。”

我和戚雲都是重口味愛好者,拿著菜單點了一堆牛羊肉,等肉菜都點得七七八八了,才想起來點了盤貢菜,勉強也算是點了蔬菜。

戚雲說:“我們這叫葷素均衡,非常健康。”

看著火鍋咕嘟咕嘟沸騰,白色的霧氣隔絕了我的視線,可能是因為太餓了,剛開始我們都沒有說話,全程只顧著吃,等到半盤鴨舌和牛肉下肚,包間全是濃重的火鍋味,我的胃滿足了,這才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如釋重負。

我感慨:“這是我回來以後,最開心的時候了。”

戚雲摸著肚子:“不用每吃一口就要計算熱量,我也要熱淚盈眶了。”

我同情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偷偷背著你經紀人跑出來吃的?”

“不然呢!”戚雲控訴,“他怎麽可能允許我來吃火鍋,按照他的說法,吃一次火鍋,胖十斤,上鏡,直接顯胖三十斤!”

戚雲一邊狂炫午餐肉,一邊含淚控訴:“我今天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太好吃了!”

我們倆邊吃,邊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其實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我家裏的那些破事,戚雲都知道,但是我不主動提起,他也就默契地不問。

期間宮佩澤應該是半夜的樂隊演出結束,睡到下午醒了,開始給我發消息,他就是很直來直去的性格,直接就問我:見到我大舅子了嗎?大舅子的情況怎麽樣?

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學來“大舅子”這個詭異的稱呼。

我本來想等吃完飯回覆,可是我不回覆,宮佩澤就開始發各種流淚小狗的表情包,哪怕我開了靜音,屏幕也會一直閃,提示有新消息。

我只好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機回覆:情況不太好,我在外面吃飯,回去和你說。

宮佩澤那頭立刻回了一個狗狗點頭的動圖,手機終於安靜下來。

戚雲問:“誰呀?一直給你發消息。”

我把手機揣進包裏:“一個朋友。”

戚雲繼續問:“在日本認識的朋友。”

我點點頭:“剛去的時候認識的。”

戚雲“哦”了一聲,就在我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拿著筷子在鍋裏找熟了的牛肉時,戚雲又冷不丁地發問:“男朋友?”

我下意識點頭:“嗯。”

點完頭我才意識到不對勁,糟了,果然一擡眼,戚雲悲憤地盯著我,仿佛是被拋棄的黃花大閨男:“你居然都沒有告訴我!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

我自知理虧,馬上道:“我的錯,我這不是以為沒談多久就要分手嘛,結果一直沒分。”

“知意,”戚雲聲音低落,他看著我,“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我敢向天發誓,戚雲絕對是我的好朋友,兩肋插刀那種,上高中時,他被女生糾纏,是我義無反顧地獻出□□擋在了他倆之間,保護了他的清白!我最無助的時候,如果要尋求幫助,我腦子裏第一次浮現出來的人絕對是戚雲。

“算了,這次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了!”戚雲把我空杯子裏的可樂滿上,朝我舉杯,“下次有什麽事情,你可不許瞞著我。”

砰——

我倆輕輕碰杯,戚雲一口氣就把杯子裏的可樂喝光了,他打了個氣嗝。

我們相視一笑,有的事情不需要說得那麽明白,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一頓火鍋吃完,戚雲第二天有工作安排,我倆各自打車回家,戚雲的車先到,走的時候,他搖下車窗,夜晚的涼風輕輕吹氣的碎發,他的下巴靠在車窗沿上,他說:“知意,我好舍不得你啊。”

可是再舍不得,成年人的第二天也有工作,只能揮揮手道別。

我看著戚雲搭乘的車離開,擡手取消了打車軟件裏預約的車,可能是因為吃火鍋時太熱,我臉頰微微發燙,決定沿著江邊走一走,散散熱氣,也散一散身上的火鍋味。

江邊有不少人在散步,遛狗的,牽著手的小情侶或者是剛剛吃完晚飯的一家三口,江邊每隔一段就有長椅,坐在長椅上,是觀賞夜幕燈光下江景的絕佳位置。

可惜長椅上都有人,我走了一會兒,走到了一個可以下到江邊石灘的臺階處,臺階上稀稀落落地坐了一些人,我隨便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席地坐下,大概有幾分鐘的時間,我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想。

我努力不要去回想上午在會議室趙醫生說的內容,可是越是努力不要想一件事,那件事情反而會越發清晰的出現在腦海中。

一想到這件事,我大腦左側好像有一根血管在突兀的跳動,我擡手,想要用力按一按頭疼的那個部位,可是擡手時才發現,我兩只手都顫抖得厲害,無法自控的顫抖。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揣進兩側的衣兜裏,黑夜的遮掩下,除了我自己,周圍的人並不知道我的雙手正在怪異地、不受控制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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