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4 章
裴雪柔擦完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表情：“知意，快進去看看你哥哥。”
說完，她看向我身後的關昉和章臣：“這兩位是？”
我“呵呵”兩聲，沒等關昉和章臣說話，趕緊推門走進病房。
裴雪柔也想跟著我進病房，被站在病房門口的李澤川擡手攔了一下：“讓他們先單獨見見面吧。”
被他這樣一攔，裴雪柔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跟進來，她對著我的說了一句：“知意，好好看看你哥哥。”
我沒搭理她，進去後，直接甩上了病房的門。
這個病房像個酒店，沙發地毯電視一應具全，要不是設計者還想著這裏還是一間病房，估計會隔出幾間臥室出來。
隔著一張淺藍色簾子的背後，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張病床，我停在病床外的幾米遠，頓了幾秒，才撩開簾子走進去。
李知秋半靠著，坐在床上，手裏拿了一本書，手上留著滯留針，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皮膚蒼白透明。
病床邊的床頭櫃上擺了一個白色的陶瓷花瓶，花瓶裏是粉色的郁金香，隨著窗外吹進來的風輕輕搖晃。
李知秋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還是低頭看書，說了一句：“我說了不要來打擾我。”
我問：“你看啥呢？”
李知秋猛地擡頭，他的眼睛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圓，嘴巴也微微張開。
我從他手裏把那本書抽出來，書是兒童彩繪版哈利波特與魔法石，因為被翻看了太多遍，頁邊微微卷起來，但因為書的主人很愛惜，即使過去十多年了，這本書看起來還是有八成新。
我倆共同看著這一本書，我笑了一下：“還是你保管得好，要是放我那兒，估計都變成鹹菜了。”
李知秋的眉頭微微皺起，露出我很熟悉的、那種不太高興的表情：“你怎麽回來了。”
我把書合上，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我聽李澤川說，你情況不太好，他說裴雪柔求著要我回來，裴雪柔可沒求過我什麽，我這不得回來看看？”
李知秋：“你回日本去。”
沒見過那個病人這麽強硬地要看望他的人趕緊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直接一屁股坐在房間的沙發上：“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關你的事。”
“知意呀，”門外響起敲門聲，裴雪柔輕聲細語地問，“你和你哥哥聊完了嗎？媽媽可以進來嗎？”
我和李知秋對視一眼，兩人都沒吭聲。
過了兩三秒，裴雪柔直接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李澤川和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有些花白的醫生。
“知意，這是知秋的主治醫師，趙醫生。”裴雪柔向我介紹了一下那位穿白大褂的醫生，她搓了搓手，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尷尬和無措的姿態，“趙醫生，麻煩您簡單介紹一下知秋的情況。”
“嗯，”趙醫生點點頭，正要開口說話，卻被李知秋直接打斷了。
他說：“我又不是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有什麽可說的？”
他說話的語氣沖沖的，像是在朝人發脾氣似的，裴雪柔還要說些什麽，李澤川開口：“咱們先出去吧，讓知秋休息一下。”
空氣裏的窒息感和壓抑感馬上就要沸騰了，這句話像是往沸水裏舀了一瓢涼水，大家正正神色，又都平平靜靜，體體面面地裝作萬事祥和了。
裴雪柔點點頭：“也好……我們出去吧，知秋，你好好休息。”
三人先一步走出病房，李知秋扭頭看向窗外，又是一副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我跟著他們三人，也起身離開，關上房間的時候，李知秋突然擡頭轉向我，這樣的場景和好多年前的無數次場景重合了。
在家中，李知秋總是躺在床上，或是站在三樓陽臺，望著在房間裏亂竄、或是在花園裏亂跑亂跳的我。
當時我羨慕他從裴雪柔那裏獲得的愛，而他羨慕我的自由和健康的身體。
在我關上病房門的瞬間，我和李知秋目光相接。
他沖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
病房外，關昉和章臣並沒有離去，可能出於禮貌，他們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我張了張嘴，向說些什麽，可是此刻的情緒太繁雜，實在整理不出思緒要如何應對。
趙醫生對章臣說：“章醫生，你來是？”
章臣解釋：“知意是我的朋友，聽說他家裏人生病了，我也跟過來看看。”
“這位是我們院長的公子。”趙醫生向裴雪柔介紹，“心外科的醫生，年輕有為。”
“你好。”裴雪柔看了我一眼，和章臣握了一下手，稱讚道，“我還不知道知意有這麽優秀的朋友。”
章臣都醫學博士畢業了，沒想到發量還是那麽濃密，不禁讓人懷疑在醫學界這個頭上無毛辦事牢靠的刻板印象行業，他究竟能不能獲得患者的信任。
他微笑了一下，像是那種微笑弧度都經過反覆練習，確保15度的微笑弧度毫無偏差的完美偶像。
“我和知意大學就認識了，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您一定和我說。”
這句話說到了裴雪柔的心坎上，她笑得更燦爛，還要繼續寒暄，被李澤川冷淡地打斷：“咱們不是要單獨說一下知秋的情況嗎？”
趙醫生連忙道：“那先去會議室吧。”
裴雪柔：“那章醫生日後有機會再聊。”
“好的，伯母，我辦公室就在二十樓的2001室，您有什麽事情，直接來辦公室就行。”章臣又對我說，“知意，但是如果你需要幫忙，一定要來找我。”
我潦草地點點頭，正要跟著趙醫生去會議室，突然傳來一聲重物砸到地板上的聲音。
原來是剛剛一直一聲不吭杵著拐杖站在墻邊的關昉不知怎麽回事，把拐杖弄掉了，此時只能單腳站著，一手扶墻，彎下腰，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撿地上的拐杖。
當年我從墻頭翻墻，一屁股把關昉坐骨折的記憶一下子被激活了，我喊了一聲“關昉”，就要沖過去扶著他，沒想到李澤川和章臣的動作比我更快。
章臣扶著關昉的胳膊，李澤川彎腰撿拐杖，遞拐杖，動作一氣呵成，兩個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章臣幫忙把拐杖放到關昉手心，嘴角十五度的微笑弧度不變，他輕聲叮囑道：“小心點。”
李澤成則走過來，催促我：“趙醫生都走遠了，快跟上。”
我本來還想扭頭再看看關昉的情況，無奈被李澤川催命一樣地趕著，只能先離開了。
章臣畢竟是專業的醫生，關昉應該會沒事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裴雪柔擦完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表情：“知意，快進去看看你哥哥。”
說完，她看向我身後的關昉和章臣：“這兩位是？”
我“呵呵”兩聲，沒等關昉和章臣說話，趕緊推門走進病房。
裴雪柔也想跟著我進病房，被站在病房門口的李澤川擡手攔了一下：“讓他們先單獨見見面吧。”
被他這樣一攔，裴雪柔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跟進來，她對著我的說了一句：“知意，好好看看你哥哥。”
我沒搭理她，進去後，直接甩上了病房的門。
這個病房像個酒店，沙發地毯電視一應具全，要不是設計者還想著這裏還是一間病房，估計會隔出幾間臥室出來。
隔著一張淺藍色簾子的背後，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張病床，我停在病床外的幾米遠，頓了幾秒，才撩開簾子走進去。
李知秋半靠著，坐在床上，手裏拿了一本書，手上留著滯留針，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皮膚蒼白透明。
病床邊的床頭櫃上擺了一個白色的陶瓷花瓶，花瓶裏是粉色的郁金香，隨著窗外吹進來的風輕輕搖晃。
李知秋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還是低頭看書，說了一句：“我說了不要來打擾我。”
我問：“你看啥呢？”
李知秋猛地擡頭，他的眼睛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圓，嘴巴也微微張開。
我從他手裏把那本書抽出來，書是兒童彩繪版哈利波特與魔法石，因為被翻看了太多遍，頁邊微微卷起來，但因為書的主人很愛惜，即使過去十多年了，這本書看起來還是有八成新。
我倆共同看著這一本書，我笑了一下：“還是你保管得好，要是放我那兒，估計都變成鹹菜了。”
李知秋的眉頭微微皺起，露出我很熟悉的、那種不太高興的表情：“你怎麽回來了。”
我把書合上，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我聽李澤川說，你情況不太好，他說裴雪柔求著要我回來，裴雪柔可沒求過我什麽，我這不得回來看看？”
李知秋：“你回日本去。”
沒見過那個病人這麽強硬地要看望他的人趕緊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直接一屁股坐在房間的沙發上：“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關你的事。”
“知意呀，”門外響起敲門聲，裴雪柔輕聲細語地問，“你和你哥哥聊完了嗎？媽媽可以進來嗎？”
我和李知秋對視一眼，兩人都沒吭聲。
過了兩三秒，裴雪柔直接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李澤川和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有些花白的醫生。
“知意，這是知秋的主治醫師，趙醫生。”裴雪柔向我介紹了一下那位穿白大褂的醫生，她搓了搓手，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尷尬和無措的姿態，“趙醫生，麻煩您簡單介紹一下知秋的情況。”
“嗯，”趙醫生點點頭，正要開口說話，卻被李知秋直接打斷了。
他說：“我又不是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有什麽可說的？”
他說話的語氣沖沖的，像是在朝人發脾氣似的，裴雪柔還要說些什麽，李澤川開口：“咱們先出去吧，讓知秋休息一下。”
空氣裏的窒息感和壓抑感馬上就要沸騰了，這句話像是往沸水裏舀了一瓢涼水，大家正正神色，又都平平靜靜，體體面面地裝作萬事祥和了。
裴雪柔點點頭：“也好……我們出去吧，知秋，你好好休息。”
三人先一步走出病房，李知秋扭頭看向窗外，又是一副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我跟著他們三人，也起身離開，關上房間的時候，李知秋突然擡頭轉向我，這樣的場景和好多年前的無數次場景重合了。
在家中，李知秋總是躺在床上，或是站在三樓陽臺，望著在房間裏亂竄、或是在花園裏亂跑亂跳的我。
當時我羨慕他從裴雪柔那裏獲得的愛，而他羨慕我的自由和健康的身體。
在我關上病房門的瞬間，我和李知秋目光相接。
他沖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
病房外，關昉和章臣並沒有離去，可能出於禮貌，他們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我張了張嘴，向說些什麽，可是此刻的情緒太繁雜，實在整理不出思緒要如何應對。
趙醫生對章臣說：“章醫生，你來是？”
章臣解釋：“知意是我的朋友，聽說他家裏人生病了，我也跟過來看看。”
“這位是我們院長的公子。”趙醫生向裴雪柔介紹，“心外科的醫生，年輕有為。”
“你好。”裴雪柔看了我一眼，和章臣握了一下手，稱讚道，“我還不知道知意有這麽優秀的朋友。”
章臣都醫學博士畢業了，沒想到發量還是那麽濃密，不禁讓人懷疑在醫學界這個頭上無毛辦事牢靠的刻板印象行業，他究竟能不能獲得患者的信任。
他微笑了一下，像是那種微笑弧度都經過反覆練習，確保15度的微笑弧度毫無偏差的完美偶像。
“我和知意大學就認識了，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您一定和我說。”
這句話說到了裴雪柔的心坎上，她笑得更燦爛，還要繼續寒暄，被李澤川冷淡地打斷：“咱們不是要單獨說一下知秋的情況嗎？”
趙醫生連忙道：“那先去會議室吧。”
裴雪柔：“那章醫生日後有機會再聊。”
“好的，伯母，我辦公室就在二十樓的2001室，您有什麽事情，直接來辦公室就行。”章臣又對我說，“知意，但是如果你需要幫忙，一定要來找我。”
我潦草地點點頭，正要跟著趙醫生去會議室，突然傳來一聲重物砸到地板上的聲音。
原來是剛剛一直一聲不吭杵著拐杖站在墻邊的關昉不知怎麽回事，把拐杖弄掉了，此時只能單腳站著，一手扶墻，彎下腰，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撿地上的拐杖。
當年我從墻頭翻墻，一屁股把關昉坐骨折的記憶一下子被激活了，我喊了一聲“關昉”，就要沖過去扶著他，沒想到李澤川和章臣的動作比我更快。
章臣扶著關昉的胳膊，李澤川彎腰撿拐杖，遞拐杖，動作一氣呵成，兩個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章臣幫忙把拐杖放到關昉手心，嘴角十五度的微笑弧度不變，他輕聲叮囑道：“小心點。”
李澤成則走過來，催促我：“趙醫生都走遠了，快跟上。”
我本來還想扭頭再看看關昉的情況，無奈被李澤川催命一樣地趕著，只能先離開了。
章臣畢竟是專業的醫生，關昉應該會沒事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